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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太傅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的朝服,精神矍铄,红光满面。他站在百官之中,享受着同僚们或敬畏或谄媚的目光,眼角的余光瞥向裴行舟时,带着一丝胜利者的怜悯。 在他看来,今日的朝会,不过是走个过场,亲眼见证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如何递上辞呈,灰溜溜地滚出权力中心。 议题照常进行,直到户部侍郎出列,再次哭穷,暗示北疆军费开支过大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好戏,要开场了。 然而,裴行舟并未像他们预料的那样,或是沉默,或是辩驳。 他手持玉笏,缓步走出队列,站到了大殿中央。 “陛下,臣有本奏。”他的声音清冷,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金殿的每一个角落,“臣要弹劾太傅郑怀安,通敌叛国!”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满殿哗然。 郑太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怒视着裴行舟,厉声呵斥:“安王殿下!你血口喷人!老夫为国操劳一生,岂容你这般污蔑!” “污蔑?”裴行舟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沓信件,“太傅大人可认得,这是您与游牧可汗呼延烈的往来密信?信中约定腊月底,里应外合,助他大军破关,您在京城趁势逼宫,此事可真?” 郑太傅脸色煞白,但仍强自镇定:“一派胡言!此等信件,谁知是不是你伪造的!栽赃陷害,安王好毒辣的手段!” “伪造?”裴行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又从怀中取出一物,托于掌心。那是一枚雕刻着狼头的野兽牙齿,充满了原始的煞气。 “那这枚代表呼延烈身份的狼牙信物,也是本王伪造的?” 郑太傅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东西,他只在赵四的汇报里听过,怎么会到了裴行舟手里?!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这……这东西老夫从未见过!定是你……是你屈打成招,从什么人身上搜来的!” “看来太傅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裴行舟的耐心似乎已经用尽,他转身,对殿外的禁军统领道,“传人证,赵四,上殿!” “传——赵四——上殿!” 随着内侍的传唱,一个穿着囚服、浑身发抖的身影被两名甲胄鲜明的禁军押了上来。 赵四一进大殿,看到满朝文武和高坐龙椅的皇帝,腿肚子就软了,几乎是被拖到殿中央的。当他抬起头,看到郑太傅那张又惊又怒的脸时,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禁军腰间的佩刀“噌”地出鞘半寸,冰冷的刀锋就贴在他的脖子上。 “赵四!你敢胡言乱语,本太傅诛你九族!”郑太傅色厉内荏地威胁道。 这一句,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赵四嚎啕大哭起来,指着郑太傅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喊道:“太傅大人,是您让我去的!是您让我给可汗送信的啊!您说事成之后给我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全招了,我什么都招了!求陛下饶命,求王爷饶命啊!” 工具人,在最关键的时刻,反噬了主人。 郑太傅脑中“嗡”的一声,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最终支撑不住,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 满殿死寂。 龙椅上,九岁的小皇帝赵祁,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他看着那个平日里教他帝王之术、教他如何防备皇叔的“忠臣”,此刻如死狗一般瘫在地上。他又看向那个被他误解、被他当众驳了面子的皇叔,依旧身姿挺拔地站着,仿佛撑起了整座江山。 巨大的冲击让他的小脸惨白一片。他终于明白,谁是忠,谁是奸。 裴行舟没有再看郑太傅一眼。他转身,面向龙椅上的小皇帝,整理衣袍,单膝跪地。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陛下,臣从未想过要您的皇位。臣只想——保这天下太平。” 赵祁眼眶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最终,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哑着声说了一句。 “皇叔……朕错了。”
第78章 京城清洗,效率是第一战力 “皇叔……朕错了。” 小皇帝带着哭腔的三个字,像是为这场惊心动魄的朝堂大戏,画上了一个沉重而清晰的句号。 裴行舟缓缓起身,对着龙椅上的赵祁微微颔首,眼神中没有责备,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一个眼神递给了队列中的兵部尚书赵洪庭。 后者心领神会,立刻出列,开始奏请如何处置叛逆。 而裴行舟,则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转身,一步步走出了金銮殿。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无比坚定。 好戏,才刚刚开始。 朝会还未结束,一场席卷整个京城的清洗风暴,已经拉开了序幕。 一个时辰之内。 三千早已潜伏在内城各处的禁军,如同一张收紧的大网,同时扑向了四个目标。 郑太傅府。 禁军统领亲自带队,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府中家丁护院试图反抗,但在绝对的兵力优势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府内乱成一团,哭喊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户部侍郎府。 陆樱一身劲装,带着一队精锐,直接踹开了侍郎府的书房大门。那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侍郎大人,正手忙脚乱地将一堆账册和信件往火盆里塞。 “想销毁证据?晚了点吧。”陆樱的声音比外面的风雪还冷。 两名禁军上前,一脚踢翻火盆,另一人将侍郎死死按在地上。看着那些只烧了些许边角的罪证,侍郎面如死灰。 兵部,职方司。 那位被郑太傅安插进来的主事李茂,还没从朝堂的惊变中回过神来,就被自己的顶头上司赵洪庭派来的人堵在了官署里。面对明晃晃的刀口,他连句场面话都没说出来,就瘫软在地。 工部,屯田司。 同样的剧本,在不同的地点上演。 裴行舟的天罗地网,早已将每一个目标都精准锁定。没有走漏一个风声,没有逃脱一条大鱼。整个行动干净利落,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当郑太傅被从金銮殿上直接押往大理寺天牢时,他的三个核心同党,也已经在各自的府邸或官署被悉数拿下。 傍晚时分,陆樱带着一身寒气回到了安王府。 “殿下,都解决了。”她将一份查抄清单递了上去,“从郑太傅府的密室里,搜出了更多他与呼延烈来往的密信,比我们之前掌握的还要多,时间最早可以追溯到三年前。” 裴行舟接过清单,草草看了一眼。郑怀安这条老狗,比他想象中藏得更深,也更该死。 整个京城的权力核心,在一天之内,完成了一次彻底的换血。那些墙头草一般的官员,此刻怕是连门都不敢出。 夜幕降临,书房内只点了一盏孤灯。 裴行舟处理完最后一本奏折,终于允许自己向后靠在了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从送走燕绥那天起,他脑中的那根弦就一直紧绷着。算计人心,布置棋局,在刀尖上跳舞。几个月来,他从未有过片刻的松懈。 直到此刻,京城的尘埃落定,那股积压已久的疲惫,才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闭着眼,安静地坐了片刻。 再睁开眼时,眼底的疲惫被一抹化不开的牵挂所取代。 他对着侍立在一旁的陆樱说:“给燕绥送信——京城已平,让他安心打仗。”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许,又加了一句。 “写……'等你回来'。”
第79章 最后的疯狂,来自草原的怒火 “写……'等你回来'。” 这封信还未送出京城,另一封加急的密报,已经穿过风雪,抵达了朔方城外的游牧大营。 呼延烈正在他的王帐中,与几名部落首领商议着如何攻克朔方城,为前日东门之战中死去的勇士复仇。 一名信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呈上了一个用火漆封好的竹筒。 当呼延烈看完那张来自京城的纸条时,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无法抑制的狂怒。 “郑怀安……被抓了?”他一把将手中的纸条捏成一团,铜铃大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内应……全没了?!” “砰!”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桌,上面的烤羊腿和马奶酒滚了一地。 “裴行舟!你这个卑鄙的中原人!”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王帐中咆哮。 里应外合的计划,彻底泡汤了。他最大的依仗,那个承诺会从内部瓦解大梁朝廷的老狐狸,居然就这么倒了! 这意味着,他再也不可能轻松地拿下北疆,长驱直入。 暴怒过后,是深入骨髓的寒意。他已经率领部落倾巢而出,没有退路了。如果不能在冬天结束前拿下朔方城,得到足够的补给,他的五万大军,光是饿死、冻死,就要超过一半。 既然阴谋诡计的路走不通了,那就只剩下一条路。 硬打! “传我命令!”呼延烈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召集所有能动的人!明天开始,四面围城!给我不计伤亡地攻!” 他赤红着双眼,盯着地图上朔方城那个小小的方块,咬牙切齿。 “我倒要看看,他燕绥有多少人,能守住四面墙!” 第二天清晨,朔方城的守军迎来了开战以来最严峻的考验。 震天的战鼓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呼延烈倾尽了他剩下的三万余兵力,像疯了一样,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对朔方城发起了猛攻。 不再是只打东门的佯攻和试探,而是真正的、以命换命的消耗战。 黑压压的游牧士兵扛着简陋的云梯,如同蚂蚁一般,密密麻麻地涌向城墙。巨大的撞车在后方被缓缓推动,目标直指四面的城门。 “将军!南门压力太大,请求支援!” “西门!西门的敌军已经爬上城墙了!” “将军,东门的箭矢快要告罄了!” 战报如同雪片一般,从各处汇集到燕绥这里。 他站在城楼的最高处,像一颗钉子,牢牢地钉在那里。他不得不将手中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分散到四段城墙上。 每一处,都在承压。 每一处,都在流血。 局势从之前的主动设伏,彻底转为了被动的苦苦支撑。 燕绥的黑甲上,早已溅满了暗红色的血点。他亲自挥刀,砍下了一个顺着云梯爬上来的敌军头颅,滚烫的血液喷了他一脸。 箭矢如雨,在天空中交织。滚石和檑木不断从城墙上砸下,带起一片片惨叫。城墙下,尸体越堆越高,鲜血将皑皑的白雪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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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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