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愤怒的情绪忽然间被一种刹那涌起的担忧所覆盖了。 想到一种可能,她忽然怔住了。 她要去问王兄,他一定派人追了,她要求他。 求他不要伤害阿宣——她知道王兄的脾气,知道他发起怒来有多可怕,知道那些违逆他的人都是什么下场。 她一路冲到阿史那的大帐前。 帐外的侍卫看见她,神色有些古怪。那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低下头,往两边让开。 阿依慕没有注意到这些。她满脑子只有阿宣,只有那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的人。 她掀开帐帘,冲了进去。 “王兄!”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帐里点着安神的熏香,光线昏昏昧昧的。 透过轻薄的帐缦,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榻上躺着一个人,透过帷幔的隐隐绰绰的光影勾勒着那人的脸和被子下的身形。 像是,阿宣? 阿宣。 阿宣没跑? 阿宣怎么在这里?怎么在王兄的帐子里。 医女在一旁,正在收拾药箱。 阿依慕愣住了。 “他……怎么了?”她的声音发紧。 医女站起身,行了个礼:“回王女,驸马发烧了。” 发烧? 阿依慕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她伸手掀开眼前垂着的帷幔,走向那张榻。 然后她看见了阿宣。 他躺在那里,裹着厚厚的被子,裹得紧紧的。 那张脸,在这昏昧的光线里,美得惊心动魄。 是那种,仿佛被夜雨浇灌了一晚的花,一种,被催折过的美。 原本就秾丽的眉眼,此刻更添了几分脆弱的艳色,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雪地里洇开的胭脂。 睫毛湿漉漉的,凝着细碎的水光,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嘴唇是嫣红的,破了皮,有细细的伤口,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 那伤口很新,还渗着一点血色。 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搁在枕边。 那只手,白得近乎透明,玉一样的,腕骨凸起,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上洇开的细纹。 而那只手,被另一只手紧紧握着。 阿史那坐在榻边。 他握着那只手,握得很紧。 她这才仿佛注意到还有一个人,阿史那。 阿史那仍旧穿着昨日参加婚宴的那件华贵的礼袍,领口微敞,头发也有些散乱。可他的眼睛——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在昏昧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阿史那此刻低垂着头颅看着床上的人。 阿依慕看着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怪异和恐惧。 “王兄……”她的声音低低的。 阿史那点了点头,没理她,目光依旧落在林宣的身上。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 忽然觉得很刺眼。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怪异的不适感。 “阿宣……”她轻声喊。 阿史那这才抬起头。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餍足。 像是吃饱了的狼,懒洋洋的,却又带着让人不安的满足。 他把一根手指放在唇上,示意她不要说话。 那目光,只在她脸上扫了一眼,就又落回阿宣身上。 那种目光…… 阿依慕不知道怎么形容。 可她心里的那种慌乱越来越强烈了。 阿史那低下头,看着榻上的人,那总是阴鸷的目光,仿佛有水一般,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他昨天很累了。” 那声音里,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温柔。 那种温柔,像一把刀,捅进阿依慕胸口。 “王兄,”她往前走了一步,“他发烧了吗?我来吧,我来照顾他。” 阿史那没有抬头。 “你先回去。”他说。 那四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打发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阿依慕愣在那里。 她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像一个外人。这是她的丈夫,这是她的新婚,这是她等了那么久的人——可此刻,她站在这里,像是一个不该出现的局外人。 她的目光从阿史那身上移开,又落回阿宣身上。 被子裹得很紧,只露出一段脖颈。 雪白的,细嫩的,像初生的芦芽。 可那雪白的颈项上,有一点一点的红痕。 密密麻麻的。 深深浅浅的。 像是…… 吻痕。 阿依慕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盯着那些红痕,盯着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心里那怪异的恐慌几乎要冲破胸膛。 “王兄。”她的声音在发抖,抖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他是我的驸马,应该由我来照顾他。” 阿史那终于抬起头。 他直直地盯着她。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很冷,很沉。 “我不是让你看好他吗?”他说。 阿依慕愣住了。 阿史那继续说,声音不高,却充满了压迫感: “既然看不好,那王兄帮你来看着吧。” 那一瞬间,那眼神里的东西,阿依慕看懂了。 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 不是王上看臣下的眼神。 是别的什么。 是她在草原上看过无数次的、雄性争夺猎物时的眼神,或者说——是雄性争夺配偶的眼神。 阿依慕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忽然冲过去。 阿史那没有动。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坐在那里,一只手还握着阿宣的手。那种不动,不是来不及,是故意。 是允许她放肆。 是故意让她看见,故意让她明白,故意让她看清那些她不敢相信的东西。 阿依慕扑到榻边,伸手去掀那被子。 只掀开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就被阿史那按住了。 可那一瞬间,她看见了。 被子下面,那具身体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的紫的、甚至发黑的痕迹。 从脖颈一路蔓延下去,触目惊心。 像是被什么野兽撕咬过。 像是被什么力量反复碾过。 像是…… 阿依慕的手僵在那里。 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明白了。 “阿史那!” 她喊出声来,声音尖利得不像自己。 可她没有喊出下一句。 几个侍卫冲进来,把她从榻边拖开。 她挣扎着,踢打着,喊着什么,可那些人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阿史那!阿史那!” “你做了什么!” “我恨你!” “我诅咒你!” “我恨你!” 她怒骂着,哭泣着。 可阿史那始终没有回头。 他只是握着那只手,看着那张脸。 仿佛身后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关起来,让她冷静几天。”他说。
第75章 囚禁 烧退的时候,林宣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几天。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先看见的是帐顶。熟悉的、华丽的、让他窒息的帐顶。 他想动。 脚踝传来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是浑身的痛楚。 两只脚踝都还肿着,被厚厚的药膏敷着,清凉的触感压不住那钻心的疼,依旧是脱臼。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手腕上也疼,被扭过,被勒过的痕迹还在,但能动了。 他躺在那,慢慢想起来那些片段—— 那晚的挣扎,求饶,怎么也逃不掉的黑暗,那么漫长。 帐帘掀开。 阿史那走进来。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在昏昧的光线里,像是燃着的火。 “醒了?”他走过来,在榻边坐下。 林宣没有说话,也没看他,把他当空气。 阿史那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烧退了。”他说,语气里竟然有一丝满意。 林宣还是不说话。 阿史那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人后背发凉。 “以后,你就住这儿。”他说。 林宣心里突然涌起一种极致的愤怒,凭什么?这样折辱他,这样囚禁他? 他咬着牙:“我……” “别说话。”阿史那捂住他的嘴,“现在,你只需要听。” 那只手往下,捏着他的下巴。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 “你是我的。”他说,“从那年元夕时起,就应该是我的。你必须,好好地,接受我。” 林宣闭上眼睛。 不想看他。 可躲不过。 最初的那几天,是熬过来的。 林宣几乎没办法下地。 脚踝脱臼,被握住就疼得满头冷汗。可阿史那不给他养伤的机会。 他每天都要来。 有时候白天,有时候晚上,有时候不分时候。 他用林宣自己的腰带,绑着他的两只手腕。 那腰带是阿依慕送给他的,绣着精美的云纹,此刻却成了捆住他的绳索。 他被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阿史那伏在他身上,那双手在他身上游走,粗糙的指腹划过每一寸皮肤。那些原本已经消褪的痕迹,又添上新的,更深的,更重的。 林宣咬着牙,尽量不让自己出声。 这个人就像一头永不餍足的野兽,饥肠辘辘,一旦听到猎物的声音,不管是求饶,还是痛哼,都能激起他心中更深的欲望和暴虐。 阿史那握着他的腿,低下头,慢慢往下,高挺的鼻梁擦过某一处,感受着那种细细的震颤,继续往下,在他大腿内侧啄吻。 林宣浑身一颤。 阿史那哼笑起来。 那笑声,低的,沉的,喑哑的。 “你后面的地方,”他贴在林宣耳边说,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已经被用熟了吧?” 林宣闭上眼睛。 那些话钻进耳朵里,刺得他浑身发僵。 阿史那继续说,混账话一句接一句: “真像一口蜜井。” 他伏低身子,那目光,那语气,像是在品评什么猎物。 “可我不介意。”他说,嘴唇擦过林宣的耳廓,“也难怪那个中原皇帝要把你囚禁起来。” 林宣的睫毛颤了颤。 “怎么,想起他了?”他问,“那个把你关了一年的人?” 林宣没有说话。 阿史那的手收紧。 “你在我怀里,还想他?” 他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一丝危险。 “看来是我不够用力。” 那一夜,林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7 首页 上一页 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