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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了,只是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 紫衣女子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用月国话说了一句什么,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林宣没听懂,他看着她,眼神茫然。 苏娅——小声翻译:“她问,你就是王上从齐国带回来的人?” 林宣点点头。“是。” 紫衣女子又说了一句,这回声音更尖了。 苏娅翻译的声音变小了:“她说,长得倒是好看,可惜是个男人。男人长成这样,不知道是福是祸。” 林宣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敌意,他看懂了。虽然他不知道这敌意从何而来,可他看懂了。 他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风。“大概是祸吧。”他说。 紫衣女子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时找不到话。 她身后的侍女替她开了口,用月国话叽叽喳喳地说了一通,苏娅的脸色变了,低下头,不敢翻译。 林宣看着苏娅变了的脸色,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话。他刚要开口,苏娅忽然抬起头,用月国话回了一句。她声音不大,可很坚定。 紫衣女子的脸色一瞬间沉了下来。她身边的侍女立刻冲上前,一巴掌打在苏娅脸上。
第93章 争宠 那巴掌很重,声音清脆,苏娅的脸偏到一边,白皙的脸颊上立刻浮起红红的指印。 “贵人说话,你插什么嘴!”那侍女用月国话骂道。 紫衣女子也瞪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怒意。 苏娅捂着脸,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不敢再说话了。 林宣站在那里,看着苏娅脸上的红印,看着她含泪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走上前,走到那个打人的侍女面前,抬手——一巴掌。 那巴掌不重,可很脆,在安静的莲花池边响得格外清楚。 所有人都愣住了。那被打的侍女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宣。 林宣看着她,清清冷冷的。 紫衣女子第一个回过神来,她气得浑身发抖,用月国话骂起来。虽然林宣听不懂,可他听得出那语气里的愤怒和尖刻。 她指着林宣,对身后的侍女们喊:“把他抓起来!压住他!” 侍女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动。 那个被打的侍女捂着脸,小声说了一句:“郡主,王上吩咐过的,这位是贵客,不能……” 紫衣女子瞪了她一眼,那侍女立刻噤声。 她又转头看身后的侍卫,那些侍卫腰挎弯刀,站得笔直,可没有一个上前。 紫衣女子的脸涨得通红。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指不动这些人。她看着林宣,这人竟与其他人不一样,对她毫无惧意,心里的恼怒便烧得更旺了。 她冲上去,伸手去推林宣。 今日,她非要教训教训他不可。 可她用力太猛,脚下的裹步裙又太紧,她往前一冲,脚下一滑—— 扑通一声。她掉进了莲花池。 水花四溅,莲叶被压断了好几片,那朵正要开的白色花苞晃了晃,歪在一边。 紫衣女子在池子里扑腾,水不深,只到她的腰,可她被裹步裙绊着,站不稳,狼狈极了。 她头上的金饰歪了,头发散了,鲜花项链漂在水面上,浮在莲叶间,和她那身湿透的淡紫纱衣缠在一起。她喊着什么,声音又尖又慌,可一时半会竟然无人敢动。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住了。 还是林宣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下了水。 水不深,只到他腰。他踩着池底的淤泥,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紫衣女子身边。 她还在扑腾,其实根本不用扑腾,可她慌了,乱了,吓得什么都忘了。 林宣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那手腕很细,金钏湿了水,滑溜溜的。 紫衣女子下意识想甩开他的手——她不想被这个人救,不想欠他的情,不想在他面前更狼狈。 可林宣的手握得很紧,很用力,甚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有。她的手腕被那只手牢牢攥着。 她抬起头,原本是想瞪他的,可是那张令她无比嫉妒的脸离她很近,近得能看见睫毛上的水珠,晶莹剔透的,他的纱衣也湿了,贴在身上,那肌肤如新月一般,濡湿了水,似乎晕着光,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不会被风吹折的新荷。 他的眼睛正看着她,那目光里没有恼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淡淡的、让人说不清的认真。 紫衣女子的心跳忽然快了一下。她红了脸,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 好在她的脸本来就因为慌乱涨得通红,再加上水光潋滟,鬓发散乱,没有人注意到那一瞬间的变化。 连她自己都被那心跳吓了一跳,可她没有时间多想,因为林宣已经用力一拉,把她从莲叶间拽了起来。 就在这时,回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月王来了。他议完事回来,听说表妹带着人去莲花池了,心里忽然一紧,暂时放下事宜,奔过来,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衣袍翻飞,鞋子踩在石板上噔噔地响。 侍卫和侍女们跟在后面,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 他走进莲花池院子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林宣。那个人站在水里,浑身湿透,纱衣贴在身上,头发湿漉漉地垂在脸侧。 水珠从他的睫毛上滴下来,顺着鼻梁滑过嘴唇。他的手里还攥着珊娜的手腕,正把她从池子里推上去。 月王的目光,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死死地锁在了林宣身上。他没有看表妹,没有看她湿透的衣裳、歪掉的金饰、狼狈的样子。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她也在池子里。 他的眼里只有林宣。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弯下腰,伸出手。不是去拉表妹,是去拉林宣。林宣刚从池子里上来,脚底的淤泥让他站得不太稳。沈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把他稳稳地扶住。然后他飞快地解下自己的外袍,那是一件白色的锦袍,还带着他的体温。 他要把那件袍子披在林宣肩上。 林宣僵了一瞬,他按住沈峥的手,那只手很热,隔着湿透的纱衣,烫得他微微一颤。 “月王,”他说,“还是给郡主披上吧。” 他接过那件外袍,转身,披在紫衣女子身上。紫衣女子浑身湿透,正抱着胳膊发抖,那件外袍落在她肩上,带着月王的气息和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可那温柔,不是给她的。 她低下头,咬着唇,没有说话。 一旁的侍女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取来一件干净的披风,替林宣披上。那披风是白色的,软软的,裹住了他湿透的身体。 好在月国的气温四季都如春夏,即使浑身湿透了,也不冷。 月王这才转过头,看向表妹。他的目光从林宣身上移开,落在她脸上的时候,那温度明显降了下来。 “珊娜,”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沉沉的,“你怎么回事?” 珊娜。这是她的名字,她是他的表妹,也是月国四大家族最显赫一脉的贵女,几乎是内定的月国王后。她站在那里,湿透的纱衣裹着瑟瑟发抖的身体,月王的外袍松松地搭在肩上,显得她整个人更加狼狈和可怜。 “我……我只是想来找他聊聊天。”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那张湿漉漉的可怜的脸看了一眼林宣,才怔怔地看向月王,她眼尾的妆花了一点,红晕染了一片浅红,有些凌乱,有些可怜,睫毛上还沾染着水珠,她嗫嚅着,说:“可、可他……他推我……”
第94章 假想敌 林宣站在旁边,听到这话,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裹着那件白色的披风,湿漉漉的头发垂在脸侧,水珠还在往下滴。他眨了下眼睛,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本来就不想留在这里,他不明白月王的用意,或许他明白,但他宁愿不明白,因为那很荒谬。 月王看着她,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那些温和的东西,一瞬间冷了下来。 “珊娜,”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的谎言,衬得上你的身份吗?” 一句,就只有这一句,没有更多地斥责她,也没有更多地揭穿她。 珊娜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是,她说谎了,可是他甚至没有调查,甚至没有询问,就断定是她在撒谎,就一意要维护他,只是维护他。 他是看出来了,什么都知道?还是他根本不需要任何证据,不需要任何证人,只是一味地维护他?如此毫无顾忌地偏爱? 月王没有再看她。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站在一旁的侍卫。那些侍卫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月王看着他们,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都像钉子。 “本王早就说过,”他一字一顿,“这个花园,闲人免进。” 侍卫们扑通跪了一地。“王上恕罪……” 月王没有听他们说完,他抬起手,止住了那些话。“今日值守的,自己去领罚。”他说,“再有下次,死罪。” 侍卫们叩首,不敢再辩解。 他们知道,王上说到做到。这个花园,从那个齐国人来之后,就成了禁地。王上虽然没有明说,可那些调令、那些巡逻路线的改变,谁看不出来? 只是今天,珊娜郡主带着人硬闯,他们不敢拦。拦了,得罪郡主;不拦,得罪王上。他们选了得罪王上,因为王上至少讲理。可他们没有想到,王上在涉及那个人的事上,会这么强硬。 月王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走到林宣身边。“走吧,”他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低的,柔柔的,低得只有林宣能听见,“回去换衣裳,别着凉。” 林宣看了他一眼,在这小小的纷争中,月王不问因果地维护他,但他并不开心。 他只是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了。 走出莲花池院子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珊娜还站在那里,披着他的外袍,浑身发抖。她的侍女们围着她,替她擦水,替她裹披风,可她没有动。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眼泪从眼眶里滑下来,无声地,一滴一滴。 那些侍卫还跪在地上,低着头,像一排被风吹折的草。 林宣收回目光,跟着沈峥往前走。 * 回到那座楼,苏娅早已让人备了热水和干净衣裳。月王和他带来的人都还没有走,就站在门外,等着。等林宣换好衣裳,擦干头发,走出来。 林宣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纱衣,头发还半湿着,垂在肩上。他的脸色有些白,那白在水汽的浸润下,莹莹玉润,晔兮如华,肌肤如新剥的荔枝,嘴唇是粉白色的,像被雨水浸了很久的桃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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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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