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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也未藏私:“萧玦像是已经笃定我兄长会是最终人选,竟来找他明示,说自己不会插手个中争斗。卓氏毕竟是皇后母家,若我兄长对卓氏下手,他希望不要牵连到萧璟。但从前的一些琐碎证据,他尽可以移交给我兄长。” 慕容雪霄闻言,想了想问道:“他有所求?” “算是吧,”萧凛道,“兄长也未曾想到,萧玦竟说,若真有那一日,希望可以叫我兄长任他做个闲云野鹤,离开洛京城,陪着段月漓回西屏去。” “回西屏?”慕容雪霄不解,“他在西屏造过那般杀戮,回去哪有宁日?再说了,我看段月漓可没有想回西屏的意思。西屏的人,可曾对他真心过?” “所以啊,我兄长听完都要笑了,忍不住讥他这么多年,根本不懂段月漓心意。气得萧玦与他又呛起来,最后不欢而散。” 段月漓自幼被西屏当作棋子,送往洛京,必要时又再次被当作弃子。他最重要的成长时期几乎都在洛京渡过,又与萧玦等人多有羁绊。老师、友人、爱人全在洛京,在洛京的日子早已远超儿时在西屏,又怎会想要回去。 慕容雪霄忍不住笑:“这事儿段月漓定是不知道的。” 心里不自觉便开始盘算起来,想着定要有个什么机会透露给段月漓才更有意思。 正想着,被萧凛攥着的那手指微微一紧,不知何时已与之呈相扣之状。 一抬眼,正对上萧凛的直视,只听他问:“段月漓定是不愿回西屏的。可阿勒古……你不一样,你是想回苍南的,对不对?” 慕容雪霄不免滞了一瞬,才道:“我当初选择归降大昭、质留洛京,便没想过要回去。”这话不假,可心中想回苍南,倒也不必嘴硬,“我身份特殊,倒也不求真能回归故地。但若真有那一日……愿能求个机会,让我回去送大娘一程。” 这话是真心实意。 慕容老夫人年事已高,身体已是衰退。慕容雪霄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她与慕容璋。璋儿还小,总要独立成长,可不能孝敬大娘膝下,始终是他心中遗憾。 萧凛定定地望向他,语气温柔,眼神真诚:“萧玦这番话倒提点了我。我封号‘靖南’,封地还真就在苍原道以北、临近苍梧江之处的梧州。还记得咱们经过的栖霞驿吗?离那地方已不远了。若来日……你或可随我回封地,便已离家很近了。” 密室空间不大,此刻尤为安静。慕容雪霄只觉自己的心跳突然激烈起来,像在战场上最接近取胜前的那个时刻一样,鼓噪不已。 萧凛的眼神竟很清澈,一点也不像他平日里沉稳又谨慎的样子,流露出的直白热诚,像是只在他面前有过,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时刻。 他突然觉得嗓子很干,开口前甚至吞咽了下,才勉强调笑道:“说起栖霞驿,那时温泉水滑……可惜靖南王拒我于千里之外啊。” 他总是如此,明明开口前想说的不是这个,却总口是心非。 也许永远做不到像萧凛这般,给一份直白的许诺。 但萧凛不介意。距离如此接近,他听到了对方比言语更诚实的心跳。 于是他说:“人在你眼前,可惜什么过去。现在就可以。” 说完,他作势就要起身,准备拉上慕容雪霄离开书房。 可下一秒却又被慕容雪霄推了回去,仍旧坐回那把椅子。 这人竟俯身上来,跨坐在他双腿上,轻轻揽住他的脖子,笑了。 “温泉改日再议……此处,我倒觉得不错。” 慕容雪霄呼吸轻吐,扫过萧凛的鼻尖。 言不由衷的唇舌很快便被对方噙住,在这方小天地里往复纠缠,迅速升温。
第60章 失踪迹 “琅琊王的孩子,丢了。” 书房内,慕容雪霄轻叩着桌面,目光落在桌上那簿“账本”上。 陆厉在厅中站定,等了一会儿不见回话,便试探问道:“爷,这东西……您真打算交给琅琊王?” “总要有些投名状。”慕容雪霄淡淡答道。 萧凛为慕容雪霄和萧焕安排了正式约见。虽说常在朝会见面,但这一次,便是真认了“主”。 既已卷入这场纷争,终究要舍弃一些东西,来换取萧焕在合作上的信任。 他一直不能全盘交底,这其实也是萧凛心中的芥蒂所在。 他只是在犹豫,账本中关于他大哥慕容雷的那寥寥数行,到底要不要先设法抹去,这个“底”交得彻不彻底,全在于此。 思索间,他换了个话题:“先说说得来的讯息吧。” “是。”陆厉正色回禀道,“这支商队来历确实混杂,北狄人、大宛人、戎族人都有,看起来是走北方商路生意,贩卖些难寻的商货,偶尔也走镖。但实际上,更像是北狄旧制中的牙兵——拿钱买命那种。” 牙兵,在晟朝末年北方战乱中盛行,多是富户私兵。北方部族多年混战,有些不愿归附的异族军士自行组了马帮,替人走镖或给人卖命,黑白生意都做。 慕容雪霄点点头,示意陆厉继续。 “里头多是北方部族的人,我们的人想打入进去不太容易,只有一个南隼族的勉强算是混进去了,不过短时间内,比较边缘,拿不到什么重要消息。但打听下来,这伙人对于拐带孩子的营生不感兴趣,说这玩意儿赚不了什么钱,除非是有人下了单。顺着这线索我们摸了一遍近日跟他们有来往的京城客人,还真被摸到了一位,还算得上是老熟人。”陆厉卖了个关子,顿了一会儿才宣布答案,“是杨卓手下的管事,张末。” 慕容雪霄想了一会儿才回忆起来:“晓月楼那个?” “正是。” “倒也算个办法。”慕容雪霄只如是评价。 杨卓的母亲是景王的乳母,但晓月楼的营生复杂,真要被牵累进来,便可说是晓月楼自行主张,毕竟贩人的行当与青楼营生离得不算远,割舍出去也就罢了。 只是杨卓竟愿意为景王担这等风险,倒也始料未及。 “能知道他们下的单是什么内容吗?”慕容雪霄问道。 陆厉摇摇头:“这却无法得知。不过,他们近日确有人手布置,我们的人会密切盯着,看他们的动向。” 慕容雪霄想了想又道:“你再派几个人,盯着琅琊王府那边,如果王妃与孩子出行,暗中护送,以防万一。” “是。” 陆厉正应着,忽听书房外传来叩门声。 阿布在门口唤着他名字:“陆大哥,有急报。” 平日里若是慕容雪霄在书房议事,阿布通常是不来打扰的。这个时候若是来叩门,必是有急事。 陆厉请示了下,立刻开门去阿布手上取了那封信,拆开看了,当即一惊。 他三两步走回书房,门也没顾上关,直接将信呈给慕容雪霄。 “出事了。”陆厉神色凝重,“琅琊王的孩子,丢了。” 琅琊王妃崔清妩,幼时曾随母亲寄居洛京城西的清虚观之中。彼时战乱,父亲崔砚随军在外,全亏道观的松庵道长照应母女二人。 松庵道长精通医术,崔清妩长于草药病理,也全源于这段成长经历。 其母早逝后,崔清妩少女时更常往城郊道观走动,与松庵道长亦师亦友。离开洛京多年,回京后,她也曾独自前往探望这位长辈。 只是松庵年事已高,已过古稀之年,身体大不如前。 初回京时,松庵便提起过,想见见崔清妩的女儿。老人喜欢孩子,总是天性。本想着等开了春,孩子近两岁了,便带来看看他老人家,谁知这两日,清虚观突传消息,说是松庵大病一场,身体极其虚弱。 崔清妩想了又想,觉得总要了了老人心愿,便在萧焕层层安排的侍卫队伍护送下带着孩子出了城。 一路之上,随行侍卫慎之又慎,所有试图接近车队的人都不得契机,就连道观本身都被严密围了起来,就是围了防范于未然。 谁能料到,孩子竟能在道观之中走失了。 慕容雪霄闻讯赶到琅琊王府时,正见萧焕手下的近卫长马崇在厅中禀报。 厅堂中除萧焕、萧凛兄弟二人外,肃王萧玦、宋思远竟也在此。 见他来了,众人也顾不上客气寒暄,便直入正题。 马崇似已说了些前情,此时正细禀道:“王妃到清虚观后,先是抱着小主子进去探望。可见松庵道人似有中风之像,嘴歪眼斜,且不识得人一般,嘴里呜咽不清。一见这样,小主子有些吓着了,王妃就赶紧着奶娘将孩子先抱了出去哄。 过了一会儿,王妃发现松庵道长状态不对,不像是病,倒像是被下毒做了手脚,便嘱咐我将院内所有道童、杂役都汇起来,逐一盘查,又叫丫头们找来药材物品,要为道长诊治。 因着院内人多嘈杂,怕吓着孩子,奶娘就带着小主子往后院栽种花草的园圃中去玩,两个丫头陪着。不过多时便听得有惊呼,我等赶过去时,两个丫头晕在地上,奶娘受了伤,指认是个厨娘打扮的女人抢了孩子就走,争夺中见对方应是有功夫的,才大声呼救对方便没了影。 我等立即循着方向去追,一路见有马蹄印,后来隐没混乱,不辨踪迹,推断是有不少人手接应,故意干扰视线。我们的人还在那一带沿线搜查,定能找出线索!” 马崇冷静地说完,重重跪地伏下请罪道:“属下护卫不力,该当万死,等找回小主子,任凭王爷责罚!” 琅琊王萧焕坐在上首,面色难得地露出些疲惫,语气却并不重,只摆摆手示意马崇起身,想了想道:“这些人既绑了桃桃,定有目的,不多时就会找上门来,你留人隐在王府周围,观察来往的人,留意谁有送信之疑。道观中的人口供也要细问,尤其是松庵道长病前可新来了什么人,那位厨娘又是什么身份。” “是!”马崇得令立即去了。 慕容雪霄正待开口,却见段月漓从内堂走了过来。 原来松庵道长已被带回琅琊王府,段月漓适才在内与崔清妩一同诊治松庵病情。 “怎么样了?”萧凛上前一步问。 段月漓摇了摇头:“松庵确实是被下毒所致。我刚才已经为他施针诊治,只是这毒要彻底解开,使他意识清醒,还需要几日,恐怕一时难以从他口中得到线索。”顿了顿又道,“那两个丫头也是中了对方迷香,奶娘警惕,发现丫头们不对有了防备,这才没有中香,却受了伤,倒是不重。” 慕容雪霄突然想起什么:“奶娘可还清醒?” “清醒。”段月漓以为他疑心奶娘,便解释道,“我听闻奶娘是跟着王妃一路从琅琊北上的,应是没有问题。” 慕容雪霄摇摇头:“只是想着可细问奶娘,那‘厨娘’有何容貌身形特征,像不像北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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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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