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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在人群里穿梭,吆喝声此起彼伏。 卖年糕的铺子前排着长队,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街上人山人海,有拖家带口的,有成双成对的,有呼朋引伴的。 孩子们手里拿着糖人儿和风车,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笑声像铃铛一样清脆。 秦昭和贺怀缨一钻进人群就不见了踪影。 秦九站在街口,看着大哥拉着贺怀缨消失在人群里,无奈摇头。 他转头看向沈栖舟,沈栖舟正盯着街边一个卖面具的摊子看。 那摊子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面具,神明的,还有各种动物造型的。 最显眼的是一排狐狸面具,白底红纹,眼睛处挖了两个洞,面具两侧画着红色的云纹,看起来又妖又美。 沈栖舟走过去,拿起那只狐狸面具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往脸上一扣。 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嘴唇。 那双极眼睛在面具后面更显眼了,眼尾微微上挑,像一把弯刀。 嘴唇在面具下方露出来,嘴角微微翘着,似笑非笑。 摊主是个老头,看见沈栖舟这副模样,愣了一下,然后竖起大拇指: “公子戴这面具,绝了!比那画上的狐仙还好看!” 沈栖舟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扔在摊上,又拿起一只狐狸面具,但颜色是玄黑,纹路是银色的,他转身递给秦九。 “戴上。” 秦九接过面具,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沈栖舟,把面具扣在脸上。 玄黑面具遮住了他那张温和无害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了二十六年的东西,在面具后面终于不用再藏了,冷厉、锋芒、杀意,还有对沈栖舟独有的温柔。 两个人戴着面具并肩站在灯火阑珊处,一个白面红纹,妖冶如狐;一个玄面银纹,沉静如渊。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小声议论:“那两位公子是哪家的?怎么从没见过?” 旁边的人接话:“没见过就对了,这样的人见过一次还能忘?” 秦九充耳不闻,牵着沈栖舟的手往灯市深处走去。 朱雀街中段最热闹的地方,是一排卖花灯的摊子。 这里的花灯比别处的精致,形状各异,画工精细。 最抢眼的是一盏走马灯,灯面上画着四季花鸟,烛火一点,灯轮转动,花鸟鱼虫像是在灯上活了过来。 秦九拉着沈栖舟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来,正要问价,余光忽然瞥见旁边站着两个人。 那两个人并肩站在相邻的摊位前,都戴着面具,一个戴的是兔子的,白绒绒的耳朵竖在头顶,看起来又乖又软。 另一个戴的是狼的,青铜色的面具,线条冷硬,狼眼处用朱砂点了两笔,看起来凶戾又危险。 戴兔子面具的人身形纤细,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直裰,外面罩着同色的大氅。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笑,正指着摊上一盏莲花灯跟旁边的人说:“这个好看,买这个。” 戴狼面具的人身形高大,穿着一身玄色的劲装,腰间系着一条暗红色的腰带,坠着一块血玉。 他站在那人身边,像一座沉默的山,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身边人,目光专注得像在看这世上唯一的光。 秦九的脚步顿了一下。 沈栖舟也看见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秦九身边,目光落在那个戴狼面具的人身上。 秦九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但心里已经有了数。 那个人,慕容枭。
第176章 那个位置,你有把握吗 秦九盯着慕容枭的背影看了片刻,忽然嗤笑了一声。 沈栖舟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什么?” 秦九语气淡淡的:“这个国主倒是痴情,大过年的不回北朔,留在这中宸陪爱人过年。就不怕北朔内乱?” 沈栖舟没接话。 秦九转过头看着沈栖舟,面具后面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要我过去揍他一顿吗?你消消气。” 语气平淡得像在问“要不要吃碗馄饨”。 沈栖舟愣了一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伸手拍了拍秦九的胸口,语气带笑:“那是你弟媳,被你伤又被你坑,你舍得再揍一顿?” 秦九挑了挑眉:“你说揍就揍,慕容枭皮糙肉厚的。” 沈栖舟揉揉眉心:“病秧子你是半点都不想装了是吧?再说了,大过年的,打打杀杀多不吉利。本楼主的手早好了,用不着你替我出这口气。”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但秦九听出了那轻松底下的东西,不是不疼,是过去了。 沈栖舟这个人,记仇,但不记恨。谁伤了他,他当时就还回去了,用不着记着。 慕容枭那一掌,他在养伤的那两个月里就已经还了,他让暗夜楼截了北朔一批军械,那批军械的价值,够慕容枭心疼三年。 秦九手指在沈栖舟的掌心里捏了一下,捏得很紧:“这次算了,下次不行。” 沈栖舟被他捏得皱了皱眉,但没抽手,反而反握住他,拇指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人群里炸开。 “秦侍郎!栖舟公子!” 秦九的手指一顿。 沈栖舟的眉头一皱。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见一个穿着大红色圆领袍的年轻人从人群里挤了过来。 他跑得飞快,衣摆在身后猎猎作响,头上还戴着一只滑稽的猴子面具,但面具歪了,露出半张脸。 江书珩。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人没有戴面具,一身玄色劲装,眉目深邃,嘴唇紧抿着看起来不太高兴。 额,是不习惯。他不习惯在这么多人中间穿行,人多,热闹。 二皇子,楚景川。 江书珩跑到秦九面前,差点没刹住,往前踉跄了两步,被身后的楚景川一把攥住后领拎了回来。 “你能不能稳重点?”楚景川的声音很低,带着无奈。 江书珩回头瞪了他一眼:“我怎么不稳重了?我这不是看见秦侍郎他们了嘛!” 楚景川没再说话,松开了他的后领,站在他旁边,目光从秦九身上扫过,又落在沈栖舟身上,最后移开了,面无表情。 江书珩伸手把自己歪掉的面具扶正,然后凑到秦九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又转头看了看沈栖舟,嘴里啧啧有声。 “你们戴上面具我也认得!”他叉着腰,得意洋洋,“栖舟公子更不用说了,全京城找不出第二个比他好看的人!” 沈栖舟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 秦九看着江书珩,目光从他身上移到楚景川身上,又移回来,嘴角慢慢勾起个笑。 “二位好事将近了?” 江书珩的笑容僵了一下。 楚景川那双冷峻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动了下。 江书珩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从嬉皮笑脸变成了傲娇: “我家老头子哪是那么容易搞定的?年后再说呗,反正……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怎?” 楚景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一眼里的东西,秦九看得很清楚。 无奈,宠溺,还有一点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 秦九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点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二殿下过年好。” 楚景川微微颔首:“秦侍郎过年好。”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不带什么感情。 江书珩受不了这两个人客套来客套去,拉着沈栖舟的袖子往前走: “栖舟公子你别看花灯了,前面有猜灯谜的,我给您赢一盏最大的……” 沈栖舟被他拽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秦九。 秦九跟在后面,面具后面的眼睛里全是温和笑意,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紫袍的衣摆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他偏头看了楚景川一眼,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从容得像在朝堂上请同僚先行。 “请。” 楚景川没有客套,与他并肩而行。 两个人走在江书珩和沈栖舟身后,隔着几步的距离。 前面的两个人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像两盏移动的灯笼,一个红得热烈,一个白得清冷。 江书珩正拉着沈栖舟的袖子,叽叽喳喳地说着猜灯谜的事,声音在嘈杂的人群里时远时近。 沈栖舟偶尔回一句,语气淡淡的,但并没有甩开江书珩的手。 秦九看着前面的两个人,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 楚景川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并肩走了一段路,楚景川忽然开口了。 “那个位置,你有把握吗?” 他的声音低到几乎被周围的喧闹声淹没,但秦九听得很清楚,每一个字都清楚。 秦九的脚步没有停,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侧脸的轮廓在灯笼的光里明灭不定。 “怎么?”他的语气很轻,带着笑,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想站我这队?” 楚景川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前方江书珩的背影上。 江书珩正踮着脚尖去看一个摊子上挂的花灯,大红色的衣摆被风吹起来,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 他看了一会儿,似乎没看中,又拽着沈栖舟往下一个摊子跑去。 楚景川的目光追着那个红色的身影,一直追了很远,才收回来。 “你要是能护着江书珩,护着平安王府,护着景皓和景衍,我站你这边。” 秦九的脚步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迈步,姿态没变,连嘴角那抹笑的弧度都没变。 “二殿下这条件,开得可不小。”秦九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温和。 “护着江书珩和平安王府,还要护着四皇子和五皇子……这是要我当保人,保你一大家子的平安。” “后边那俩也是你兄弟。”楚景川直言不讳。 秦九笑了笑:“你凭什么觉得,我能护得住这么多人?” 楚景川偏头看了他一眼:“西境宁家已经不安分了。” “……”
第177章 没形象,当街大笑 秦九沉默下来。 楚景川目光重新落在前方江书珩的背影上:“我这几年虽在北境戍守,但也曾去过西境戍边两年。” “宁家的事,我比你清楚。我的线人说宁崇山这半年频繁调动西境驻军,明面上是例行换防,但换防的路线和时间节点都不对。” “腊月换防,自古没有这个规矩……寒冬腊月,大雪封山,换什么防?” 秦九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我让人查过,宁家调动的那些驻军,不是在换防,是在重新布防。他们把原本分散在三州的兵力,陆续向凉州城集结。” “表面上是在加强凉州的防御,但实际上……凉州不是边境,凉州后面是京师。往凉州集结兵力,与其说是防外敌,不如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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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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