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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九不是病秧子,从来都不是。他装了二十六年的病弱,骗过了全京城所有人,包括太子自己。 他的内力深不可测,城府比任何对手都深,他的手比任何刀都快。 他不是躲在丞相府里苟且偷生的私生子。 这人,是父皇埋了二十六年的刀。 这把刀,如今已经出鞘了。 皇后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儿子。 “景钰,母后在宫里活了快三十年,见过太多的刀。每一个人的刀都不一样,但所有人的刀都有一个共同点:出鞘的时候,一定会见血。” “秦九的刀也出鞘了,你知道他接下来会砍向谁吗?” 皇后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太子一个人听得见。 “是我们,宁家,还有你我母子。” 太子静静看着自己的母亲。 皇后站在窗前,夜风把她的衣角吹起来,鬓边的碎发在风中飘动。 她的眼睛里,太子看到了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恐惧。 他母后,这个在深宫里斗了三十年、扳倒了萧贵妃、压住了太后、稳坐中宫之位的女人,她在害怕。 “母后,您多虑了。”太子的声音维持着平稳,“父皇给了他紫袍金鱼袋,给了他太子少保的虚衔,但那些都是虚的。” “他没有兵权,没有根基,没有世家支持。他拿什么动宁家?” 皇后看着他,目光里忽然多了一层东西——心疼。 她的儿子,这个被满朝文武称为“仁德太子”的储君,这个从小就被教导要以社稷为重、以百姓为念的继承人,他到现在还在用“道理”去衡量这场博弈。 但秦九从来不讲道理,他讲的是结果! “景钰。”皇后的声音软了下来,那是一个母亲对儿子的心疼。 “你以为他需要兵权吗?他让暗夜楼替他杀人,收集朝堂上每一个官员的把柄。他不需要一兵一卒,就能让整个朝堂跪在他面前。” “你以为他没有根基?他的根基是秦弘在朝堂上三十年的经营,是秦昭在兵部的人脉,是暗夜楼那张覆盖全京城的杀手网和情报线!” “这些东西,比武将手里的五万铁骑更可怕!呵呵,你以为他没有世家支持?他不需要世家的支持,他只需要世家的把柄。” “你外公送来的每一封密报,都在告诉你我同一个事实:这个年轻人,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太子沉默了。 许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站在皇后身边,看着远处那片被灯火映红的天空。 朱雀街的方向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今天是上元节,百姓们在赏花灯、猜灯谜、吃元宵。 “母后。”太子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您要我怎么做?” 皇后偏头看着儿子的侧脸。 烛火从身后照过来,把太子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他的眉骨高挺,鼻梁笔直,这些五官像皇帝,但他的气质不像。 皇帝是锋利的,像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剑;太子温和,像一块被水流磨圆了的玉石。 他从小就是这样。 不像父亲,不像母亲,像他自己。 一个不愿意用阴谋诡计去争,只想踏踏实实做事、堂堂正正做人的储君。 但这种人,在权力的游戏里,往往是第一个出局的。 皇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太子的手背。 “母后不是要你做什么。”皇后的声音很轻,“母后是要你想清楚,如果有一天,秦九的刀架在了宁家的脖子上,你打算怎么办?” “他是要夺嫡的人,他的目标不是宁家,是你。宁家倒了,下一个就是你。” “你外公在西境经营了七代,五万宁家军,三州十五县的军政财权,这些是宁家的根基,也是你的根基。秦九要动宁家,就等于在动你的根基。” “你不出手,宁家就没了。宁家没了,你就……什么都没了。” 太子的手在袖子里慢慢攥紧。 他知道母后说的是对的,他知道秦九的刀迟早会落在宁家头上,更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但他不想用母后想要的方式去“出手”。 他是太子,是储君。 他应该在朝堂上堂堂正正地跟对手较量,用政绩说话,用能力服人,用德行赢得天下。 可是……可是秦九不在朝堂上跟他较量。 秦九在朝堂下面挖他的根! “母后,给儿臣一点时间。”太子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皇后脸上,“让儿臣再想想。” 皇后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缓缓点了点头。 “好,母后给你时间,但景钰,你记住,时间不多了。” 太子没有说话,朝皇后行了一礼,转身往殿外走去。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烟火气和花香。 远处的朱雀街上,烟花正在绽放,一朵接一朵,把夜空染成了七彩的锦缎。
第181章 父皇准了,你就是我的 正月十六,宜出行。 京城的年味还没散尽,朱雀街上的花灯还挂着,但城门内外已经多了几分离别的萧索。 每年都是这样,过完十五,该走的走,该散的散,热闹是暂时的,冷清才是常态。 城门前,江书珩站在送行的队伍最前面,身后没有跟班,没有随从,就他一个人。 他今天穿了一身竹青色的圆领袍,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腰带,头发用一根玉簪束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正经了不少。 他的嘴角往下撇着,脸上的表情像是被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没还。双手抱胸,一只脚在地上碾来碾去,把青石板缝里的碎石子碾得咯吱咯吱响。 楚景川站在他面前,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黑色大氅,腰间挂着仪刀。 他身后是几名亲兵,牵着几匹马,安安静静地等着。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说话。 晨风从城门口灌进来,带着早春特有的凉意和泥土的气息。 江书珩被风吹得眯了一下眼,但他没有低头,就那么直直地盯着楚景川,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但他咬着牙不让那层红漫出来。 楚景川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亲兵们都不约而同地转过了身去,假装在看别处。 久到城门洞里的守卫都忍不住偷瞄了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收回去。 江书珩终于忍不住了,开口的时候声音凶巴巴的:“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楚景川没有接他的话,伸出手把他被风吹乱的衣领整了整,动作很轻,指腹从领口划过的时候,擦过江书珩的下巴。 江书珩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下次回来,”楚景川的声音低到只有江书珩一个人听得见,“再去找你爹。” 江书珩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楚景川看着他的眼睛,那张冷峻好看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眼底的光比平时暖了几分。 “那个孩子已经过继给平安王府了。” 江书珩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年前平安王从旁支过继了一个男孩,记在江书珩名下,算是给他这个“混世魔王”找了个后。 这件事在京城官场里传了一阵子,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平安王是在给江书珩铺后路,还有人说平安王是怕江书珩太混账,这辈子没哪个女子敢嫁,先给他弄个儿子再说。 但江书珩知道,他爹不是怕他不成亲,是怕他嫁的那个人,家里不同意。 平安王虽然贵为王爷,但在皇家面前,也只是臣子。 二皇子要娶一个王府世子,这件事在礼法上不是不行,但需要皇帝点头。 而皇帝点不点头,取决于很多东西,比如二皇子的态度,比如朝堂上那些御史们会不会拿这件事做文章。 过继一个孩子,是平安王在告诉皇帝:江家有后了,书珩嫁不嫁人,江家的香火都不会断。您不用顾虑这个。 江书珩想到这里,鼻子一酸,但他把那股酸意压了下去,梗着脖子说: “我知道,那孩子长得挺好看的,跟我小时候一样好看。” 楚景川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他要是还不同意你我婚事,”楚景川的声音依旧沉,“我就只能跟父皇请旨赐婚了,届时平安王不同意也没辙。” 江书珩愣住了,好一会儿,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又要去请旨赐婚?你疯了?都说了,那些御史能把你参到死……” “让他们参。”楚景川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参完了,父皇准了,你就是我的。” 江书珩的嘴唇开始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神经病啊”,或者“谁要嫁给你”,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红着眼眶,看着楚景川,看着这个在边关戍守了多年、在朝堂上一句话都不多说、在感情上笨得像块石头一样的男人。 此刻这人站在他面前,用“命令”的语气告诉他:我要娶你,谁也拦不住。 江书珩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层快要漫出来的水光逼了回去。 “你爱请不请,”他的声音闷闷的,“反正我又不稀罕。” 楚景川看着他低下去的脑袋,伸出手在他头顶上轻轻按了一下。 “我走了。”楚景川缓缓道。 江书珩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唇上咬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他看着楚景川翻身上马,大氅在晨风里展开又落下,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楚景川在马背上坐稳,勒住缰绳,低头看着江书珩。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那张脸在逆光里看不太清楚。 “有事就去找秦九,他会帮你的。” 江书珩仰着脸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楚景川看了他最后一眼,勒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策马而去。 亲兵们跟上,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响起,由近及远,由密转疏。 江书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融进了官道的尽头。 他站了很久。 久到城门洞里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楚景川——你——混——蛋——!” 他的声音在城门洞里炸开,震得两边的墙壁都回了音。 行人们吓了一跳,纷纷侧目。 一个老妇人拉着小孙子快步走开了,嘴里嘟囔着“这谁家的孩子,大早上的嚎什么”。 几个年轻姑娘捂着嘴偷笑,小声议论着“这位公子是不是被人甩了”。 江书珩不在乎,他就是想骂。 凭什么?凭什么别人都能带着心上人走?秦九带着沈栖舟,连秦昭那个傻子都上贺府提亲了! 就他,就他江书珩,每次都是送人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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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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