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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舟的手指停了一下,他看着秦九,想说“油嘴滑舌”,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秦九说的是真话。 秦九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沈栖舟面前,低头看着他。 烛火从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沈栖舟身上,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暖黄色的光影里。 他伸出手,手指穿过沈栖舟散落在肩头的长发,从发根一直滑到发梢。 “西戎的事,我在信里跟你说过。六个王孙,全都抓了。慕容枭那个疯子,比我还疯,往人家额头上画王八。” 沈栖舟抬头看着他,笑出声来:“你也不差。往人身上绑纸牌,写什么‘有味道的王子’,全天下都笑疯了。” 秦九莞尔,手指从沈栖舟的发梢收回来,落到他的耳垂上,轻轻捻了一下。 沈栖舟的耳垂凉凉的,被他捻了一下之后开始发烫。 “我回来的路上,封楼跟我说,你每天晚上都会泡一杯白毫银针,凉了倒掉,又泡一杯,一直泡到我回来。” 沈栖舟的手指微微蜷了下,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封楼话太多了。” 秦九低下头,额头抵着沈栖舟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 “我回来了。” 沈栖舟看着这双离自己不到一寸的眼睛,心里那根绷了半个多月的弦,终于断了。 他伸出手,环住秦九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嗯,回来了就好。” ……不应该先骂他一顿?
第206章 来了就要走,没门 秦九的身体僵了一下,之后慢慢软下来。 他低下头,下巴搁在沈栖舟的头顶,闭着眼睛,手在沈栖舟的后背上慢慢拍着。 “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人欺负你?”秦九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笑意。 沈栖舟在他肩窝里哼了一声:“欺负我?谁敢?宁家的暗哨我全拔了,一个没留。” “二十四个人,连夜杀的,杀完还让暗夜楼把那几个人的头送到宁家在西境的残余势力门口,挂了一排。” 秦九拍着他后背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拍:“你一个人杀的?” 沈栖舟在他肩窝里点了点头:“嗯。一个人。一匹马。一夜。二十四个人。” 秦九沉默了。 他想起沈栖舟在醉春阁门口说“我去把那些暗哨拔了”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去菜市场买把葱。 他当时以为沈栖舟会带着暗夜楼的人一起去,没想到他一个人扛了所有。 二十四个人,一夜之间,一个人,全部杀了。 这个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做了他该做的事,做得干净利落,做得滴水不漏。 做完之后没有跟任何人提起,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秦九的手从沈栖舟的背上收回来,捧住他的脸,把他的脸从自己肩窝里捞出来。 沈栖舟被迫仰起头看着他,烛火映在两个人的脸上,沈栖舟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 不是泪,是某种比泪更重、更烫的东西。 他藏了近两月,一直藏在最底下,现在秦九回来了,那些东西就再也藏不住了。 “你看什么看?没见过美人……”他的声音被秦九一个吻堵了回去。 这个吻很轻,落在唇上只有一瞬,秦九退开半寸,额头抵着沈栖舟的额头,鼻尖碰着沈栖舟的鼻尖。 “这半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 沈栖舟的手指攥紧了秦九的衣襟,秦九的嘴唇再次落下来,这次比上次重,比上次深,想要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的偏执。 沈栖舟被他压在椅背里,仰着头承着他的吻,手指从衣襟上滑到他的后颈,扣住,不让他退开。 两个人吻了很久。 吻到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窗外的月亮又西沉了一截,沈栖舟的手指从秦九的后颈滑到他的衣领上,扯了一下,没有扯开。 秦九退开,气息不稳:“栖舟?” 沈栖舟的睫毛颤了一下,睁开眼看着他。 “秦九,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沈栖舟的声音低低的,“但我还是喜欢你脱了的样子。” 秦九呼吸顿了下,喉结动了下,抬手解开腰间玉带。 “……好。” 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动案几上的茶盏和窗台上的花枝。 满室的光影在摇曳,像一幅被风拂动的水墨画,墨色渐染,岁月静好。 第四天一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御花园里的牡丹开得正好,大红、粉白、鹅黄、墨紫,一丛一丛簇拥在假山石和回廊之间,满园都是浓郁的花香。 园中的流觞曲水从假山石间潺潺流过,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落花。 皇帝今天心情不错,嘴角一直挂着笑。 他坐在凉亭里,面前的石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新沏的龙井,茶香袅袅,在晨风里打着旋儿。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目光在亭外那丛开得最盛的牡丹上停了一下,之后又落回了面前的三个年轻人身上。 南漓二皇子赵元启坐在皇帝右手边,笑容温和,但眼底有一层青黑。 他这两天没睡好,他已经在中宸待了四天,该看的看了,该见的见了,该刺探的也刺探到了。 秦九确实是皇子,确实是那个抓了西戎王孙的疯子,确实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被秦九套出更多东西。所以他得走,得赶紧走。 东煌长公主李昭华坐在皇帝左手边,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劲装,头发扎着高高的马尾。 她的脸色也不太好,嘴唇抿得紧紧的,手里的茶杯端了很久都没有喝一口。 她比赵元启更着急,因为东煌国内确实有事。 边境闹了匪患,虽然不严重,但需要她回去坐镇。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再面对秦九了。 那个男人让她浑身不自在,让他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像个透明人,什么都藏不住。 秦九就坐在赵元启的旁边,穿了身银白色的皇子锦袍。 他的脸色比四天前好了许多,眼底的青黑淡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还是一副温和模样。 赵元启终于忍不住了,他放下茶杯,朝皇帝拱了拱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愧疚笑容: “陛下,外臣此番来中宸,承蒙陛下盛情款待,实在感激不尽。南漓国内有些政务亟待处理,外臣恐怕不能再叨扰了,想今日就启程回国。” 李昭华紧随其后:“陛下,东煌边境出了点匪患,外臣需要回去处理。这些日子承蒙陛下关照,外臣铭记在心,日后若有需要,东煌必当回报。” 皇帝端着茶杯,听完了两个人的话,没有立刻回答。 他偏头看了一眼秦九,嘴角弯了下,弧度很小,但秦九看见了。 秦九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赵元启和李昭华,语气也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二位才到京城不到四日就要回国?是不是觉得我国哪里怠慢了二位?” 赵元启的笑容僵了下,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辰皇子误会了!贵国的招待周到至极,外臣感激不尽。只是……” 秦九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失落和惋惜:“那就奇怪了,二位千里迢迢来中宸,带着两国皇帝的嘱托和诚意,说要‘促进两国友谊’。” “我中宸为了迎接二位,准备了半个月……鸿胪寺的客馆是重新修缮的,宴席的菜单是礼部核了三遍的,连御花园的牡丹都是掐着二位来的日子催开的。” “结果二位住了四天就要走?”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这让其他几国怎么看?说中宸招待不周,让南漓和东煌的使者住了四天就走了?” “还是说南漓和东煌的使者根本就没打算真心交好,来了京城看了热闹,觉得没意思了就走?” 赵元启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不是傻子,听得出秦九话里的骨头。 如果他今天走了,传出去就是“南漓使者到中宸住了四天就离去,根本不给中宸皇帝面子”。 这不仅丢中宸的脸,也丢南漓的脸。 外交不是儿戏,每一件事都有记录,每一个记录都会被后世解读。 一个四天的国事访问,传回南漓,他父皇会怎么看他?朝臣会怎么说他? 他在南漓苦心经营了十年的外交声誉,会在这一趟被毁得干干净净! 李昭华的脸也白了些,但她比赵元启更倔,还想挣扎一下: “辰皇子误会了,外臣确实是因东煌边境匪患……” “长公主,”秦九打断了她,语气依旧温和,但眼神已经冷了几分,“我中宸的兵部有专门处理边境匪患的人。” “贺将军在北境守了二十年,什么样的匪患没见过?” “长公主若信得过我中宸,可以留下一道手书,我让贺将军派人去东煌边境协助平匪,半月之内,保你边境安靖。” “若长公主信不过……那长公主方才说的‘日后若有需要,东煌必当回报’,又算什么?” “……”
第207章 玩过不过,根本玩不过(加更) 李昭华被噎住了。 她看着秦九那张温和从容的脸,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她终于明白,秦九根本没打算让她走,从一开始就没有! 从她踏上中宸土地的那一刻起,她就掉进了一个陷阱。 这个陷阱不是锁链,也不是牢房,是外交礼仪,是国体尊严,是她自己说过的话! 她说过“促进友谊”,所以她就不能只待四天就走。 她说过“东煌必当回报”,所以她就不能拒绝中宸的援助。 她说什么都是错的,做什么都是错的,因为所有的路都被秦九堵死了! 皇帝端着茶杯,看着赵元启和李昭华被噎得说不出话的样子,扯了下嘴角。 他早就知道秦九不会轻易放这两个人走。 这儿子打了西境、搞了西戎、救了太子、平了宁家,回来之后闲得无聊,正想找点乐子……额,找点事做。 这两个外国使臣主动送上门来,他不拿他们解解闷才怪。 皇帝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南漓和东煌要是知道自己派来的使者成了他儿子解闷的玩意儿,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吐血。 他端起茶抿了一口,脸上带着那种“朕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秦九看着赵元启和李昭华,看着他们脸上那种“想走走不了、想留留不下”的表情,微微笑了下。 那笑容得体温和,但足够让赵元启的茶杯差点没端住。 “二位既然来了,不如多住些日子。我中宸的春天是最好的时节,要是过了,花就谢了。” “我让人带二位四处看看……去看看京城的坊市,看看秦淮河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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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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