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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左侍郎贺成不知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了。 他在殿上被秦九的军屯整合方案折服了,心想招女婿哪有挖人才的优先权,文官们下手的速度简直比边关骑兵还快。 但他女儿才十四,嫁人太早。于是他退而求其次,一把拍在秦昭肩膀上。 “秦将军,你弟弟还没成家,你自己呢?” 秦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都二十七八了吧?怎么还不成亲?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将门虎女?” 秦昭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不急。”他脸红了,是真的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 贺成狐疑地看着他:“不急?你这年纪搁边关早该当爹了……是不是眼光太高?” 秦昭没吭声。 他想起自己这几年相亲的经历,头一回是巡城御史家的二姑娘,他见面第一句就说你长得没我想象中好看,人家姑娘当场告辞。 第二回是太常寺卿家的侄女,他问人家会不会骑马射箭,人家说只会绣花弹琴,他又说那以后打仗了你可怎么办。 第三回是户部郎中家的三小姐,他聊了三句就开始讲边关怎么杀敌,唾沫横飞讲了快一个时辰。 后来媒人传话说秦将军人很好,但她们觉得他更适合找个将军凑合过日子。 这话的意思是嫌他不知情识趣,只懂打仗不懂女人。 这些事秦昭不敢跟秦九之外的人提,更不敢跟贺成这个兵部老将聊。 他总不能说我相亲十几次全被拒了吧? 秦九站在一群紫袍大佬中间,绯色官袍衬得他脸越发白。 从头到尾他脸上的微笑纹丝不动,像贴在脸上的一张画皮。 林敬业说女儿念叨了好几天,他点点头说林三小姐慧质兰心。 王大人邀他上门坐坐,他拱拱手说王大人抬爱。 张大人说家里藏书多,他说改日一定登门借书,然后他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前几句都是场面话,真正的答复藏在接下来的这句里。 “诸位大人厚爱,晚辈受宠若惊。只是晚辈身子从小不好,太医虽说不碍事了,可底子终究虚。” “每日散朝回家就得煎药,连府上的门都鲜少出。今日几位大人在此,晚辈也不便隐瞒。我这身子,怕耽误别家姑娘。”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是挂着笑,语气诚恳,眼神真挚。 只有秦昭知道他十六岁那年泡完药浴从浴池里站起来,浑身肌肉线条结实得……啧! 他这张“病秧子”的画皮连亲哥都信了,何况几位刚认识的大人。 (喜欢的宝宝们麻烦加个书架哦!十万字后每天三更哈!Thanks(ω))
第40章 猫儿进了后宫的门 林敬业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接话,如果秦九摆出姿态婉拒,他还能再劝。 但秦九搬出了身子不好这把刀,对着这把刀他再穷追猛打就是不近人情。 他总不能说你身子不好没关系我女儿愿意守寡吧? 他想起秦九在殿上那三策,从河东道军屯的价格到军堡私囤的损耗,脑子灵光得像是账本成了精。 这样的人物,偏偏是个病秧子。可惜了,这三个字在他心里转过无数遍,今天又浮上来了。 王大人也没坚持,他是刑狱出身,最会察言观色。 秦九那番话滴水不漏,但王大人隐隐觉得哪里不对,这人说自己身子不好时语气太稳了。 张大人点了点头,他本来也不是非要招秦九为婿,只是想借女儿的由头拉拢这个新贵。 既然秦九拿病当挡箭牌,他顺势退了一步。 几位大人散了,林敬业走的时候还在摇头,嘴里念叨着什么。 秦昭跟着秦九往宫门走,走了一段才开口: “小九,你干嘛说身子不好?太医都说能调养好了,你这不自己给自己泼冷水吗!” 秦九走下台阶,风吹过来,把他的袍角吹起来一角。 宫道两侧的银杏树已经开始落叶,金黄的叶片铺了一层,踩上去沙沙响。 “哥,我不说身子不好,你今天就得替我把三个姑娘全应下来。” “可那林三小姐是真的不错啊!还有王大人家的,张家那个喜欢读书的你不也挺合适?” 秦昭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声音低下去,“小九,你是不是……还放不下那个醉春阁的栖舟公子?” 秦九的脚步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 “哥,你抽屉里那五个荷包,改天我让青竹帮你退回去。” 秦昭站住了:“你怎么知道我把五个荷包放抽屉里?” 他那天晚上从浴室回来明明把荷包码进小木盒塞抽屉最底层了,秦九的院子离他有小半盏茶路程,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秦九没有回答,走到宫门口马车旁回身看了秦昭一眼。 “哥,上车吧。” “哎呀,我再聊聊。” 丞相秦弘已经在车里坐着了,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听着外面一群同僚围着自己儿子如众星拱月。 那些话他听了一路。林敬业想招女婿,王大人想邀上门,张御史想借书为名,每一个都是冲着秦九来的。 中秋夜宴之前秦九还是全京城最出名的药罐子,贵女们避之不及。 中秋之后他就成了朝堂上最亮的棋子,人人想捏在手里。 这变化太快了,快到让秦弘觉得不真实。 秦九上车在对面坐下,秦弘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月白袍子换了绯色官服,但那张脸还是那张脸,温和,安静,深不见底。 “林尚书家的三小姐,你见过。” 秦九点头:“中秋宫宴上远远见过一面。” “王御史家的嫡长女呢?” “没有。” “张御史家的小女儿?” “也没有。” 秦弘嗯了一声。 “你拿身子不好推了所有人,这理由能用一次,不能用一辈子。” “……能用多久用多久。” 秦弘看着他的眼睛,那潭死水底下有东西在动,但他看不清是什么。 “小九,你心里想的,还是他?” “是。” 秦弘没说话,重新闭上眼睛,车厢里安静下来。 秦昭在车外跟贺成又聊了几句才上来,钻进车厢在秦九旁边坐下,脸上的红还没褪干净。 秦弘问贺成跟你说什么了,秦昭支吾了半天才开口: “他说他有个侄女,在骁骑营当骑射教头,问我要不要见见。”耳尖又红了一层。 秦弘靠在车壁上慢慢说了一句:“见见吧,约个时间,都这个年纪了。将门虎女,也许真能管住你嘴。” 秦昭的脸再次涨红,这次连反驳都没憋出来,把头扭过去假装看车窗外。 马车驶出东华门的时候车厢忽然暗了一下,像有一片云从头顶飘过去遮住了太阳。 秦九从车帘缝隙看出去,外面没有云,是城楼上站了个人。 暗红衣袍,在秋风里像一团未熄的炭火。离得太远看不清脸,但秦九认得那个站姿。 他靠在城楼柱子上,一条腿屈着,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刀。 这人……来宫门口做什么? 秦九放下车帘,手伸进袖口,里面有一张折好的信笺,是早上青松送来的。 信笺上只有一行字: “恭喜秦侍读,几家小姐的荷包绣得真好,改天本楼主帮你品鉴品鉴。” 秦九看完的时候嘴角弯了下,他把信笺重新折好塞回袖子里,靠着车壁闭上眼睛。 车厢里晃荡晃荡的,他心里盘算着今晚去醉春阁走一趟,走正门,带一份豆沙桂花糕。 顺便告诉那人,品鉴荷包不如品鉴点别的。 …… 沈栖舟是黄昏时进的宫。 他蹲在冷宫的飞檐上,嘴里叼着一根从御膳房屋顶顺来的甘草。 秋风吹过来,把他暗红的袍角掀起来一角,露出里面黑色的绑腿。 绑腿上别着六把短刀,长短不一,最长的不过小臂,最短的只有手指长。 鞋底是特制的软牛皮,踩在琉璃瓦上不出一丝声响。 他脸上扣着一张红色鬼面具。 面具是铜铸的,表面镀了一层朱砂漆,鬼面的嘴角往上翘,眉心往下压,似笑非笑,像哭又像喜。 暗夜楼楼主的标配,京城地下势力但凡见过这张面具的人都认得,但后宫没人认得。 后宫的女人只认得胭脂水粉,不认得鬼面阎王。 他把甘草从嘴里抽出来,往飞檐下面看了一眼。 冷宫在皇城西北角,跟东边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隔了整整半个时辰的脚程。 宫墙矮了一截,瓦片缺了几块,院里的杂草长到膝盖高,也没人拔。 只有一个老嬷嬷蹲在井边洗衣裳,洗了快半个时辰。 沈栖舟把甘草别回耳后,翻身从飞檐上落下去。 冷宫的门虚掩着,他推开一条缝,侧身进去。 殿内点了一盏灯,灯芯是新的,灯油是满的。 沈栖舟看见那盏灯的时候,面具后面的眼角弯了一下。 下一刻珠帘后面有人咳了一声。 沈栖舟收了笑站直身体,珠帘被一只手拨开,指甲修得整齐,没有染蔻丹,干干净净的。 从帘后走出来的人穿了一身暗青色绣凤尾纹的常服,头发只用一根银簪挽着,簪头镶了颗鸽子蛋大小的东珠。 沈栖舟单膝跪下去行抱拳礼:“草民参见皇后娘娘。”
第41章 二十六年前的死婴 皇后站在珠帘前低头看着他,鬼面具遮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楼主,本宫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沈栖舟单膝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不卑不亢:“娘娘相召,草民不敢不来。” 皇后嗯了一声,在旁边的圈椅上坐下。 沈栖舟看到她的手搁在扶手上,手指微微弯曲,指甲掐着扶手边缘的木纹,那是焦虑。 一个在后宫杀出一条血路活到今天的女人,在他面前露出了焦虑。 “上次托你查的事,有眉目了吗?” 沈栖舟沉默了一息:“还没有。” 皇后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了一点:“快半年了。” “是,”沈栖舟的语气没有因为皇后的施压而变快,“娘娘给的线索太少。二十六年前的冷宫嬷嬷,当天晚上参与接生的宫女,刺客的尸体,每一条线索查到一半就断了。” 他汇报的时候语气很平,这是他做事的方式。生意就是生意,不管主顾是皇后还是路边的乞丐,他给的情报都是一个价。 只是这笔生意格外长,半年了还没结。 “草民让人翻遍了太医院的脉案,那晚给萧贵妃接生的嬷嬷第二天就告老还乡了。” “草民的人追到她老家,发现她已经过世了十五年。她的家人说,她生前从来没提过宫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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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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