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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九的病弱,到底是不是装的?这个问题他问过秦九本人,掐着他的脖子问过。 现在他不用问了。皇后把散落一地的碎瓷片拼起来递给他看,他看到了完整的图案: 秦九就是当年那个男婴,二十六岁,本该排行第四,被亲生母亲用命换了一条活路,放在全京城最显眼的位置上装了二十多年病秧子。 而他,暗夜楼楼主,接了皇后悬赏查这件事半年没查到结果……却亲自让那个男人上了自己的床。 沈栖舟慢慢站起来。皇后的事情是生意,生意归生意,生意他接了,但秦九是另一回事。 他把凤牌收进袖口,转身推开冷宫的门。 夜风迎面扑来,月亮已经升起。银白的光铺满杂草丛生的院子,井边的老嬷嬷早就不见了。 他翻上飞檐,脚踩在琉璃瓦上,借着月色往宫外掠去。 夜风把他暗红的袍子吹起来,他脑子里还转着刚才皇后说的那些话。 如今三皇子表面看着像是倒台了,五皇子虽志不在此,但他手握兵权,太子体弱,但名分还在。 如果真突然多出一个二十六岁的皇子,朝堂上的水就太浑了。 沈栖舟在飞檐上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眼冷宫的方向,那点微弱的烛光早已消失在夜色里。 他低头拿出凤牌看了眼,之后转过身子继续往前掠,心里把这件事暂时搁下。 翻出宫墙的时候他在墙头蹲了片刻,顺手把一块瓦片掀开,底下压着一张字条。 字条是封楼放的,上面只有几行字。 “楼主,天刚黑时秦二公子来醉春阁找您。等了两盏茶,走了。留了一盒桂花糕,说明天再来。”
第43章 暗流,让他查 沈栖舟看完把字条用内力震碎了丢进风里。 今天忙了一下午,他确实没想过秦九会走正门来找自己。 那人刚当上翰林侍读兼户部主事,朝里一堆眼睛盯着,竟还敢往醉春阁跑,真没把自己当新鲜出炉的五品官。 ……算了,多想无用,沈栖舟往宫墙外的阴影里掠去,暗红的袍角在夜风里很快就融进了京城的万家灯火里。 回到醉春阁时,顶楼窗台上放着一盏槐花蜜蜡灯,灯芯是新换的,火光暖黄,隔了几条街都看得见。 这盏灯每晚都亮着,不管他回不回来。 推门进去的时候屋子里没什么声响,桌上搁着那盒桂花糕,盒盖开着,少了两块。 旁边还有一张字条,压在一枝枯了的槐花底下,笔迹是秦九的。 “明日散朝后来。糕不错,豆沙再甜一点就更好了。” 沈栖舟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城楼上风大,下次蹲累了可以下楼走正门。有茶。” 沈栖舟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息,忽然笑了声。 他今天在城楼上站那么一小会儿,这人隔着车帘子就认出来了。 把枯槐花从字条上拿开放回瓷瓶,走到窗边,他靠进躺椅里把金铃手镯摘下来放在手里慢慢转着。 明天散朝是什么时辰?他想了想,大概是午时前。厨房的面粉还有,红豆是现成的。 做糕不算难,可豆沙磨细一点到底要多细,还得再琢磨琢磨。 他把金铃戴回手腕,翻了个身,蜷在躺椅里闭上眼睛。 豆沙再甜一点,是多甜? ……有他甜吗? 子夜,丞相府。 秦九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封暗网刚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的字迹是情报部门青檀的,端正,刻板。内容只有六行,他看了快两刻钟。 “酉时三刻,沈栖舟入冷宫,戌时末出。皇后亲见,屏退左右。” “出宫前,于飞檐上停留片刻,神色有异。 出宫时怀中揣一物,疑为凤牌。” 秦九的手指在“神色有异”四个字上停了很久。 暗网的情报从不用模糊字眼。 青檀跟了他这么多年,下笔刻板得像刀刻木头,能用“有异”来形容,说明沈栖舟当时的表情已经超出了常规描述的范围。 那是种让青檀找不到词的神情。 凤牌是皇后宫中的出宫令牌,持之可在宫禁中通行无阻,这牌子皇后从不轻易给人。 沈栖舟在冷宫待了一个多时辰,出来的时候怀里多了块凤牌,还在飞檐上发了会儿呆。 皇后跟他谈了什么,能让暗夜楼楼主失态? 青柏单膝跪在书案前,膝盖落在青石地面上,已经跪了一刻钟。 他低着头,等公子开口。 秦九把密报折好放进抽屉,抽屉里还有几张沈栖舟的字条,按时间叠着。 他把密报放在字条旁边,关上抽屉。 “知道了。” 青柏没有起身。 “还有事?” “公子,要不要属下继续跟?” 秦九没有立刻回答。他靠着椅背,手指在桌沿上敲着。 皇后找沈栖舟,应该是查那桩二十六年前的旧案。萧贵妃产子,后宫乱夜,死婴,刺客…… 这案子皇后查了二十多年,每一条线索都指向江南,查到一半就断,是萧贵妃的人断的。 贵妃用自己的命换了儿子的生,用刺客的命换了儿子的路。 但皇后给了凤牌。 凤牌不是查案的酬劳,查一桩陈年旧案,值不了一块凤牌。 皇后给这个,是在收人,收沈栖舟。她要沈栖舟替她做另一件事,一件比追查旧案更重要、更长期的事。 而那件事,很可能跟自己有关,因为沈栖舟在飞檐上发了呆。 这个人在醉春阁顶楼端了几年花魁的架子,什么场面没见过,能让他发呆的,一定不是寻常事。 秦九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眼底的光也冷了下来。 这事便是,皇后不查旧案了,她……改主意了。 不管她是查累了,还是查到了别的什么,她现在的算盘已经不是“找到那个皇子”,而是“保住太子的位置”。 而要保太子,就需要在朝堂上拉拢一切能拉拢的人。 比如,一个刚在殿试上立了威、入了翰林进了户部、前途不可限量的病秧子。 秦九想到这里,嘴角浮起抹淡淡的笑意。 皇后这一步棋,走得不算差,但她不知道两件事。 那个她找了二十六年的孩子,现在就坐在丞相府的书房里,正在分析她走了一步什么棋。 再者,她派来盯他的那个人,早就不只是她的眼线了。 那个人前天夜里刚在他锁骨下方刺了一刀,然后又用唇碰过同一个位置。 “不必理会。”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淡,“沈栖舟那边不用跟了。” 青柏一愣:“公子……真不用跟吗?” “让他查是一回事,跟他是另一回事。”秦九端起茶盏,茶已经凉透了,他喝了一口,冰冷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跟皇后谈了什么,他若想说,自然会告诉我。他若不想说,我的暗线蹲在屋顶上也没用。” 青柏似懂非懂,但没有再问,又道: “公子,还有一件事。中秋之后,城里几条暗线发现有人反查。源头还没锁定,但手法很老,不像三皇子的人。属下怀疑……” “暗夜楼。”秦九淡淡道。 青柏低下头:“是。” 秦九的手指在茶盏边缘慢慢转了一圈。沈栖舟一直在查他,这条线从他第一次踏进醉春阁那天就埋下了。 暗夜楼之所以是京城最大的情报组织,是因为沈栖舟不轻信任何人。他查每一个接近他的人,不管那个人有没有他想要的身份。 查了快半年,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查到。秦九想到这里,轻笑了声。 “让他查。” “公子?” “通知下去,还在京城活动的暗子全部沉睡。没我的命令,一个都不许动。” 青柏叩首领命,起身退出书房。走到门口的时候秦九忽然叫住了他。 “青柏。” 青柏站住。 “以后沈栖舟的行踪,不必再报。” 青柏愣了下,公子对栖舟公子,是认真的? 但他看着公子坐在灯下那张苍白的脸,把问题咽回去了,那张脸上有一种他很少在公子身上见到的表情。 像一个人把赌注全押在一个局上,然后把手从赌桌上收回来,不看了。 公子这么多年,除了秦昭和秦弘,大概没真正信任过任何人。 可他把这份信任交出去了,交在一个总在查他的杀手楼主手里。 而且是在他明知道那个杀手楼主刚跟皇后密谈了一个多时辰……很可能已经拿到了他身份线索的情况下。 他不在乎。 或者说,他在赌沈栖舟知道了也不会怎样。 青柏不懂这种赌法,但他知道这不是他该问的。 “是。”
第44章 跟盆豆沙较劲的喵 门关上。秦九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把凉透的茶喝完。 窗外月光铺满院子,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慢慢爬。 他把手伸进袖口,摸到那张沈栖舟写的“恭喜”字条。边角已经磨起了毛,墨迹淡了些,但刀锋一样的笔迹还在。 皇后给了沈栖舟凤牌,他出宫的时候在飞檐上发了呆。 秦九把字条重新折好塞回袖口,看向窗外。 栖舟,你发呆的那一会儿,想的是皇后的话,还是我? 他想了想,把抽屉打开,拿出最上面那张密报,凑到烛火上。 纸张卷曲,变黑,化成灰。灰落在笔洗里,浮在水面上。 他把笔洗里的灰搅散,水又变清。 有些答案,不用猜,等就是了。 次日散朝,辰时刚过。 秦九走出太和殿的时候秦昭从后面追上来。 “小九!今天贺成说想请咱哥俩喝酒!你去不去?” “不去。” “那你去哪?” “醉春阁。” 秦昭的脚步骤然停了,脸上的笑也僵了。他看着弟弟走下台阶的背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醉春阁还是醉春阁,沈栖舟还是沈栖舟,他弟弟还是他弟弟,他拦不住! 不但拦不住,他抽屉里那些荷包大概永远也用不上了。 那个沈栖舟,青楼花魁手段也太高了!等等!青楼? …… 秦九走进醉春阁的时候里面很安静。青楼白天不营业,大厅里只有几个洒扫的丫鬟在擦桌子。 老鸨认得他,迎上来笑成一朵花:“秦二公子来了!栖舟公子在后厨呢,今儿天没亮就起来了,说是要亲自下厨做什么糕。您要不要先去顶楼坐坐?” “不用,直接去后厨。” 后厨在醉春阁后院东角,平常是给客人做宵夜点心的地方。 秦九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来沈栖舟炸毛的声音。 “我说了三遍!豆沙要碾三遍!你这是第二遍!粗得硌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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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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