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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站了四个,个个十七八岁,容貌妖娆,身段窈窕。 穿的都是时下青楼里最流行的薄纱裙,领口开得低,腰束得紧,眉眼间带着一股子风流。 四个丫鬟看见秦九进来,齐刷刷跪下行礼,声音又软又糯: “奴婢见过二公子。” 秦九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停了一下,转向秦昭。 “哥,这是什么?” “丫鬟啊!你看你当官了,翰林侍读兼户部主事,正五品!身边还只有青竹一个粗手粗脚的小厮,传出去让人笑话!” “哥帮你挑了四个丫鬟,以后你院子里洒扫端茶研墨铺床都有人伺候了。” “哪来的?” 秦昭的眼神飘了一下,“就……请人牙子帮忙挑的。” “人牙子挑的丫鬟,穿醉仙楼的衣裳?” “咳——” 秦昭被口水呛了下,醉仙楼是京城另一家青楼,跟醉春阁齐名,只不过醉春阁卖艺不卖身,醉仙楼只卖身。 这四个丫鬟身上那几件薄纱的料子和款式,秦九一眼就认出来了,“哥,你从青楼买丫鬟。” “怎么能叫买!”秦昭梗着脖子,“她们都是清倌人!卖艺不卖身的!我看她们身世可怜,赎出来给她们个正经活计,不好吗?” 一个穿鹅黄薄纱的丫鬟壮着胆子开口,声音娇滴滴的: “二公子,奴婢是清倌人,自小在楼里学琴棋书画,从未接客。今日有幸得秦将军赎身,奴婢愿意伺候二公子左右。” 秦九没有看她,他看着秦昭。秦昭被他看得心虚,端起茶盏又灌了一口。 “小九,你看啊,你现在是翰林侍读,以后肯定要经常在书房批公文。青竹那小子研墨还行,端茶倒水就笨手笨脚的。” “这几个丫鬟都识字,能帮你誊抄文书,还能弹琴给你解乏,多好。” 秦九回绝:“我不需要。” “怎么不需要?!你看你院子里冷冷清清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青竹那小子除了‘是公子’和‘不是公子’什么都不会说,你天天对着他,闷不闷?” 秦九走到秦昭面前,把他手里的茶盏拿过来放在桌上。 “哥,这些好意我心领了。她们既然赎出来了,就留在府里。我院子里有青竹就够了。” “可是……” “哥。”秦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槐花落在水面上,“你要是真为我好,下次别再往我屋里塞人了。” 秦昭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着弟弟那双眼睛,里边的情绪是一种他看不明白的东西。 秦九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青绿薄纱的丫鬟忽然开口了。 “二公子,奴婢虽然出身青楼,但绝非轻浮之人。今日得蒙秦将军搭救,奴婢只想报答。” “二公子若嫌弃奴婢,奴婢甘愿留在府里做些粗活,绝不给二公子添乱。” 秦九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叫什么?” “奴婢叫绿翘。” “绿翘,你识字。” “识得,四书五经都读过。” “明天去书房,把今年的秋税账册誊一份,做得好以后就跟着账房先生。” 绿翘愣了一下迅速叩首:“谢二公子。” 秦九走出书房,秦昭还站在里面挠头。他觉得自己好像做对了什么,又好像做错了什么。 不过弟弟收了一个绿翘去书房誊账册,算是……成了一半?总比一个不收强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剩下那三个千娇百媚的丫鬟,她们正互相递眼色,眼神里分明写着: “这主家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 夜里,秦九就这么在书房里坐了半个时辰。 灯没点。 青竹进来过一次,想替他剪烛花,走到门口看见公子坐在黑暗里,背影对着门,一动不动。 青竹把脚步收了回去,轻手轻脚把门带上。他跟了秦这么多年,知道什么时候该进去,什么时候该消失。 公子每次做决定之前都会这样坐一会儿。不说话,不点灯,像一潭水在等风停。 窗外有月光。 十五刚过没多少天,月亮还算是圆的,银白的光从窗棂透进来,把书案切成几道明暗相间的条。 秦九的手搭在桌沿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 殿试在即,楚景辰举荐他当主考,这步棋走得不算高明……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给他挖的坑是殿试舞弊,只要有一个考生出了纰漏,他这个主考第一个担责。 他把糊名誊录拆成国子监和翰林院互相监督,把阅卷拆成五房分阅,把考题加了一门实务策论。 这三步走完,楚景辰在国子监的人插不进手,在阅卷环节买不通五房,在考题上也押不中实务。 坑还在,但坑底的尖桩已经被他全拆了,不过,楚景辰不会只挖一个坑。 秦九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 楚景辰举荐他的时候,满朝文武都以为郡王在捧杀。 把一个刚入仕不到半年的新人推到主考的位置上,让他协调国子监、礼部、翰林院三方,这三方的账都不好买。 (宝宝们,明天开始三更六千字以上哈!喜欢的宝宝们加个书架哈,入坑不亏哦!)
第48章 作弊?想也别想 国子监自成一派,礼部的规矩比城墙还厚,翰林院那些老翰林个个眼高于顶。 一个根基尚浅的新官,光是把这三方的人头理顺就得脱一层皮。 楚景辰赌的不是他学识不够,是他实务经验不足。 出题他可以自己出,但执行呢?传话呢?底下人阳奉阴违呢? 哪个环节出一丁点纰漏,他秦九就是第一个被问责的人,但这个逻辑,满朝文武都信了。 捧杀嘛,三皇子的老把戏。 但秦九不信。 他见过楚景辰在醉春阁递那杯下了药的酒,酒里的药不是普通的媚药,是宫里才有的东西,剂量算得精准。 酒是一步棋,但也是一记投石问路。酒没试出来,楚景辰不会罢休。 这次殿试,楚景辰举荐他当主考,嘴上说的是“秦侍读才学过人”,心里赌的是“秦侍读实务不足”。 但这层皮底下还有第三层,楚景辰不在乎殿试出不出事。 出事,秦九担责。不出事,秦九立功,立功之后风头更盛,皇帝更信任,站得更高。 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楚景辰等的不是殿试这一局,是殿试之后的局。 他秦九立了功,入了核心,接触到的军政大事会越来越多。 等秦九风头最盛的时候,再把兵部瞒报军粮损耗的旧账捅出来,让他从云端摔进泥里。 捧杀不是一次性的,先捧起来,再一刀一刀往下剐。 所以殿试这局,楚景辰不会亲自下场,但他一定会找人替他出手。 秦九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 有了……国子监司业,姓钱。此人表面上是国子监的人,跟三皇子府没有直接勾连,但当年进国子监是楚景辰暗中使的力。 楚景辰削了爵,钱司业还在国子监老老实实待着,平时不言不语,从来不出头。 他就是楚景辰留在牌桌上的一枚暗子。 秦九的手指在桌沿上敲着。 殿试前后牵涉的环节太多,出题、印卷、封存、入场、搜身、监考、收卷、糊名、誊录、阅卷、排名、放榜。 十二个环节,哪个环节都能做手脚。 出题是他亲自出,印卷由礼部负责,封存在翰林院,这三个环节楚景辰动不了。 入场搜身是国子监的人,钱司业只能在这个环节动手脚,搜身的时候往考生身上塞纸条,或者故意漏掉夹带。 窗外传来一声夜枭的叫。过了片刻,门被敲响了。 “公子。”是青松的声音。 “进来。” 青松推门进来,单膝跪在书案前,身上还带着秋夜的凉气。 “国子监那边有动静,有个姓钱的司业今晚去了三皇……郡王府,待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袖子里揣了一样东西,看形状是个信封。” 秦九嗯了一声,钱司业这枚棋子果然动了,他去郡王府不稀奇,但在殿试前三天去,袖子里还揣着东西,这就不只是走动了。 “他袖子里揣的,可能是考题方向。他不需要拿到完整考题,只要知道今年加试的实务侧重考哪个方向,就能让考生提前把答案写好背下来。” 青松抬起眼:“公子打算怎么应对?” 秦九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写了一行字,之后把信封好递给青松: “明天一早送到国子监祭酒赵大人手上。另外,传话给青檀,去查钱司业从今年正月起在国子监经手的每一桩差事。” “印卷、搜身、监考、誊录,所有他摸过的环节,全部查一遍。” 他顿了顿,笔尖在砚台边轻轻磕了一下。 钱司业如果只是楚景辰抛出来的问路石呢?楚景辰不怕他堵死钱司业这条路。 一个搞砸了阴谋的皇子,比一个深藏不露的皇子更让人放心。 楚景辰被削了爵,元气大伤,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赢,是让所有人觉得他输了翻不了身。 然后他才能在所有人都不注意的间隙里,悄悄捡回自己的牌。 钱司业这颗弃子,应该就是楚景辰丢在棋盘上的第一块骨头。 啃了,钱司业被革职,楚景辰在国子监的最后一根钉子被拔掉,皆大欢喜。 但他秦九也就此暴露了自己对国子监的掌控力,一个刚入仕的新官,对国子监的人事动向比吏部还清楚,朝堂上那些老狐狸会怎么想? 所以,楚景辰用一个钱司业,问的不只是他的实务经验,还有他的情报网。 秦九冷笑了声,放下笔。 “让赵大人把钱司业调去管印卷。印卷的活最苦最累,每天清点三千张卷子,少一张追查到底。” “钱司业被架在火上烤,楚景辰在府里等他动作,等来等去发现他的人被调到离考题最远的位置,什么都做不了。” “至于楚景辰埋在考场里的其他人……查出来之后不要动,让他们以为自己还没暴露。” 青松一一记下,起身退出书房。 秦九靠在椅背上。 楚景辰这步棋不算蠢,殿试前用钱司业试探他的情报,殿试中用环节漏洞试探他的执行力,殿试后用兵部旧账给他致命一击。 但他忘了一件事:钱司业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弃子,还在老老实实替楚景辰卖命。 只要不革钱司业的职,只把他调走,楚景辰的连环计第一环就断了,而他的底牌一张都没露。 这步棋,就这么下。 第二天一早,秦九去了国子监。 祭酒赵大人迎出来的时候眼袋垂到颧骨底下,袖子里还揣着秦九给他的信,一夜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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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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