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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记着,栖舟公子是本小爷蹲了三天都没蹲着的人。你再敢碰他,下次不是麻袋,是马车底下。本小爷连你轮子都卸了。” 暗卫们让出一条路,江书珩大摇大摆走出茅房,消失在廊道尽头。 楚景辰靠在茅房墙上,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 该死的!今晚这口恶气他吞了,但吞下去不是不吐,是还没到时候! “殿下,您的伤……” “回府。” 这……也能忍?
第54章 东宫病太子出门 青松蹲在聚仙楼对面屋脊上把这一切全看在了眼里。 他看见江书珩拎着麻袋摸进后院,听见茅房里传来拳拳到肉的闷响和江书珩那些惊世骇俗的市井骂词。 每一句都骂得毫无章法却气势如虹,像一只炸了毛的幼兽在撕咬比自己大三圈的猎物。 青松蹲在屋脊上没有下去。公子交代过,今晚聚仙楼不管发生什么事,他只看着,不动手。 但他看见楚景辰被揪着头发往墙上撞的时候,嘴角还是忍不住动了一下。 又等了一会儿,远远看着三皇子府的人把楚景辰扶上马车,青松这才无声掠下屋脊,回了丞相府。 书房里那盏槐花蜜蜡灯还亮着。 秦九靠在椅背上,茶已经凉透了。 青松把聚仙楼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江书珩那句“蹲了三天都没蹲着的人”时,秦九唇角勾起抹无奈又好笑之间的笑。 “江书珩带了几个帮手?” “就他自己。” “麻袋从哪来的?” “看尺寸和金线镶边,像是平安侯府装冬衣的袋子。” 秦九把凉透的茶泼进笔洗里。 江书珩在聚仙楼茅房门口骂街的时候大概不知道自己帮了谁,他只是在给沈栖舟出气。 平安侯家的小世子,把三皇子堵在茅房里揍了一顿,用的是套麻袋揪头发的泼皮打法。 这事传出去够京城笑三年。 “郡王从茅房出来的时候脸上被划了几道口子,袍子上全是脏水。” “他明天上不了朝了?” “是。”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楚景辰脸上挂了彩,明天早朝就不会出现在朝堂上。 他不出现,皇帝咳血的消息就不会被当众提起。 秦九用手指在桌沿上轻轻一抹,仿佛要将什么痕迹拂平。 “今晚的事,让暗夜楼的人帮忙收一下尾。聚仙楼的伙计、后院的老鸨、巡城的御史,该打点的打点。” “平安侯那边不用管,江书珩回去自己会跪祠堂,他爹罚他跪之前会先问清楚他打了谁。” “平安侯护短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他要是知道儿子打的是楚景辰,嘴上骂得比谁都响,心里只会觉得打得好。”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丝淡淡的光。 平安侯知道后只会把儿子绑了送进宫请罪,皇帝若知道了只会笑。 在他看来小辈打架再怎么闹也是家事,何况楚景辰干的那些事本就上不得台面。 郡王要瞒,平安侯要请罪,两边都不会声张。这桩案子最后会无声无息地沉下去,就像一个麻袋沉进护城河。 “对了,”秦九又补了一句,“给江世子在醉春阁排个花魁号,等这阵子风声过了,让老鸨给他留个座。” 青松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醉春阁的号已经排到明年开春了,公子这句话等于让暗夜楼去插队。 不过那无法无天的江小世子虽然脑子缺根筋,但他对沈栖舟的心意是真的。 蹲了三天没蹲到人,还替人出头打架,打完也不求回报,自己回去跪祠堂。 这份纯粹,在京城这个地方比黄金还稀罕。 “是!”青松应下,转身出去了。 秦九站起来走到窗前。月亮已经偏西,他推开窗。 夜风吹进来,带着秋末的凉意和极淡的桂花香,院墙外边那几棵老桂花树开的好。 他看着平安侯府的方向,江书珩现在应该跪在祠堂冰冷的地砖上了。 这个人,嘴上骂朱雀街上最难听的脏话,为了沈栖舟能在醉春阁门口蹲三天,今天又敢单枪匹马去套郡王的头。 明天他的狐妖会不会来兴师问罪,怪他不给江世子涨排号?秦九在心里笑了笑,会的。 沈栖舟嘴上骂最毒的话,心里比谁都记恩。 他没有往下想,把窗子虚掩,回到案后坐下,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 用江书珩的方式答谢江书珩,不算过分。 承天门的鼓声在卯时三刻准时响起。 文武百官从东西朝房里鱼贯而出,秦九站在文官队列里,绯色官袍在晨风里微微晃动。 秦弘站在他前面五步的位置。 秦昭走在武官队列里,跟贺成并肩。他一脸喜气,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昨晚江书珩在聚仙楼套麻袋揍楚景辰的事,今早已经在京城武官圈里传开了,一大早郡王府果然递了告假的条子,楚景辰“偶感风寒”上不了朝。 秦昭心里的小鼓敲得比承天门的鼓还响,恨不得立刻跑到秦九面前说一句“小九你知不知道昨晚楚景辰被人打了哈哈哈哈”。 但他不能,队列太整齐了,他只能把笑意憋在喉咙里,憋得肩膀一抖一抖。 贺成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让他收敛。 “知道了,憋着。”秦昭压低声音,嘴角还是没压住。 丹陛上高公公的拂尘一甩,尖细的嗓音划破大殿里的寂静。 “陛下圣躬违和,今日不临朝。诸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龙椅空着。秦九垂着眼,手指在袖口里慢慢攥紧又松开。 他知道皇帝为什么不来,前夜御书房咳血的消息被压下去了,但孙太医的脸色瞒不过他。 昨晚让青松去太医院翻脉案,青松回来时脸色也很难看,说脉案编号从甲字头跳到了丙字头,剂量翻了三倍。 秦九没有再问。 身后传来一声轻咳,秦九偏头用余光扫了一眼,太子的位置。 东宫那位极少出现在早朝上,一年到头开不了几回门。 但今天他来了,冕服穿得整整齐齐,玉带束得整齐,站在丹陛右侧第三阶,脸色比秦九还白几分。 太子楚景钰今年三十多,是皇帝膝下最年长的皇子。他身体确实不好,但没到常年称病的地步。 秦九知道他在躲什么,称病是自保,是把头缩进壳里等外面的风声过去。 今天他不缩了,因为皇帝咳血了。他需要用站出来的姿态告诉所有人:储君还在,朝堂不倒。 秦九把目光收回来的时候注意到太子身后站着一个穿藏青长衫的人,四十出头,面白无须。 这个人他没见过,但看站位是东宫新来的人,大概是沈栖舟上次说的那三个幕僚之一。 高公公等了片刻,见没人出列,正要宣布退朝。 秦九出列。 “臣有本启奏。”他从袖中取出殿试排名的奏折,双手举过头顶。 “新科进士的名单已放榜,答卷归档已毕,五房阅卷的复核也已勘定,请陛下御览。” “还有一事,国子监那边新到任的司业昨日已上任,是翰林院荐过去的刘翰林。” 高公公走下丹陛接过奏折。 秦九退回队列时与太子的目光碰了一下,楚景钰微微颔首,秦九回了一礼,动作恭敬,分寸刚好。 “臣也有一事。”贺成出列,“之前北境过冬粮草已按秦侍读所议方案,由河东道军屯直接采购,首批已运抵大营。” “现兵部与户部联合清查之前军屯存粮的事,虽存在争议,但尽快统一意见,折子会不日呈上。”
第55章 东宫的公开邀请 高公公点了点头,大殿里又安静下来。 秦昭站在武官队列里偷偷看了秦九一眼,那眼神里全是骄傲,弟弟三个月前还是个坐在后院喝药的病秧子,现在满朝文武都要听他的方案办事。 秦九没有看秦昭,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平安侯已经在路上了。 高公公拂尘一甩:“既无事,退朝。” 高公公走后,大殿里松快了几分。文官们三三两两往外走,武官们聚在丹陛下一如往常地聊起了天。 “你们说郡王殿下那事是真是假?我听说他昨晚在聚仙楼喝多了摔茅房里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兵部参将压着嗓子说。 另一个瘦高个的武官凑过来:“什么摔茅房,那是被人打。我有个表弟在巡城御史手下当差,昨晚亲眼看见郡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袍子上全是脏水。” “谁敢打三……郡王?”络腮胡子瞪大了眼。 瘦高个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听说是平安侯家的小侯爷。麻袋套的头,拳头打的,连招都没走,就是街上泼皮打架那路数。” 络腮胡子倒吸一口凉气:“那小魔王……他爹不得扒他一层皮?” 话音刚落殿门外就传来一阵喧哗。 平安侯江伯庸穿着一身洗得发旧的朝服,一手攥着麻绳,一手拽着江书珩的后领,大步跨进殿门。 江书珩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在嘀嘀咕咕。 平安侯今年六十好几,头发白了大半,他在开国功臣之后里是出了名的老实人,从不结党从不营私,唯一的软肋是这个儿子。 他朝殿内扫了一圈,没看见皇帝,也没看见楚景辰,声音沉得像铁砧砸地。 “臣江伯庸携犬子请罪!昨夜犬子在聚仙楼殴伤郡王,臣管教不严,请陛下降罪!” 大殿无人应答。龙椅空着,皇帝没来,郡王也没来。 大殿里只有几个还没散去的武官和站在丹陛侧面的秦九。 江书珩被绑着还在扭,嘴里嘟囔的声音越来越大。 “爹您轻点拽,我耳朵快掉了。我说了我蒙面了他怎么还认出我……” “闭嘴!”江伯庸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他自己猜出来的又不是我说的!” 江书珩梗着脖子嚷完这句,一抬头看见秦九站在丹陛侧面,原本耷拉着的眼睛瞬间亮了。 平安侯还在那给不存在的皇帝请罪,江书珩已经在拼命朝秦九努嘴使眼色,嘴里含含糊糊地招呼。 “秦……秦二公子!秦侍读!帮我说句话啊!我昨晚替你……” “替我什么?”秦九的声音不高,但江书珩后面的话全堵在喉咙里了。 这病秧子什么时候走到跟前来的,怎么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江书珩嘿嘿干笑两声把话硬生生转了个弯。 “替你……替你证明了有些人欠揍就该揍!我爹要把我绑到郡府上道歉,你说郡王能不能看在我年轻气盛不懂事的份上……” “不能,”秦九直接开口,“郡王昨晚被你打伤丢了面子,会记你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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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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