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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知道,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我赢了天下之后还想共度余生的人。” 沈栖舟的目光猛地从他的掌心移开,他抬眼看着秦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方没给他机会。 “我算了十几年,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唯独那晚,我算到最后发现算出结果没有意义。” “所有的概率、所有的利弊,在对上你的眼睛之后都变成了废纸。所以我喝了那杯酒,选了我想选的路。” 秦九停顿了一下,“我选了你,从见你第一眼起,想的就是怎样得到你。” 虽然手段不怎么光彩,但他不打算否认。 那杯下了药的酒他本可以接住再反插回去,用他算惯了的缜密布局。 可沈栖舟递酒给他的时候手指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就是那一下,他把所有退路都扔了! 沈栖舟感觉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他张嘴想骂回去,什么虚伪、不要脸、装深情、拿肉麻当饭吃…… 可到了嘴边一个字都说出不来! 在秦九面前不止一次词穷,这简直比被他封内力还要屈辱。 “秦九,你这种甜言蜜语的病秧子,放到暗夜楼连入门考核都过不了。”他总算憋出了一句,嗓音却发哑。 秦九往前迈了一步,将两人之间重新拉回额头抵额头的距离,“你的入门考核是什么?” “考核第一关:说一句假话被人拆穿,杀。” “那我过不了。” “……第二关:说一句真话被人信了,杀。” “那,我也过不了。” “第三关……” 沈栖舟没能说下去,因为秦九堵住了他的嘴。 这一次不是在浴室池边那种被热水和酒气冲昏头的失控,他吻得极有分寸,力道就卡在“让人腿软”和“让人想逃”之间的那条线上。 一只手扣着沈栖舟的后颈,拇指按在那处还没消完的红痕上,缓慢一圈一圈地揉。 另一只手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一步步往前压,直到沈栖舟的后背重新抵住门板。 门板发出一声响。 楼下正在擦桌子的丫鬟抬起头,看了头顶一眼,红着脸赶紧离开。 老鸨把人全打发去了后厨,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那只画眉鸟在打盹。 “秦九……门板是木头的。”沈栖舟在吻的间隙漏出半句话。 “我知道。”秦九的嘴唇从他的嘴角移开,沿着下颌线往下滑。 “……楼下听得见。” “听不见。”秦九的嘴唇移到他耳垂,说话时气音扫过沈栖舟的耳廓,带着槐花酒残留的微醺。 楼下那只画眉鸟在笼子里换了个姿势,爪子一松一紧地攥着栖木,还叫了两声。 “秦、九!” “嗯。” “你是狗吗?”沈栖舟被他亲得气息不稳,手指插进他束发的玉冠里,把玉冠拨松了。 “嗯。”秦九又应了声,含着他的耳垂咬了一下,不疼,力道控制着。 “别咬了……”沈栖舟别过脸去。墨发散下来,落在他肩头,垂在两个人交叠的衣衫之间。 秦九的头发散下来的时候和平时判若两人,那个温润如玉的病弱书生的壳子碎成片,露出底下的东西。 那是沉了十几年的狼性,被压在“活不过明年春天”的画皮底下,只有此刻才肯亮出来。 “我有时候觉得,”沈栖舟盯着他,抬起手,指尖从他的眉骨开始,沿着眉弓的弧度慢慢往下,描过颧骨的棱角,停在嘴角。 那嘴角翘着,温柔得很,和刚才应“嗯”时一模一样,“你这张脸才是你最大的伪装。” “哦?” “病秧子是假的,温和是假的,谦谦君子全是假的。” 沈栖舟的指尖在他嘴角停住,微微用力压下去,压出了一个浅浅凹痕。 “你这底下藏的不是文人,是狼。” 秦九没有否认,低下头,嘴唇落在沈栖舟锁骨上那几道还没消干净的红痕旁边,补了一处新的。 力道比刚才重了些,但控制在不会破皮的程度。 沈栖舟闷哼一声,手从秦九后颈滑到他肩胛骨上,隔着中衣能摸到肌肉绷紧的轮廓。 “秦九,”他的声音变了,罕见的认真,“你这个人,明明可以骗我,却跟我说实话。” “我查你的身世,你帮我数线索。你,你到底是真病还是真疯?” “对你,我舍不得骗。”秦九再次把人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开始轻抚他的头发。 这个人刚才被吻得腿软时浑身都是攻击性,现在被抱在怀里,反而安静下来。 窗外暮色渐沉。 窗台上那盏槐花蜜蜡灯的火苗在晚风里晃了晃,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晃成一幅谁都不想移开眼的画。 楼下传来一声轻轻的响动,是老鸨把大厅里的最后一盏灯也灭了,醉春阁正式进入夜场模式。 过了片刻,有琴声从二楼雅间传上来,弹的是一支秦九没听过的曲子,调子缠绵,带着南边水乡的潮气。 沈栖舟把秦九散落的头发拢起来,替他重新束好玉冠,手指穿过发丝时动作很慢,慢到秦九伸手擒住他的手腕把他拽进怀里又吻了一遍。 这回沈栖舟反扣住他的后脑勺,力道加重,两个人谁也不让谁。 最后是沈栖舟先松了手,倒不是因为认输,是他笑场了。 “秦九,”他边笑边喘,额头抵在秦九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你的内力刚才没藏住。” 秦九低头看他嗯了声。 沈栖舟抬起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刚才心跳比我快,本楼主数心跳的本事还是有的。你心跳快了半拍,说明你的龟息诀也不是万能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得意,像一只偷到鱼的猫,但他攥着秦九衣襟的手指却是一点一点地收紧,像是在确认什么。 秦九没有否认。 他运了半周龟息诀让心跳恢复平稳,但沈栖舟眼角那个狡黠的弧度让他把剩下那半周内力缓缓收了回去。 “是,”他承认,“龟息诀压不住你。” 这句话没有任何修饰和铺垫,直接到沈栖舟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然后他的耳尖从耳垂红到了耳廓。 他猛地松开秦九的衣襟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桌沿上,那只插着枯槐花的瓷瓶晃了晃差点摔下去。 秦九伸手越过他的肩头扶住瓷瓶放到桌面中央。 “秦九,你闭嘴。”这话是他一个文人该说的吗?到底谁撩拨谁啊?! “好。”秦九后退两步,在躺椅上坐下来,拿起矮几上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白毫银针凉了之后苦味会泛上来,他咽下去,嘴角还挂着丝没来得及收的温柔笑意。 沈栖舟站在桌边整理被揉皱的衣襟,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他狠狠攥了一下拳,才把颤抖压下去。 扭头看向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了对面屋顶上方,银白的光铺满整条朱雀街。 “楚景辰今晚在府里养伤,”他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恢复到了暗夜楼楼主的冷静,“但武库司的刘主事晚饭时去了趟郡王府后门。” 秦九将茶盏放下,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封楼跟到的?” “跟到了。刘主事进去不到一盏茶就出来了,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份东西,看形状是卷宗。” 沈栖舟转过身看着秦九,“你上回从礼部搜身开始接触兵部的人,但楚景辰不会等到你站稳了再出手。” “北境军屯的会商就在这几天,届时他把刘主事推到台前,是想把你架在一个两难的位子上。” “你查军屯,他就让刘主事带头反对;你不查,就是替太子办事不力。” 秦九沉默了两息,然后问:“你觉得该怎么破?” 沈栖舟笑了,笑容在月光里荡开来。 “破这个局不难,既然他告假养伤期间刘主事替他出头,你就把刘主事也拖进他的坑里。” “一旦刘主事发现自己不是在替郡王办事而是在替郡王顶罪,这个局就不攻自破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移开。 一个靠在躺椅里低头看茶杯,茶杯是空的,他还在看。 一个转身往门口走,步伐轻盈却带风,赤足踩在地板上,脚踝上那圈淡青的指痕被暗红的袍角一遮便不见了。 “本公子要营业了,慢走不送。” “……”
第61章 阳谋,请郡王演戏 两日后,卯时三刻。 承天门的鼓声还没响,秦九已经站在了宫门外。 晨雾未散,汉白玉的甬道两侧石灯笼里的烛火还没熄,火光透过雾霭,把整条宫道笼在层昏黄的薄纱里。 他站在文官队列中,绯色官袍被晨露打得微微泛潮,脸色还是那种常年不变的苍白。 但站在他斜对面的秦昭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秦九今天是卯时不到就起了床,没让青竹端药,也没让人备茶,只喝了一碗清水,吃了几块豆沙桂花糕。 秦昭是武将,对细节的观察不如文官细致,但他认得弟弟的表情。 那种表情他在边关见过,有点像是将士在擂鼓前的沉静。 秦昭张了张嘴想问,被旁边贺成的一声咳嗽打断了。贺成用下巴指了指丹陛的方向,示意他别说话。 高公公的拂尘从晨雾中甩出来,尖细的嗓音划破了甬道里的寂静。 “陛下有旨——今日圣躬初安,临朝听政。诸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文官队列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皇帝咳血的消息虽然没有传出来,但站在前排的几位重臣都收到了风声。 三天前御书房咳血,太医院用压箱底的老参吊命,这些暗号在朝堂老手的眼里比任何公文都更直白。 所有人都以为今日依旧是空龙椅、依旧是高公公代传圣谕。 但皇帝来了。 龙椅上的身影比三天前消瘦了一圈,明黄的龙袍穿在身上难得显出几分空荡。 但他目光扫过大殿时,依旧带着那种做了二三十年帝王才有的沉。 高公公站在他身后半步,拂尘端端正正搭在臂弯里。 秦弘站在文官队列第一位,紫袍玉带,花白的头发在晨光里有些显眼。 他垂着眼,手拢在袖口里,没有人注意到他攥了一早上的拳头缓缓松开了。 他在朝堂上站了几十年,从先帝的吏部郎中做到当朝丞相,经历过两朝更迭、无数风雨,但今天他第一次在踏进太和殿时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 是因为秦九,他这个儿子今早从书房出来时,眼睛里有某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一种压到了极致只等最后一根弦绷断的杀意! 秦弘认得这种东西,三十年前他在御书房跪着听先帝遗诏的时候,皇帝眼睛里也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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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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