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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衍讲完了,抬起头看着他,萧珩低着头在写,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看着纸上的笔记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桃花眼亮亮的。 “本太子懂了。” 裴衍看着他亮亮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殿下最近很用功。” 萧珩把笔记合上,放在一边,靠在椅背上看着裴衍,桃花眼里带着一种“本太子当然用功”的理所当然和“你不知道为什么吗”的暗示。 “本太子要当皇帝的人,不用功能行吗?以前是不想学,现在是想学了。你那么忙,本太子不能什么都指望你,本太子自己也得会。” 裴衍看着他那副“本太子很厉害吧”的表情,伸出手握住了萧珩放在桌上的手,手指顺着他的指缝滑进去,十指交握,掌心相贴。 “殿下说得对,殿下自己也得会。但殿下不懂的随时可以问臣,臣随时都在。” 萧珩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看着裴衍修长白皙的手指扣在自己被剑柄磨出了茧子的指缝间,耳朵尖慢慢地红了。“你那么忙,本太子哪好意思天天问你。” “殿下不问臣,臣心里不踏实。” 萧珩抬起头看着裴衍,裴衍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片刻。 萧珩把手抽回来,拿起桌上的笔,蘸了墨,翻开笔记,低下头继续写。 “行了,你回去吧。本太子还要再看一会儿。” 裴衍没有走,就坐在旁边看着萧珩写字。萧珩写得很专注,桃花眼垂着,睫毛微微颤着,眉头轻轻皱着,嘴唇抿着,嘴角有一个小小的弧度。 裴衍看了好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萧珩一眼。萧珩还在低头写字,没有抬头,但他的声音从书案那边传过来,不大,但清清楚楚。 “裴衍,你回去早点睡,别又熬到后半夜。你上次答应过本太子的,不许熬夜。” 裴衍站在门口,嘴角弯了,弯得很深,深到眼睛也弯了。“臣知道了,殿下也早点休息。” 萧珩没抬头,挥了挥手,像在赶一只赖着不走的大型犬。“走吧走吧。” 脚步声远去了。萧珩低下头继续写,笔尖刚落在纸上,脚步声又回来了。 他抬起头,裴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回到书案前面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裴衍没回答,弯下腰,一只手掐住萧珩的下巴,拇指按在他的下颌线上,把他的脸抬起来,吻住了他。 萧珩手里的笔掉了,在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墨痕。他瞪大了眼睛,睫毛颤了几下,慢慢闭上了。 裴衍吻得不急,但很深。萧珩被他掐着下巴动不了,手指在桌上胡乱抓了一下,抓到了裴衍的袖口,攥住了,攥得紧紧的。 裴衍放开他的嘴唇,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拇指在他下巴上轻轻蹭了一下。 “臣走了。” 萧珩喘着气,桃花眼里全是水光,瞪着他:“……滚。” 裴衍的嘴角弯了,转身走了。这次是真的走了。萧珩坐在椅子上,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影壁后面。 他低下头,看着纸上那道长长的墨痕,看了好一会儿,拿起笔,继续写。
第67章 再次相遇 青禾正守在练武场门口,百无聊赖地数地上的蚂蚁。 太子殿下刚练完剑,进去休息了,让她在门口守着,谁都不许放进来。她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然后她看见一个人朝这边走过来。 那人穿着一身蓝白色的长衫,头发用竹簪束着,面容俊美得不像真人,眉骨高而锋利,鼻梁笔直,薄唇微抿,整个人像一幅刚画好的水墨画,墨迹还没干透,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冷和干净。 青禾愣了一下,觉得这张脸好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那人走到她面前,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又好听,像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了一下。“麻烦姑娘转告殿下,就说姓傅的来找他。” 青禾眨了眨眼。“傅公子稍等,奴婢进去通报。”她转身跑进去的时候还在想,姓傅的?哪个姓傅的?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以前没见过? 萧珩正歪在榻上喝茶,头发散着,衣裳领口大敞着,一副刚练完剑累得不想动弹的样子。他看见青禾跑进来,抬了抬眼皮。“谁来了?” 青禾喘了口气。“门口来了一位公子,说是姓傅,长得特别好看,声音也好听,奴婢好像在哪儿见过他,但一时想不起来了。” 萧珩把茶杯放下了,桃花眼亮了一下。“傅驳闻?他怎么来了?”他从榻上跳下来,把衣领拢了拢,头发也来不及重新梳了,就那么大敞着领口散着头发,对青禾说:“请他进来,请他进来,本太子正无聊呢,你让他快点儿。” 青禾转身跑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她领着傅驳闻走了进来。 傅驳闻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见萧珩那副衣衫不整的样子,目光在他敞开的领口上停了一瞬,移开了,微微弯了弯嘴角,行了个礼。“殿下,好久不见。” 萧珩摆了摆手,让他坐下,目光上下打量着傅驳闻。“你这段时间跑哪儿去了?本太子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傅驳闻坐下来,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从里面端出两碟点心。 一碟是桂花糕,一碟是绿豆糕,做得很精致,上面还撒了干桂花,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他把碟子推到萧珩面前。“这段时间在外面求学,走了好几个地方,前天才回来。一回来就听说了一件大事,所以今天特意来看看殿下。” 萧珩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桃花眼眯了起来。“好吃,你买的哪家的?” 傅驳闻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自己做的。” 萧珩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桂花糕,又抬头看了看傅驳闻。“你还会做点心?” 傅驳闻点了点头,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在外面求学的时候,一个人住,没人做饭,就自己学着做。做着做着就会了。殿下喜欢的话,下次多做些带来。” 萧珩又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想起刚才傅驳闻说的那句话——“一回来就听说了一件大事”。 他咽下嘴里的桂花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傅驳闻,桃花眼里带着一种“你问吧本太子准备好了”的了然。 “你听说的那件大事,是不是裴衍在大庭广众之下求娶本太子的事?” 傅驳闻看着他那副坦坦荡荡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否认。“是。满京城都传遍了,想不知道都难。殿下倒是爽快,我还没问呢,殿下自己就说出来了。” 萧珩哼了一声,又拿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嘴角就翘起来了,怎么都压不下去。 “本太子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他求了,本太子答应了,就这么回事。父皇也同意了,大臣们也没意见,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傅驳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摇了摇头。“没有了。殿下的性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一点都不拐弯。” 萧珩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桃花眼弯弯的,看着傅驳闻。“你刚才说你在外面求学,都学了些什么?” 傅驳闻放下茶杯,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 “走了几个地方,拜访了几位先生,学了些经史子集,也学了些医术和农桑。在外面走走看看,比闷在书房里读书有意思多了。见到了很多在京城见不到的东西,也学到了很多在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 萧珩听着,眼睛越来越亮。“你都去了哪些地方?” 傅驳闻一个一个地数给他听。 “先去了江南,看了那边的水利工程,跟当地的老农学了怎么种水稻。然后去了蜀地,那边的山川地势跟中原很不一样,待了两个月,爬了好几座山。最后去了岭南,本来还想再往南走的,听说京城出了件大事,就赶回来了。” 萧珩听到“大事”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又翘了起来,赶紧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假装自己只是在吃东西,不是在笑。 傅驳闻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弯了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坐在那里,一个吃点心,一个喝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外面的世界。
第68章 我好像喜欢你了 “那殿下和裴大人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傅驳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萧珩把嘴里的桂花糕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还没定呢。裴衍说要等他工作稳定了再办,本太子给他三个月。三个月之后他要是不稳定,本太子就把他绑到东宫来成亲。” 傅驳闻笑了一下,把茶杯放下了。“裴大人是个有福气的人。” 萧珩看了他一眼,桃花眼弯弯的。“本太子有福气还是他有福气?” “都有。”傅驳闻站起来,理了理衣襟,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这是今天早上做的,殿下留着慢慢吃。桂花糕放不了多久,绿豆糕能放两三天,别放坏了。” 萧珩伸手把油纸包扒拉过来,打开看了一眼,又包上了。“你这就走了?再坐一会儿呗,本太子正无聊呢。” “天色不早了,改日再来。”傅驳闻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殿下,祝你和裴大人百年好合。” 萧珩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今天说话的语气跟以前不太一样,但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像他做的那碟桂花糕一样,味道是对的,但好像少了点什么。“你路上小心。”萧珩冲门口喊了一声。 傅驳闻没有回答,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影壁后面。 傅驳闻走出东宫的时候,步子很慢,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回头,他知道身后没有人送他,太子殿下现在大概正在拆那个油纸包,拿一块绿豆糕咬一口,然后眯着眼睛说一声“好吃”。 他弯了弯嘴角,那个弧度很淡,淡到像一滴墨滴进了水里,晃一晃就看不见了。 他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把他和外面的夜色隔开了。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手指慢慢抚过身旁那个空了的点心匣子。 匣子里还沾着早上做桂花糕时留下的面粉,他出门前擦了又擦,还是没擦干净。 他想起早上站在灶台前,手上沾满了面粉,对着食谱一遍一遍地看,第一笼烤焦了,整笼倒掉,重新和面,重新做。 他以前从来不做这些,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为了谁进厨房。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太子殿下的?他想大概是那天晚上在醉月楼,萧珩从二楼走下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直裰,头发用木簪束着,桃花眼半眯着,走到他面前,歪着头说了一句“我请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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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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