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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怀瑾硬憋着笑,还得愣装出一副同情的样子。 这个陆渊,可真有你的。 这时几个美娇娘也在偏屋里哭够了,先后梨花带雨地走了出来,准备离开驿站。 冯同知见状赶紧上前去劝。 其中一个姑娘擦着眼泪说:“大人无需再劝了。妾身命贱,但也想像陆大人说的那样活着。这样才能找到个知心人疼妾身,就像是陆大人对他糟糠妻那般。” 那姑娘已经走过去了,苏怀瑾才反应过来她的话。 “姑娘留步!”苏怀瑾大喝道。 什么玩意儿?什么糟糠妻? “敢问姑娘,陆大人和您说的糟糠妻……”苏怀瑾立马敛了神色,“我是怕大人怪罪,有劳姑娘跟我说说陆大人都说了些什么,我一会儿进去不容易挨骂。” 姑娘说:“陆大人给我们讲了他和他妻子的事儿。他说他们自小一起长大,他妻子年少时日子过得苦,后来日子好了,总断不了爱吃零嘴,如今长成了个大胖子。可陆大人说他如今还是对妻子珍爱非常,你可知是为何?” 苏怀瑾已经听愣了,摇头道:“不知。” 身旁另一个姑娘接话:“亏得你还是跟着你家大人的,你大人的心思你都不上心,你这样是没有出息的。” 四个姑娘围着苏怀瑾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起来。 “陆大人说了,他就喜欢他那婆娘一个。” “他还说了,他内人做饭是最好吃的,说是那滦京城里最顶尖的馆子都比不上。” “陆大人说他一辈子都不改,你们听听,谁不想有这么个一辈子都守在一起的知心人,要是能行,谁愿意干这么个没着没落的营生。” 苏怀瑾听着这些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一会儿觉得害羞得不行,一会儿怀疑自己真有那么好吗,再听到后面又觉得——这说的是他吗? 临了,苏怀瑾又把那两吊钱塞回了冯同知的手里,对他说:“您瞧瞧这事儿闹的,也没帮上您的忙,这钱我不能要,您拿回去,不行给了姑娘们,就当给姑娘们赔不是了。” 一个姑娘闻言道:“可不用给我们钱。刚才陆大人一人给了我们十两银子,说是给我们回家的路费。反正老娘不干了,我现在就去找妈妈说去。” 冯同知哭丧着脸赶紧上去追。 “冯大人,别上火,车到山前必有路!”苏怀瑾冲着他焦急的背影喊道,盯着这个倒霉蛋出了门。 再回到陆渊房里,苏怀瑾还是止不住笑,却对上了陆渊的黑脸。 “是你把她们放进来的?”陆渊沉声问道。 “生气了?” “你就这么作贱我?”陆渊还是黑着脸。 苏怀瑾没当回事儿,大咧咧地说:“我怎么知道你不喜欢呢,再说了,你也没接触过姑娘,万一你其实是喜欢姑娘,但你自己不知道呢?我这不寻思正好让你试试。” 要说刚才陆渊的严肃还有一半是装出来的,现在他的火气是真的漫过了胸腔。一股酸涩直冲心脏,他一把抓住苏怀瑾的手臂,将人按在门框上,发出哐的一声响。 “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苏怀瑾吓了一跳,他盯上陆渊的眼睛,只见他眼睛通红,湿漉漉地噙着泪花。 “渊哥......我......我不是。”苏怀瑾的语气软了下来,“我这不是说着玩的吗?而且你不也把她们打发了吗?我肯定是相信你,我才敢把她们放进来的呀。” 陆渊没说话。 苏怀瑾有点慌,但也搞不清楚该如何劝慰。 小时候师兄也会生他的气,大多时候都是因为他太调皮了,往往这时候先生都会跟苏怀瑾说: 你让他一个人静静,一会儿就好了。 苏怀瑾以为陆渊现在需要的也是一个人静静,他低着头说:“你......一个人静静吧,我先回去了。” 陆渊一听心里急了,刚想喊他,结果苏怀瑾腿脚太快,一个抬头的功夫人已经出了门了。 什么一个人静静,我是需要那个吗? 我是需要你哄我。
第46章 冷战 当天晚上,两人谁也没去找谁。 苏怀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把陆渊那张黑脸在脑子里过了不下十遍。 他说错话了吗?好像是说错了,可到底哪句话把人惹成那样的? 苏怀瑾思来想去,最后得出个结论,一定是自己擅自把那几个姑娘放进去让陆渊不高兴了。 这事儿确实做得很欠考虑,陆渊没有准许,自己就擅自做主,给他找麻烦。 不行,赶明儿得找个机会给他道个歉,要不现在去吧?陆渊不会还生气呢吧,现在去被他赶出来怎么办? 纠结着、纠结着,苏怀瑾睡着了...... 隔壁屋里,陆渊一直在等。 等了半天,窗户没响、门也没动。 他躺在黑暗中,眼睛睁着,盯着头顶的帐子,反复琢磨着苏怀瑾的那句话。 “你也没接触过姑娘,万一你其实是喜欢姑娘但你自己不知道呢?” 这话越咂摸,陆渊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他闭上眼,一段过去的记忆涌了上来。 那年他刚入刑部,在此之前,苏怀瑾在京中,他一直在山上,五年不得相见。 那天陆渊刚跟着二叔去面圣,路上他忽然听见假山里头传来一阵笑声,清清脆脆的,像山涧里砸在石头上的泉水,叮叮咚咚地滚过来。 陆渊循声望去,就见一人手里举着根糖葫芦,咬下一颗山楂,腮帮子鼓鼓的,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陆渊站在那儿,忽然就走不动了。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满眼都是那笑容。 干净得像山间的风,像清泉,像春天里第一朵不知名的小花。 陆渊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这深宫里还有这样的笑容。 “看见了吗?那就是那不争气的太子。”二叔压着声音说。 陆渊一怔,刚才离得太远,看得不真切,又因为.......他没想到苏怀瑾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这居然是......苏怀瑾? 那天晚上陆渊做了一个梦,梦里苏怀瑾还是那样笑着,歪着头看他,然后走过来,很近很近地走过来,近到他都能看清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然后苏怀瑾叫了一声“师兄”。 陆渊在梦里红了脸。 他醒来的时候心跳得飞快,被子被攥得皱巴巴的,耳朵尖烧得发烫。他在黑暗中躺了很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的。 起初他只以为这是和师弟重逢的激动使然,他以为时间和距离会冲淡那种感觉,可后来在朝堂上正式见到,明明已经排演了许多次的戏码,等真到朝堂上和苏怀瑾对峙的时候,他的心还是那样止不住地跳。 他不是个胆小的人,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他还是可以分辨的。 曾几何时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那一夜,苏怀瑾吻了他,他才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地想要图谋更多。 可现在苏怀瑾跟他说:你试试,万一你喜欢姑娘呢。 “我只喜欢你,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陆渊喃喃道,不知何时也睡着了。 * 次日一早,陆渊便带着人去了府衙。 刘知州早已在堂前候着,见陆渊进来连忙迎上前去,拱手道:“陆大人一路辛苦,下官已备好了茶,还请上座。” 陆渊微微颔首,径直入了座。 “刘大人,”陆渊开门见山,“本官此来,是想问一问北连人以什么身份进的陵渡?” 刘知州沉吟片刻:“回陆大人,是以陵渡的行商文书入境的。” “行商文书?若没记错,这行商文书只发给大乾子民,何时也能发给北连人了?” 刘知州额头渗出了细汗:“陆大人有所不知……这便是昨日下官在城门口没直接回答您的原因。这文书的办法部门,确系府衙无误。可如今既出了问题,便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下官若在大庭广众之下直言,只怕会打草惊蛇,让人有所察觉。” “那就一个个问。”陆渊说。 “啊?” “烦请刘知州,将这陵渡能过手行商文书的官员都喊来,我要一个个问。” 陆渊没看刘知州都快惊掉的下巴,起身离开了。 当日,陆渊在府衙偏厅设了临时公堂,偏屋里都是被突然喊来的大小官员,大约有三十多个,每个人来的时候都不知道所为何事,一进门就让刑部的人看起来了,别说是出去,去个茅房都有专人跟着。 他们一个个被带过去见陆渊,大多数人进去时还端着架子,出来时无不面色发白、冷汗涔涔。 到了晚上,被审的、看着人的, 全都眼珠子熬得通红。 陆渊的手下大都在偏屋里看着人,周吏员、胡子都在其中。 这时周吏员忍不住凑到胡子身边,小声嘀咕:“胡哥,这得问到什么时候?非得一下子问完?就不能分个几日慢慢来?你说这陆大人咋这么死心眼儿” 胡子正靠在柱子上打盹,闻言睁开一只眼,慢悠悠地说:“怕是不能。” “为何?” “陆大人这是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胡子朝偏厅方向努了努嘴,“一次性把人都喊来,你我弟兄们在外头盯着,谁进去了、谁出来了,都在眼皮子底下。” 周吏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胡子正色道:“原先我也觉得陆大人小题大做,今天真跟着他办一次差,你还别说,陆大人有几把刷子,就这个利落劲儿,有能臣之风。” 天色将明未明时,朵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苏怀瑾原本在屋外打盹,看见朵儿的样子,赶紧问:“何事急成这样?” 朵儿压低了声音,面色不太好看,“跟着那伙灾民的两个弟兄……已经一整日没有消息了。” “多久了?”苏怀瑾顿住了。 “从昨儿个到现在,按规矩,两个时辰就该传一次信,如今音信全无,怕是……” 苏怀瑾沉默了一瞬,随即站起身来:“这会儿陆大人还在里头,审讯断不得,这样.....我去。” “殿——”朵儿赶紧打住,换了个说法,“不行啊,要是有什么事儿怎么办?公子不会让您去的。” 苏怀瑾:“放心,几个灾民而已,我不轻举妄动,就是去难民营那边探探消息,要是看见那伙人了,我就回来报信儿。” “那我跟着。”朵儿抬脚就要走。 “不可。”苏怀瑾说,“傻朵儿,我功夫好着呢,你走了谁管陆渊?放心吧,一会儿不等他那边审完,我就回来了。” 苏怀瑾说完便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苏怀瑾便策马赶到灾民安置点,这里是陵渡为前来避难的灾民准备的临时安置点。所以外来流民,只要核实过身份就会被领到这里,后续大家找到住所、营生,再登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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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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