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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日子大乾无灾,安置点也没有人。 如果那伙云州的人来了,自然也能被留意到。 苏怀瑾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递给一个正在院里洒扫的老伯:“老伯,跟您打听个事儿,昨儿有一伙儿灾民,穿得衣服挺厚,有男有女,北边云州来的,您见着去哪儿了吗?” 老伯眯着眼睛想了想,随即眼睛一亮,答道:“是有这么一伙儿人,他们天黑以后就走了。” “走了?往哪个方向?” “往南。”老伯比划了一下,“我瞧他们穿的衣服,像是北边来的那种样式,推着几辆板车,上头摞得满满当当的。” 苏怀瑾心里一动。 板车,他在来的路上确实见过他们拉着几辆板车,当时以为是家当行李所以没在意,如今想来,那车辙印很深,不像是只载了行李的样子。 “多谢老伯。” 他翻身上马,沿着官道往南追去。 约莫追了半个时辰,官道渐渐变成了土路,土路又变成了荒滩。 苏怀瑾勒住马,低头一看,地上果然有两道深深的车辙,一路蜿蜒着伸向海边。 他们去了码头! 苏怀瑾已然觉得此事不对,他翻身下马,猫着腰摸了过去。 荒滩尽头是确实是一座早已废弃的小码头,只余几块残破的石阶伸入水中。 此刻码头上影影绰绰站着七八个人,正往一艘小船上搬东西。 小船此时已经解了缆绳,一旦他们上了船,大海茫茫,上哪儿追去? 苏怀瑾没再犹豫,他一跃而起,剑光如匹练般斩向最近的一个人。 那人猝不及防,惨叫一声便倒了下去,其余几人看清了苏怀瑾后,顿时作出反应,纷纷抽出兵刃扑了上来。 苏怀瑾以一敌多,剑走轻灵,一时间竟不落下风。 可对方人多势众,渐渐地便将他逼得节节后退。 正酣战间,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苏怀瑾余光一扫,便见一队人马正朝码头疾驰而来,还没等看清来人是敌是友,身旁的对手竟挥刀朝苏怀瑾心口捅来。 苏怀瑾侧身避开,却不料另一个人从侧面包抄过来,举刀便砍。这一刀来得又急又狠,苏怀瑾正被前一人缠住,避无可避。 “阿瑾!” 是陆渊的声音!苏怀瑾的心中快速闪过这个念头。 紧接着,一柄短刀破空而至,带着凌厉的风声,扎进了一人的后心,他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身子晃了晃,轰然倒下。 那人本是拿着刀砍向苏怀瑾的。 陆渊从马背上翻身而下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苏怀瑾面前,一把将人拽进怀里。 他的手在发抖,肩膀在发抖,连呼吸都在发抖。 苏怀瑾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只能轻轻地拍了拍陆渊的背,小声说:“别人都看着呢。” 陆渊没动。 “我真的没事。”苏怀瑾又说了一遍,“你看,连皮都没破。” 陆渊这才慢慢松开他,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他身上确实没有伤后,那张紧绷了一整天的脸才终于松动了那么一瞬。 陆渊此时也意识到周围人都在看着自己,他有点不好意思,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清点现场,留活口。” 朵儿应了一声,带着人四处搜查起来。 那几个人死的死、伤的伤,最后清点下来,竟还真抓住了一个活口。 他被按在地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说的竟然是北连话! 朵儿二话没说,扯下他的腰带把人捆了个结实,又往嘴里塞了块破布,一来是防止他咬舌自尽,同时世界终于清净了。 有人跑过来禀报:“陆大人,箱子里……全是盐铁!” 众人皆是一惊。 盐铁?!私自转运盐铁这是要掉脑袋的勾当。 连陆渊也微微一怔。他猜到这伙人有问题,却没想到问题竟大到了这个地步。火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将那双眼睛衬得愈发幽深。 “带回府衙,连夜审。”陆渊的声音在码头的夜里格外冷峻。
第47章 我的阿瑾未来定是明君 陆渊命人将活捉的北连人押回府衙,又安排人手清点码头上和船上的货物。 因为不清楚是不是已经有货物经海路被运走,陆渊又命人火速回府衙申请调边境士兵到海上排查阻击。 都安排妥当后,陆渊转过身,第一件事就是找苏怀瑾。 可苏怀瑾不在身边。 陆渊心里猛地一空。他差点脱口而出“苏怀瑾”三个字,好在最后关头没喊出来。 他提高声音:“犬奴!犬奴呢?” 朵儿闻声跑来:“公子!公子莫急,殿......犬奴他去帮着搬货物了。” 这趟陆渊救人心切,出来的急,身边带的人不多。方才他交待任务时,苏怀瑾早就帮着去抬东西了。 “人在哪儿?”陆渊额头的青筋暴起,厉声问道。 经过刚才那一遭,只要苏怀瑾不在他的视线里,他的心里根本踏实不下来。 朵儿第一次看陆渊急成这样,他赶紧往码头方向指去:“在那儿呢,您看公子。” 陆渊顺着朵儿手指的方向望去—— 他看见了正和大家一起卖力搬东西的苏怀瑾,这会儿他正弯着腰,扛着箱子,跟旁边那些兵卒没什么两样。 苏怀瑾没事儿!他没事儿...... 陆渊突然觉得自己眼前苏怀瑾的身影从一个变成了一双,又从一双变回一个。 一阵眩晕感袭来,周围的嘈杂的声音突然像是被闷到了一个罩子里,听得不真切了。 脚下一软,陆渊栽了下去。 “公子!” 朵儿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陆渊的意识彻底熄灭之前,最后听见的是那个让他心安的声音—— “陆渊!” 是苏怀瑾。 * 苏怀瑾一夜没合眼。 他就坐在陆渊床边一直守着,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陆渊的脸。 那张在烛光下显得过分苍白的面孔,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梦里还在操着什么心。 他每天到底要想多少东西?他累不累呀?苏怀瑾心里想着,也心疼着。 窗外的天光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慢慢泛出鱼肚白。 朵儿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看了一眼公子,又看了一眼苏怀瑾,小声说:“殿下,您先去用早饭吧,公子这儿有我呢。” 苏怀瑾没动。 朵儿又说:“郎中也说了,公子就是累着了,睡够了就好了。您再这么熬下去,回头公子醒了,您倒下了,公子不得更担心?” 这话戳中了苏怀瑾。 他低头看了一眼陆渊,他呼吸还算均匀,面色比昨夜好了些。他犹豫了一瞬,终于站起身来。 坐得太久了,腿有点发麻,他扶着床柱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外走。 大家都是凌晨才回到驿站,有在码头上收拾残局的,还有押着人、清点货物回府衙的。今早上苏怀瑾让朵儿和大家说,特许大家晚些起来,养足精神。 今儿个给弟兄们准备的早饭也随意些,就在驿站后院的石桌上摆着。苏怀瑾一从陆渊房间出门,就看到胡子、周吏员几个在院子里吃饭。 他们见了苏怀瑾,赶紧招呼他过来。 “犬奴兄弟!这边这边!”胡子第一个看见他,扯着嗓子喊他。 苏怀瑾在石凳上坐下。 桌上摆着白面烙饼、热粥、几碟小菜,还有一筐刚出锅的包子,热气腾腾的,面香混着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滦东大营调来的那些兵里头,有几个年纪小的,和胡子混得熟,这会儿也挤在桌上。苏怀瑾一眼就认出了坐在对面的那个。 他叫山猫,昨儿个替他打落那一刀的就是这小子。看着年纪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瘦得像只猴,一双眼睛却亮得很,透着股机灵劲儿。 苏怀瑾看着山猫说:“山猫兄弟,昨儿个你算救了我的命了,谢过了,日后我定报答。” 山猫正啃着一个大饼,腮帮子鼓鼓囊囊的,闻言咧嘴一笑,饼渣子差点喷出来:“客气啥!一起当差,都是兄弟!” 他咽下一口,又补了一句,“不过昨儿个真幸亏陆大人来得及时,要不是他带着我们杀到码头,那可就麻烦了。你要谢啊,得先谢谢陆大人。” 苏怀瑾心中一动,是啊,是要谢谢他的......可陆渊还没醒呢,他怎么还不醒啊...... “要我说陆大人是真的扛得住。”周吏员端着粥碗,唏嘘道,“在府衙里熬了一天一晚,我们外面看人的还能轮班打个盹儿,陆大人可就是一个人硬扛着,眼睛都没合过。” 胡子接话:“可不是嘛。昨天下午听说你犬奴老弟一个人出去打听消息了,陆大人急得跟什么似的,从椅子上弹起来就往外冲,跨上马就走,我们差点没跟上。” 苏怀瑾一愣:“陆大人……是怎么知道我去了哪儿的?” 周吏员放下粥碗,比划着说:“朵儿兄弟先跟他说你要去打听灾民,陆大人一猜就知道你会去灾民安置点。先让我派了匹快马去安置点打听,那边有个洒扫的老头儿见过你,说你跟他打听过云州来的那拨人。后来那老头儿说,那伙人往南边去了,你也跟着往南走了。” “那陆大人他也是跟着车辙印到的码头?”苏怀瑾问。 “不是。”周吏员摇摇头,眼睛里带着几分佩服,“大人问了句南边有什么,当地跟着的侍卫说南边有个旧码头,大人二话没说,直接带我们奔那儿去了。” 苏怀瑾没再说话,低下头咬了一口包子。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愧是陆渊,脑子是好使。 这时,朵儿突然从屋里冲出来,声音都劈了:“公子醒了!” 苏怀瑾手里的包子都没放,人已经蹿出去了。 他几乎是飞进屋子里的。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太好了!可算是醒了!”山猫第一个喊出来。 周吏员也松了口气,转头看见朵儿正站在门口,便冲他喊:“朵儿老弟,大人醒了,你还不快进去守着?给大人喂点水什么的。” 朵儿挠挠头,看了看那扇被苏怀瑾从里面带上的门,犹豫了一下,干脆在门槛上坐了下来。 他从盘子里摸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含混地说:“犬奴在里面呢,他能招呼好大人。” “你咋这么懒?”山猫笑道,“我看犬奴哥可比你勤快多了,回头人家升迁比你快,你可别哭。” 朵儿嚼着包子,没吭声,脸上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胡子一直闷头喝粥,这会儿抬起眼皮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朵儿那副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低下头,嘴角微微一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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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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