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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屋里,苏怀瑾一只手轻轻抚着陆渊的脸,小声地叫他:“陆渊?” 陆渊的眼皮动了动,慢慢掀开一条缝。烛光刺眼,他微微偏了偏头,目光涣散了一会儿,才渐渐聚拢在床边那张焦急的脸上。 “阿瑾……”他的嗓子还是哑的。 “诶,我在呢!陆渊我在呢,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头晕吗?”苏怀瑾急声问道。 陆渊皱了皱眉。 苏怀瑾急了,腾地站起来:“是不是不舒服?我去喊大夫!” “别走,怎么......”陆渊拉住苏怀瑾,轻声说,“怎么一股包子味?” 苏怀瑾这才发现自己一只手上还举着一半没吃完的包子,他像被烫了一下似的,赶紧把包子甩到桌上,又在衣襟上胡乱擦了两下手。 陆渊看着他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闭上眼睛,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别笑了,你知不知道你要急死我了。”苏怀瑾嗔道。 陆渊睁开眼睛,侧过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温柔:“你呀,当真是担心我?怎么感觉你吃得也很香。” 苏怀瑾被他看得心里一软,嘴上却不饶人:“是啊,我要是吃东西不香,怎么对得起你和那些姑娘们说——你有个爱吃的、胖胖的糟、糠、妻!” 陆渊听到这话,笑得更开了,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比昨日多了不少血色。 苏怀瑾不笑了。 他盯着陆渊的眼睛,目光沉沉地说:“渊哥,对不起。” 陆渊一愣,笑意也慢慢收住了。 “我不该那样说,我不该说你会不会喜欢姑娘这样的话,我不该怀疑你对我的喜欢,我们经历了这么多,我早该确认的。你爱我就如我爱你一般,你在意我也定如我在意你一般。” 苏怀瑾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着,继续说: “我说那样的话,就是在伤你。” 陆渊眼眶也悄悄泛了红。 “所以……你知道我气什么了?”陆渊的声音闷闷的。 “原先是不知道的, 可是昨天一晚上守在你床边,我才想明白你气什么。” 苏怀瑾抓起陆渊的一只手,在自己的手中摩挲着,继续说,“我看着你醒不过来我要急死了,我要急得发疯,我想你昨日去码头寻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陆渊听到这里,突然觉得有些委屈,鼻子酸酸的,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没入鬓边的发丝里。 苏怀瑾抬手,指腹轻轻抹过那道泪痕,继续说:“我那么在意你,如果有人说我不喜欢你,我定是要说他放狗屁!” “可是我的渊哥不会说人家放狗屁,他只能默默生我的气、默默伤心。真后悔没有早点过来道歉,我该早早地告诉你,我心悦你,我也希望你如我心悦你一般心悦我,我希望你的眼里只有我,不要考虑什么姑娘,也不要考虑别人。” 苏怀瑾俯下身子,嘴唇落在陆渊湿润的眼角上,又轻轻吻走了他脸上的泪水。 陆渊忽然笑了出来。 苏怀瑾猛地弹开身子,警觉地看着他:“笑什么?是我说的话太酸了吗?你知道我不如你有文采,我说这话你要是觉得酸你就忘了......” “不是......”陆渊说,“是你亲了我一脸包子味儿。” 苏怀瑾一愣,和陆渊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不会忘的。”陆渊止住了笑声,温柔地说,“阿瑾,你的这些话,我一句都不会忘,我要记很久。” 大夫又来看过陆渊,为他把了脉,好在他只是劳累过度,如今睡了一觉已然是恢复了,只需要按时吃上安神补气的药,好好养上两天便可。 陆渊昨日审了一整天的陵渡官员,笔录还未整理,这会儿他想下床整理笔录,但苏怀瑾不让。 无奈之下,陆渊只好把这些交给苏怀瑾,苏怀瑾在陆渊床边铺了一地的笔录,遇到不太了解的便直接问他渊哥。 而陆大人被勒令在床上休养、睡觉、吃东西、喝药。 别的什么都不许干。 “看来陆大人昨天没白忙活。”苏怀瑾拿起整理好的几页笔录,翻了两下,神色认真起来,“把这些老鼠蛀虫分开来审,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果然能问出东西来。你看市舶使的和司门的两份供词,报的数就对不上,除去在陵渡正常销售的数额,还是对不上,这中间有多少走了私船的,这帮人没少从中捞油水。” “是啊。”陆渊说,“这还是被那刘知州拖了一晚的结果,若是到了陵渡就开始查,还能查出更多。还是给了他们些时间。” 说到这儿,苏怀瑾又想起来那四个姑娘的事儿,他对陆渊说:“你是怎么想的这办法,能把人家用来腐蚀你的姑娘们劝得从了良,这事儿写进话本里都是奇事。” 陆渊直了直身子,神色坦然地说道:“这不是我瞎说的,我真是这样想的,她们一进我这屋子,就开始......就......算了,我不给你细形容了,反正让人看了心生寒意。都是寻常家的女儿,何苦做这行当?我说的那些话也是我真心说的,我当真希望她们看到另一种生活。” “所以你让她们去学樊梨花、去学穆桂英?”苏怀瑾笑了笑。 “并非是让她们真的行兵打仗,我一直觉得女子当如......至少要如苏淳儿或是白淑瑶那般,要有自己的追求,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当被束缚。”陆渊说。 “渊哥。”苏怀瑾温柔又认真地说,“你可知,那几位姑娘为何做了这个行当?” 陆渊一愣。 “她们不是苏淳儿,也当不成白淑瑶。”苏怀瑾继续说,“苏淳儿有皇家可依仗,白淑瑶有白家做后盾,她们还得是想尽办法,才能换得一丝喘息。苏淳儿去弘文馆蹭策论课已经被父皇骂了许多次了,防她甚如防小偷。那白淑瑶偷偷练武,她家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得下多少功夫才能练成这样?像那四个姑娘,比起她俩更没出路,否则谁家的好女儿会出来做这样的事?” 苏怀瑾顿了顿,声音沉下来继续说: “若想让天下女子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被束缚,我们至少得让她们活在一个太平盛世里,不怕饥荒,不怕战乱,有读书的门路,有学武的机会。” 陆渊怔怔地看着苏怀瑾,他被苏怀瑾这番话震撼到了。 苏怀瑾就这样在一地的纸页中间,脊背挺得笔直,说出这番分量如山海的话。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苏怀瑾的内心,除了他的可爱、他的年轻、他的柔情之外,这番话让他看到了一个称得上是“储君”的苏怀瑾。 “阿瑾。”陆渊道。 “嗯?” “我的阿瑾,未来定会是个明君。”
第48章 我们去海上抓人 苏怀瑾迷迷糊糊从床上醒过来。 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照在散落一地的纸上。我刚才干嘛来着?苏怀瑾心想。 ......对,刚才在整理笔录来着,诶我笔录呢? 刚整理好的那一份笔录册子不见了。 陆渊也不见了! 苏怀瑾掀开身上的被子,正纳闷自己是怎么跑到床上来的,还盖了被子。回忆了一番,应该是陆渊把自己抬上来的...... 这人,他还病着呢。 苏怀瑾趿拉着鞋走到门口,日头已经升得老高,已经是正午了。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一个值守的侍卫靠着廊柱打盹儿,听见动静才猛地睁开眼。 “陆大人呢?”苏怀瑾问。 “犬奴哥,陆大人上午带人去府衙了。”侍卫还有点没清醒,说话含糊着。 这才休息了多长时间就又跑了!苏怀瑾猜,陆渊一定是着急去审昨天那个北连人。 府衙离驿站不远要穿过两条街,苏怀瑾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过去的。到了昭狱门口,他刚要往里走,迎面撞上了从里面出来的陆渊。 “可问出什么来了?”苏怀瑾问。 “睡醒了?你等等稍后我同你说。”陆渊语气匆匆地说,径直向府衙正堂走去。 苏怀瑾站在原地,还没来得及跟上去,就看见陆渊走了七八步后忽然停住了。 他转过身又走回来,走到苏怀瑾面前一脸认真地问:“你可有想吃的滦京的东西?” “啊?”这话把苏怀瑾问得直发懵,但他看陆渊确实是一脸认真地在提问。 苏怀瑾下意识脱口而出:“松鹤楼的板栗饼吧......” “行!好嘞。” 陆渊干脆利落地一点头,转头就对身边的朵儿吩咐,“你去把山猫叫来,再去找刘知州要一匹脚力好的马。” “是,公子。”朵儿答应得也干脆,转身就跑。 “啊……啊?不是?”苏怀瑾这下彻底清醒了,赶紧追上去,“陆大人,我也不是那么想吃——” 陆渊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府衙正堂,压根没回头。 苏怀瑾无奈地想,我也……不是那么急着吃啊。让山猫跑一趟滦京?来回好几百里地,就为了一盒板栗饼?陆渊这是抽什么疯? 他摇了摇头,跟着进了正堂。 陆渊将刘知州,还有老周、胡子几个管事儿的叫到一起,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苏怀瑾跟着陆渊赶到正堂,环顾一圈屋里的人,朵儿在呢,山猫不在。 完了......真让山猫跑滦京去了? 陆渊将那北连人交代的笔录给大家传阅了一圈,又塞了一份给苏怀瑾,低声说:“这是我让人誊抄的副本,你也一起看。” 苏怀瑾知道,这是陆渊在让他也参与进来,他先是看到了最醒目的几个字—— “北连与东阜在海上交易盐铁......” 苏怀瑾一惊。 盐铁自大乾开国以来就是由朝廷管控,以往能够接触到盐铁运输的,除了军队就是个别皇商。 北连人哪儿来的这些东西和东阜人交易? 北连是有铁矿,但数量有限,加之开采技术不够。近年来北连与大乾关系缓和后,大乾才提供少量与北连交易。 再说东阜—— 东阜本就是一个与大乾隔海相望的小国。因为东阜暂未向大乾称臣,也算不得是大乾附属国,所以通商程度也是极其有限。 东阜人不允许进入到陵渡,也不许出口货物到大乾,只允许在码头区域购买大乾商人带来的货物,这些货物最后会经海路被东阜商人运往本土。 其中自然不包括盐铁这样关键的东西。 东阜地小物薄,国内铁矿极其有限,但东阜人善于锻造,多出手艺精湛的匠人。有不少京城的贵胄人家都藏有东阜人打的剑。 锻剑不可没有铁,因此东阜对铁的需求量与日俱增。 东阜人如果一心做手艺,这还好说,可要命的就是东阜西邻大乾,东边与波蒂、司南等国隔海相望,如果东阜造的兵器可以达到一定规模,用以供给东边的几个大国,对大乾亦是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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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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