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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北连人此番私自贩卖盐铁给东阜,简直是在把大乾的资源拱手给了那些会给大乾带来威胁的邻国。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刘知州拿到笔录看了一遍后,马上就坐不住了,他一手撑着桌子,腿打着颤儿站起来,对陆渊说道:“这......这这这可怎么是好啊。” 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这么半撑着,一副快要吓尿裤子的样子。 “知州大人!”陆渊突然厉声喝道,下面的胡子、老周也跟着吓了一跳,陆渊继续说,“北连人和东阜人在你的地盘上做出此等勾当,你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真不知道啊,陆大人!”那刘知州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急得脸上的肉都在抖,“我拿我一家大小三十多口人的命起誓,我是真不知道他们在海上做这样的事啊!” 陆渊步步紧逼:“我劝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再查下去,你这就是通敌卖国!” 刘知州扛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前匍匐了两步,伸手就要去拽陆渊的衣袍下摆。 “我没通敌卖国啊,陆大人明鉴,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你快说吧,知州大人,我们陆大人可没那么有耐心!”胡子在一旁搭话,“你看见刚才出了府衙门那个小兄弟了吗?那就是骑马给京里送信的,你再不交代清楚,圣上一生气,到时候下令要你们的脑袋,到时候秋后问斩,我们连给你美言几句的说辞都没有。” 胡子说话的时候,陆渊和苏怀瑾侧头看向他,都是一副认可和赞许的眼神。 苏怀瑾心中暗暗想,山猫哪是去送信的? 他是被陆大人打发去买板栗饼的......想到这里苏怀瑾还是在心里暗暗确定——陆渊就是个疯子。 这话像是说动了刘知州,他不再吞吞吐吐了,像是下定决心似的说:“市舶司和司门每月往我府上各封五百两的银子,托我在拢账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我不清楚他们做的是这样的勾当,我只当他们是从中捞油水,我要是知道是掉脑袋的事儿,多少钱我也不能答应啊。” 刘知州跪着往陆渊脚下蹭了几步,颤抖着说:“求陆大人救我,我是真不知道啊。” 陆渊横眉冷眼地看着他,厌恶地抽走了被他攥得有些发皱的衣袍下摆。 苏怀瑾一看,这衣袍还是他送的。 他赶紧上手扒拉了刘知州两下:“说话就说话,别拽啊,陆大人不是在给你想办法呢嘛?” 后半句苏怀瑾没说出口,其实他想说的是—— 别拽了,拽坏了我还得给他买。 陆渊喝了口茶,悠悠地说:“如今不是没办法,只是你要配合。” 刘知州连连点头,额头在地上磕得咚咚响:“配合,配合,陆大人让我干什么我都干!” “有你这话就行了。”陆渊在他面前踱了两步,靴尖几乎要碰到刘知州的膝盖,“刘知州手下现在能调动的兵马有多少人?船只多少?” 刘知州跪在地上,脑子转得倒是不慢,脱口而出:“兵马二百人,是知州府的校尉营。船只一十六艘。” “够了。”陆渊点了点头,“可否暂借陆某用用?” 刘知州这会儿已经被吓破了胆,别说借兵借船,陆渊就算说要借他老婆的陪嫁首饰,他大概也会点头。 他连连应声:“用,用,都归陆大人调遣。” “那就行了,你先出去吧。”陆渊摆摆手说。 “啊?”刘知州迷茫地抬头,“那陆大人,您让下官的人做什么?您好歹得让下官大概知道些吧。 苏怀瑾看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叹了口气:“刘知州,不是陆大人不让你知道。你这陵渡府衙漏得跟筛子似的,陆大人的计划还没等干成就漏出去了,到时候坏了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刘知州听了要掉脑袋,赶紧麻溜儿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乖乖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屋里终于只剩下陆渊从滦京带来的自己人。 陆渊扫了一眼在座的人,沉声道:“拿地图。” 朵儿早就准备好了,从袖中抽出一个卷轴,在桌上展开。 那是一张陵渡及周边海域的舆图,山川河流标注得清清楚楚,海面上用细笔勾勒出几条虚线,是商船常走的航道。 陆渊起身,拿起笔蘸了朱红,在地图上一处海域画了一个醒目的十字。 “各位刚才看了笔录。”他用笔杆点了点那个红叉,“这里就是那北连人交代的交易点。” 众人纷纷起身围过来,目光聚在那一点上。 苏怀瑾低头看着地图,脑子里同时转着笔录上的内容—— 那北连人交代,北连人和东阜人约好每月交易两次,北连人将盐铁等违禁货物从陵渡的旧码头装小船,运到公海上这个位置,东阜人同样用船在那里接应。 公海是三不管的地带,海域宽阔,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双方都能及时作出反应。 “大家看笔录,那北连人说每次交易的货物由滦京等地运往陵渡,中间会受到各种各样的因素影响,没办法固定在某一天进行交易,所以双方会约定五天为一个周期。也就是连续五天,对面街头的东阜人都会在这个位置等待。” 陆渊用扇子再次指了指地图上的方位,继续说,“如果超过五天,北连人没来,那就是交易有变动,东阜人就不再来了。” 老周皱着眉想了想,问道:“所以昨天那伙北连人是刚进城,也是第一次交易?” “不是,那人交代,因为他们扮成灾民的运输队伍在平郡遇见了我们,他们为了躲我们在路上拖慢了一天,昨日已是他们约定的第二个交易日了。”陆渊说。 苏怀瑾摸着下巴,说道:“也就是说,今日应该是第三日,如果今日、明日、直到后日,北连人的船再不去,东阜人也就不再来了?” “对,东阜人不能轻易踏入大乾土地,只能在港口有半日的逗留时间,过程里还要全程在市舶司的监控下,他们和北连人交换消息不易,因此如果这五天交易取消,我想东阜人会想办法先和北连取得联系,一旦这样,北连人被我们抓住的事情,就会暴露,那么这条路可能就用不上了。”陆渊说。 大家都若有所思地盘算起来。 这趟差不算是肥差,来的都是些寒门出身的小吏员。老周是建明七年方阁老举荐的学子,算科最精,没进得去工部,倒在刑部打杂打了不少日子,也不见升迁。 胡子也差不多,一声武艺,从刑部仵作做起,如今混了七八年才混了个小吏。 比起那些朝廷中的老油条,大家多多少少都是想做些事情的,只是从前没有遇到这样的机会。 现在所有人都能敏锐地嗅到这件事事关北连与东阜,事关盐铁,是一件大事。 于是不管是陆渊,还是胡子、老周,都真的在投入精力去思考。 片刻后,陆渊看了看大家,说道:“我们必须要在三日内拿人拿赃,抓了现形,这事儿才算是钉死。” 胡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哐当响:“那就干!咱们就去抓他们!” “等等等等,胡子兄。”老周轻声打断他,“我们这趟出来的,只有十来个个滦东大营的弟兄,其中功夫最好的山猫兄弟还让陆大人派出去了,剩下的都是我这般,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我们拿什么抓人,还是在海上?” 苏怀瑾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所以陆大人刚才管刘知州要了船和兵。” 众人的目光一齐转向陆渊。 “我们去海上引蛇出洞,然后......”陆渊的眼神扫过屋里的所有人,每一个人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陆渊迎着这一道道目光,说出让在座每个人都热血澎湃的两个字—— “抓人!”
第49章 吾乃大乾太子苏怀瑾 制定好计划后,大伙儿各自散去准备。只待今夜到海上瓮中捉鳖。 苏怀瑾等在正堂门口,见陆渊交代完最后几件事后,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就往外拽。 “回驿站。” 陆渊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想说什么又被苏怀瑾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昨天刚晕倒过的人,今天又在府衙里连轴转了大半天,苏怀瑾心里那根弦也跟着陆渊忙前忙后的背影一起,绷到快要断了。 眼看今晚就要打一场硬仗,他必须盯着陆渊回去休息。 回到驿站,陆渊推开里间的门,脚步忽然顿住了。墙角整整齐齐码着大大小小的食盒,堆了半人高,都是他让朵儿在平郡搜罗来的。 陆渊转过身,对着苏怀瑾微微欠身,笑着说:“不知太子殿下是否能赏脸,浅尝一番下官为您准备的粗陋点心?” 苏怀瑾正解佩剑,闻言白了他一眼:“你这人说话怎么老是阴阳怪气的。” 转身苏怀瑾已经扑向了那堆食盒。盖子掀开一个,看一眼,合上;掀开另一个,又看一眼,眼睛都亮了。 “这哪里是粗陋点心,不知道的以为你把平郡都搬来了。” 苏怀瑾翻完最后一盒,站起身来,一手提溜起两个食盒就往外走。 “你干嘛去?”陆渊一愣。 苏怀瑾没答话,推门出去了,过了一会儿空着手回来,又拎起两个,再出去。 来来回回好几趟,直到那堆小山似的食盒全部搬到了院子里。 陆渊透过窗户看着他。只见苏怀瑾站在院里,把那些大大小小的盒子在石桌上摆开,摆得整整齐齐。 摆完了,他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冲着院子那头喊了一嗓子—— “兄弟们,出来吃东西了!” 陆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好好好......费了这么大劲,从平郡一路颠簸带过来的东西,全让他分了。 他的白眼还没翻完,院子里已经炸开了锅。 胡子第一个从厢房里蹿出来,头发还没梳利索,衣襟敞着,一边跑一边系扣子。老周紧跟其后,手里还攥着半张没看完的舆图,被风吹得哗哗响。 几个年轻的吏员和兵卒也从各处冒出来,眨眼间就把石桌围了个水泄不通。 苏怀瑾站在人群中间,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宣布:“这是陆大人从平郡买来的。大伙儿今晚干活辛苦,出发前垫垫肚子,也是我们陆大人的一番心意。” 陆渊心头一动。 他站在窗后,看着院子里那群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哎呀,我就说嘛!”胡子嗓门最大,“陆大人从平郡带了这么多东西,居然是给大伙儿的!” 老周不好意思地说:“可不是嘛。亏我们当时……当时还说陆大人带的东西怪多的。真没想到陆大人对我们这么好。” 有人翻出一个食盒的盖子,看了一眼就惊呼起来:“哎呀,你们看!这个是平郡最好的酒楼里的点心!当时我们路过都没舍得买,陆大人真是破费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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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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