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把剑放在朱雀阵营的鼋口之中。 赵悝接着上阵,紧追百里登的脚步,将自己的佩剑放在青龙阵营第二个位置。 赵国短剑,柄首呈双环形,剑身较短,仅是茎长的三倍,精致小巧,重五锊。 “此剑名为萧萧,随我进出义渠营帐,历秦军铭文,后又得锻火于应龙,斩敌剑三十有,未有败绩,赵王曾嘉许其如马群之首,攻无不克,刺无不破。” 田戊梁原地拔剑,双手捧起:“尹公,此剑系临淄最高工艺,桑丘之役,秦国虹脊长剑折损万余,而我田氏与白宫联手为技击之士打造的锻剑只折损三千。” 秦郁看向田戊梁手中的剑。 剑名霁月,剑长三尺,宽二寸,剑身布满菱型花纹,剑首为兽纹嵌绿松石,剑茎三道箍,后两箍上约有三十余微型铭文,这意味着田氏不同寻常的贵族身份。 “田君,虹脊剑工序是我亲手设计,这里,我问你一句话。”秦郁道,“众所张知,秦国当时仅有五处冶铸点,便能达年产过三万的速度,技击剑可以么?” 田戊梁笑道:“尹公,秦国不过匹夫之勇,论剑道,根本与中原无话可说。” 秦郁道:“田君,迄今为止各国剑器中折损最少的正是秦河西军所用应龙剑。” 气氛一度冷寂。 技击军士躬身,从田戊梁手中接过霁月之剑,呈放在朱雀阵营的第二个位置。 尹昭笑了笑,解下腰佩的斩风,交给贺诀道:“不挑了,就是她,放上去吧。” 如是,六对剑钩已有五对有主,最后的一对孤立在赤红藻席中间,鼋口问天。 邱子叔仍转着他的两个核桃。 尹昭道:“邱先生,五路皆已出剑,唯你迟疑不决,怎么,韩有棠溪、墨曜、合伯之流派,名剑无数,你随意选出一把,恐怕都不会输于我等,莫耽误时间。” 邱子叔顿了顿,说道:“尹公,这回,我只带来了一剑,此剑,名为纵横。” “什么。”何时突然问道。 “此剑名为纵横。”邱子叔道。 纵横之剑,纤薄如羽,韧度极高可弯曲半张不断裂,光鉴寒霜,灵气逼人。 这一刻,尹昭的神色微变,何时和杜子彬二人怔然,邱子叔的回答显然出乎他们的意料。 “纵横战无败绩,只因它自锻成,仅仅试过一次锋芒,彼时,郑地尸骸遍野,百姓易子而食啊。”邱子叔的眼中含起泪水,“杜先生,何先生,你们可还记得!” 杜子彬后退一步。 “老师的剑,为何会在你手里?”杜子彬道,“你们,你们把他如何了?!” “看来尹公还没有把郑地发生的事情告诉二位,唉,郑老先生教你们纵横之道,是让你们广扎慧根,并非让你们为祸家乡!”邱子叔冷笑一声,振臂道,“众家听着,我赵国公子长容去岁回到新郑,重收空首布,改铸圜钱,锐意改革已取政绩,是雀门自己的人,一位名为‘云先生’的姑娘,她良心不安,向公子长容揭露了当年饥荒的真相,逝者已逝,可公子长容方才得知,在旧郑至今仍有十六个乡里的三万余名百姓背负着雀门的巨债,他们必须要世世代代做苦役,才能偿还当年为活命而借的那一点点粮食,幸而有桃氏门下的宁坊主,他……” 姒妤道:“宁婴?” 邱子叔暂停,对姒妤躬身行礼。 “姒相师,不错,正是宁郎。” 在桃氏铸剑的同时,宁婴通过云姬向想要收揽民心的公子长容自荐,将旧郑囤积的废铜烂铁重造为精美器物并通过晋郢商会的渠道运往四方,使当地百姓摆脱了向雀门偿债的厄运。 而尹昭为稳住全局,让星宫封锁了这个消息,所以直至今日,何时和杜子彬才知道,他们此生最得意的杰作已然被桃氏攻破,而朱雀神鸟现在左膀右臂尽失,唯剩齐国一根尾翼。 而尹昭为稳住全局,让星宫封锁了这个消息,所以直至今日,何时和杜子彬才知道,他们此生最得意的杰作已然被桃氏攻破,而朱雀神鸟现在左膀右臂尽失,唯剩齐国一根尾翼。 “这把纵横之剑,是郑老先生蹒跚下山,亲手交到公子府中的,你们知道么。”邱子叔再次看向何时和杜子彬,“公子让我向二位传一句话,‘念在韩魏是合纵联盟,念在郑老先生年事已高,姑且放尔等一命,但,尔等此生不得再踏入韩国一步’。” 杜子彬扑通一声跪下。 “老师!” “起来罢,自你我相识,一切就回不去了。”何时咬了咬牙,拉杜子彬起身。 邱子叔举起纵横,放在青龙阵营之中,正面对着毐。毐凝视片刻,点了点头。 “先生。”姒妤笑道,“我猜,宁婴那个人,一定是为从云姬手中拿回禺强。” 秦郁道:“他也算是还完了红尘债。” 尹昭看着这一切,脸上狂妄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的态度。 他本以为强权之下决无二言,却没有料到,桃氏的种子不仅撒进了九州的土壤,且还生根发芽,茁壮成长起来。心底里,他仍无情地嘲笑着这些所谓的行家。 “好,邱先生已选阵营,那就开始论剑。”尹昭道,“倒正好是三家对三家。” 鼓声飞传。 高台之右,呈着魏国斩风、齐国霁月、燕国易南三剑;高台之左,呈着楚国龙泉、赵国萧萧、韩国纵横三剑。两边的剑光相对,剑士站在旁边,摩拳擦掌。 ※※※※ 秦郁与专十、赵悝、毐商量对策。 秦郁捏着大中小三枚石头,摆在左侧,又捏着大中小三片叶子,摆在右侧。 “三剑不分好坏,但必然有新旧之别,以下我说的话无意冒犯任何人,只是按照实际判断。”秦郁道,“想赢,我们不能与对方硬碰硬,我们必须扬长避短。” 易南(下)→萧萧(下) 霁月(中)→纵横(中) 斩风(上)→龙泉(上) 赵悝咳嗽了一声。 方才人前不能输阵,他才夸出海口,结果旁的没看出,倒是被秦郁一下识破。 “先生的意思是,更换我们的对阵顺序?”毐道,“就像齐国那位田将军。” “对,就是早年间流传的故事。”秦郁道,“他们怎么赛马,我们怎么论剑。” 很快,桃氏变动了阵型。 易南(下)→纵横(中) 霁月(中)→龙泉(上) 斩风(上)→萧萧(下) 随之,秦郁又和每位剑士详细讲解了战术,尤其赵悝,秦郁让他击斩风的锋。 “斩风剑有蹊跷,能不败就已算立功,想赢不可能,请你替我完成一次试验。” “好!我不信那邪!”赵悝道。 不时,三场对战来临。 咚,咚,咚。 三通鼓。 “开战!” ※※※※ 电光火石,剑鸣刃哮。 贺诀轻盈如燕,脚尖轻点过十丈红毯,一步腾空,俯冲而去。赵悝看准锋芒,徒手刺去。“什么!”却在两锋相接的瞬间,赵悝瞳孔收缩,隐约感到一股吸引力从侧锋传来,手似被蛛网缠住,甩不开,挥不去。哐,斩风从萧萧的剑从劈过。 一瞬之间,对决结束。 “这是什么邪术!” 赵悝咬牙切齿,被拖回坐席。 却在首场结束之后,秦郁便不再观战,只低下头在桌案前作画。他刚刚完成了对斩风剑的又一次试验,音波共振的感觉还在,必须立刻记录下来,往下推算。 专十与技击之士的对决已开始。 那技击擅长于勾挑,一招一式似在使矛,前冲,左横,斜右挑,连贯无比,仿佛文人用笔。专十横眉冷对,一边举手吃招,一边挪转步伐,寻找攻破之处。 霁月为纯锻,长在近锋段。 而龙泉为复合剑,长在均衡。 “嚯!”专十迎住技击的一阵斜挑,大喝一声,反转过身体,以龙泉剑刃贴住霁月,脚下连逼三步。“呲……”两剑从剑锋摩擦到剑格,发出尖锐的嘶鸣。 金花迸射。 剑刃通红。 技击未及反应,惯性前冲,正遇上专十换手,驭龙泉剑从横向劈砍而来。 “什么!”田戊梁站了起来。 一条裂缝出现在未曾有败绩的霁月的身上,从中部的剑脊斜下延伸至剑刃。 铁片落如花瓣。 桃氏扳回一局。 “仅两局之间,便有两把当世名剑香消玉殒。”尹昭饮下一杯酒,徐徐品道。 “能在这样的盛会之中得遇对手,田某人不感到遗憾。”田戊梁亮声回答道。 百里登与毐的对决到来。 “看剑!” 百里登体重约两百斤,前冲之时,整座高台的木板都在震动,毐才迎一回,整个人被撞飞三步远,摔得鼻子流血,血从他的面具滴下,流进扎紧的衣襟中。 上一章章节目录保存书签下一章 百里登体重约两百斤,前冲之时,整座高台的木板都在震动,毐才迎一回,整个人被撞飞三步远,摔得鼻子流血,血从他的面具滴下,流进扎紧的衣襟中。 易南剑与中原剑系和荆楚剑系大有不同,其剑柄之上装有丁字形的加重器,器内塞满石块,使剑身重心偏向主人,劈砍时有雷霆之势,刺击有破竹之效。 “领教。” 毐脱去上衣,甩在坐席。 百里登半蹲身体,握剑于身前。 “来!”但见纵横在毐的手中变幻形态,犹如水蛇一般左右游窜,上下试探。 百里登一记刺击,毐已用纵横劈砍过他的剑身两次,一次在上,一次在下。 百里登杵在原地,只见四张全是纵横的影子,令他目不暇接,手腕转得酸痛。 剑器碰撞,音若金铃。 毐的动作灵活多变,将纵横的韧性发挥到了极致,相比之下,易南剑虽然坚硬沉重,却经不起一个节点被反复朝不同方向击打,不时,易南剑和其主人百里登一样,变得疲劳而迟钝,正是这时,毐的影子重合为一体,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受剑!” 毐双手举剑,尽全身力气,朝易南剑剑身那处已被击打为赤红的破绽砍下去! 一声钝响。 百里登坐地,易南折为两截。 席间尽是惊叹。 “前场赢了!” 桃氏弟子欢呼。 ※※※※ 从三场赢两场的战绩看,青龙阵营赢得了前场的胜利。台下,围观的百姓纷纷叫彩。“秦先生真乃神人!”“秦先生从未有败绩!”“秦先生的剑,无坚不摧!” 秦郁的心情仍不轻松,最重要的后场,即斩风与青龙的劈砍即将到来,可他仍还差一次试验才能确认击打磁石的位置和角度,他们绝对不能存有侥幸之心。 “秦先生。” 却在秦郁思考的时候,四面箭楼突然传出一阵金响,所有的欢呼喝彩停顿了。 何时说道:“我一个门外之人都知道,论剑得讲公平,而你,却凭阴谋取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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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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