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奇怪怪,被骗了还乐呵得很? 他正在腹诽,只听座椅后方的黑暗纱帘处,传来搭档熟悉的沙哑声。 “我现在借着孙家大长老的名义唤你过来,你待会儿出来一趟。” 龙五爷眯了眯眼:“老裴,搞什么哪?” 只听裴兰秋轻声道:“总不能真让你和他拜堂。我替你,让辛澜施个幻术便行。” 听着好友的问题发言,龙华奕翻了个白眼。 合着我脸上那么多脂粉白涂了?我不能,那你就能了吗? 台下。 蔺莺时轻松将人打落台下,正提着剑淡定地站在演武台中央。他抬眼,正和起身的孙家家主四目相对。 孙家家主和这来历不明的少年对上眼,约莫弹指的光景,那少年竟是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孙老爷皱了皱眉。 他朗声道:“比武结束,老夫在此,就先恭贺蔺小友夺得胜利了!” 蔺莺时挽了个剑花站定,远山般的眉眼弯了弯,没说话。 孙家家主心中不安感愈发强烈。他皱着眉细细推演了下今日谋算,抬手召来管事。 他从管事手中取来一小坛酒,仅仅用几根手指,就稳稳地将其立在手中,足可见他劲力十足,内力也颇为深厚。 孙家家主缓步走下高台,朗声道:“蔺小友,老夫这坛酒,乃是用了珍贵灵泉之水酿成,饮下后有增加功力之效,乃是无价之宝。” 他话音刚落,演武台周围诸人议论纷纷。去而复返的盛和风脸有异色,少年则点了点头,仍然是唇角含笑,八风不动。 孙老爷见他仍然是岿然不动的模样,便继续引诱道:“这酒酿造不易,且开坛后第一杯蕴含了这坛酒之精华,乃是大补之物!” “今日,就让蔺小友作为这开坛饮酒的第一人,以此恭贺!” “自然,今日在场诸位,也可得到一杯!” 他话音刚落,台下众人皆是纷纷道谢,眉目间都有喜色,显然是对这坛酒极为满意。 毕竟他们这些早早落败的,自然是不肖想那第一杯,但好歹也能得到一些。并上那先前许诺的雨竹石,这趟孙家之行对他们而言,收获颇丰。 蔺莺时眸光微动。 先前那婢女说,孙家只是想要他一人作了这牺牲品。想着自家的水喝了这么多年也没出什么事情,且那台上的孙小姐必定是师兄他们安排的,蔺莺时便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直接打到了最后。 只是这孙家家主,似乎是想要所有人的命……但这些武者大多都是无辜之人,完全被蒙在鼓里。 怎么办? 蔺莺时手指动了动,想要出其不意地打破这坛酒。 总之,先破了这坛酒再说! 他指尖一颤,几枚朝食摸来的小豆子滑到手中,正要弹出去。 “等等!” 孙家家主盖在酒封上的手微微一顿:“慕开?” 来人正是刚刚出关的孙慕开。 他手中一柄长剑,上头还隐隐涌动着一股强大的力量。青年提气一跃,稳稳地落在了演武台上。 他长剑一指,正正对上少年,眉目凛然。 孙慕开沉声道:“父亲,这便是妹妹最后的夫婿?” 蔺莺时眨了眨眼睛。 顷刻,他歪了歪头:“是我。”但新娘就不是你妹妹了。 只见那孙慕开严肃地点了点头,抱拳道:“这位蔺兄弟,我是雨竹的兄长。虽然你是这场比武的胜者,但容在下冒犯,在下仍然想要与你打一场!” 他手中剑一抖,战意昂然:“我这个做哥哥的要试你一试,看你究竟配不配得上我妹妹!” 蔺莺时乖巧点头,手中剑一扬:“来罢。” 孙慕开冷哼一声,提剑便上。一旁的孙家家主脸色微微一僵,但听到台下一片叫好之声,他便收了表情,重新露出一个微笑,便要下台。 蔺莺时眼中闪过一道狡黠的光芒,似乎是无意地向着孙老爷的方向疾退几步。孙慕开见状急急追上,扬起长剑狠狠一劈—— “嘭——!” 孙家家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毒泉珍贵无比,他也只从圣女手中得了几滴,说来比圣泉更为珍贵几分。 可这是独子失手所为,于是他只能压下暴怒,安抚了下围观众人,让管事重新去拿了坛药酒,重新谋划起来。 他看着台上那潇洒自如的少年,眼中带了狠戾。 左右那花盛开也只是需要足够内力。这少年一人可抵多人,便由他为慕开做垫脚石罢! 龙华奕被人牵着来了长老席。 大长老乃孙家德高望重之人,自然是一人独自一个隔间。左右的管事都恭敬退下,只剩下戴着面纱的龙华奕,和黑暗中一身黑色的大长老。 龙华奕随意扒了那身衣裙,露出里面的劲装,没好气道:“换?” 那大长老站起身来,撕了那张面具,竟是早已混进来的裴兰秋。 他沙哑道:“换。” 龙华奕皱眉:“你毒性又发了?好歹珍惜一下自己,你那宝贝师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要是真认出来了,那你可完了。” 裴兰秋顿了顿:“他不会认出来的。” 龙华奕沉默些许,缓缓道:“……也是。你和之前相差着实大。” ——当年的青年一人一剑,似乎是山巅落至人间的冰雪,只一剑便好似千军万马,锋芒上有凝结的月光。 他孤身一人荡平魔教主力。归来那日,一身沾满血的蓝衣,一柄碧青色的长剑,孤冷的山巅雪没入了血色,被火毒摧毁了一切。 ——曾经风华绝代的青年,纵然风骨依旧,却一身武力尽失,容貌仿若修罗。 裴兰秋不接话,只沉默地把那面具扔给龙华奕,催动辛澜给的幻术符,麻利地戴上锁链向外走去。 “……他不会认出来的。”他垂眸缓缓道,“莺时……最爱我从前容貌。” 那个一剑动山河的覆云巅掌门人已经不在了。现在的,只不过是武功尽散、容貌尽毁的杨家客卿罢了。
第35章 走剧情 孙慕开一剑刺来,整个人似乎被一种狂暴的气场所笼罩。 他像是裹挟了狂风骤雨,就要上前来,将蔺莺时的云卷云舒吹得七零八落,就此破了这少年缥缈无定的剑势。 少年眯了眯双眼,漂亮的黑色瞳孔里漾开几缕惊讶的波纹。 他足尖轻点,向后随意地退了几步,轻松地化解了那看似来势汹涌的攻击。少年正要细看,对面的孙慕开却早已逼近他身前,那一柄剑就要迎面劈来。 蔺莺时皱了皱眉,就着那劈头而来的剑光,趁势往旁边一闪。柔韧得不可思议的身体蜷曲,直直地避过了那长剑。 他手指搭上那剑背。似乎没人能看清他的动作,只见那一道红云般的身影在风中飘起,黑色长发与绯色衣袖翻飞,身形像是鸿羽般地立在了孙慕开的剑尖。 整个过程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演武场内一片寂静无声,只有烛火的哔剥声偶尔悄声响起,剩下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盯着那剑上站着的少年。 孙慕开的瞳孔因惊异而微微紧缩。他眉心紧皱,狠狠地盯着眼前的少年,握剑的手背青筋鼓起,想要用尽力气,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甩飞。 孙家的家传剑法,最令人惊艳的便是在使出剑法时,那长剑周围鼓动不休的劲气。若是用剑到极处,甚至可以用外放的内劲对敌,却只需消耗剑者不多的内力。 孙家也正是因为这一门秘传剑法,才能代代相传,甚至在这七星城之首的天枢城,有那般的地位。 正因如此,孙慕开微微扯了扯嘴角:“蔺小兄弟,你确定不下去么?” 蔺莺时却像只鸟儿一般,稳稳地站在他的剑尖上。闻言,少年把剑往身后一背,弯下腰,一双纯然的桃花眼仔细地打量着这位孙家少爷。 孙慕开冷冷一哼。 他运动内力向着手腕处聚集,想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甩下剑去,教他尝尝何为孙家剑法。 然而不论孙慕开注入多少的内力,那外放的劲力虽然也是大涨,却仍然奈何不了少年。 蔺莺时蹙眉,将这人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在满场武者的惊异眼神中,他甩了甩长剑,原本平淡无奇的剑似乎骤然笼上了一层飘然欲仙的意味。 少年一振手腕,那长剑嗡鸣着,点向了孙慕开手上的几处内力流过的穴位。 孙慕开顿时只觉一股温暖从那剑上传来,抚平了他有些隐隐刺痛的经脉。 少年无奈道:“你还是别用内力了。” 孙慕开皱眉:“为何?” 蔺莺时一跳落在地上:“你如果不想真的因为内力倒流爆体、或是走火入魔,就还是莫强行聚集了。” 孙慕开冷笑三声。 只见他手腕一翻,那长剑上翻腾的内劲仿佛更上一层楼,像是滔天的海浪向着眼前的少年奔涌而来,场上弥漫着一种玄妙的意境,教人忍不住被吸引几分。 孙家家主微微皱眉:“慕开这是......” 蔺莺时则瞳孔一缩:“喂!” ——轰! 仿佛是远在天边、近在耳旁的爆鸣声,孙慕开只觉眼前血色闪过,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然而在外人眼中,失去意识的孙慕开却并非倒下的。 孙老爷捧着酒坛子的手颤抖着,失声道:“怎么、怎么会......” ——在外人眼中,孙慕开已非那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模样,反而是脸上布满了奇异的纹路;那原本应当散发着浓厚内劲的长剑上,此刻仿佛是吸血一般抽着孙慕开身上的内力,剑上的内劲也散发着浓厚的不详气息。 孙慕开早已失去意识,然而他的脸上却呈现着一副痛苦的神情。他原本散发着生机光泽的皮肤,也因为内力被强行抽干而逐渐干涸。 若是再这般下去,他将会因为内力干涸力竭而亡。 在场武者一片喧哗。 那台上像是血人一般的青年,此刻正无意识地攻击着对面的少年。 台下一片混乱,台上也是一片人心惶惶。 孙慕开是下一任内定的孙家家主,此刻发生了这般的事情,怎地不让这些人惊慌? 长老的房间内,几道人影匆匆忙忙地商量着。心头一片茫然的龙华奕一问三摇头。他身为大长老的身份,既然说是难以救治,便让其他没有见过这般惨状的长老们也是脸色难看。 伪装成孙家小姐的裴兰秋则淡然地坐在台上。 一次性饮下太多的泉水...... 他眼神淡淡。若是熬过去那便罢了,顶多也就是落得个经脉不可逆转损伤的下场,只要日后不再饮,便能平安过这一生。 若是熬不过去...... 他僵硬的唇角微微一动,转而将视线投向对面正找机会阻止的少年。 男人的指尖动了动,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莺时啊。 台下。 一群武者第一时间往后连退,骇然地盯着那台上还在不停打斗的两人。 孙慕开的剑势狂暴。少年一心想要找到让这人停歇的想法,竟在一时之间难以辨认出那剑的来路,袖子上被划过几道。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5 首页 上一页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