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皱眉,足尖一点,竟是生生往后退了一大段距离,足跟离比武台的边缘仅有一掌之隔。 龙华奕一边什么问题都摇头,一边也注意着台上的动向。 他惊异地看了看一旁的裴兰秋,倒也心头一松。人家师兄都没冲出去,自己跟着瞎担心什么劲。 只不过应付这群老头子,心里倒是骤然想起了许久之前,裴兰秋对他说过的话。 【许久之前,我门最出名的其实不是轻功,是剑法。】 【剑法?】龙华奕把手里的水壶扔给他,笑道,【接好了,拿去——你这身轻功不是我戏言,当今武林,若你要称第二,绝不会有人称第一!】 青年摇摇头,拔剑道:【百年前江湖更是精彩纷呈,只不过我门祖师明哲保身、急流勇退,才并未让本门传承消失罢了。】 【我门弟子,居山巅、乘山风,身法若鸿。】裴兰秋一身墨蓝衣衫,三春剑在他的手中清鸣阵阵,【而弟子自入门后,要习两门剑法。】 【一则,若游云清风。】 他手中长剑一抖,三春剑锋轻扫。那飘忽不定的剑光若山风、似流云,重重叠叠的剑影诡谲变幻、飘忽不定,让人无法掠其锋芒。 剑风骤起,桃花簌簌落下。正要碰到那剑时,看似温柔和煦的剑势陡然一变,竟是将那些桃花劈得粉碎,正是山间变幻不定的清风,下一刻就能露出狰狞的真实面貌将人吞噬。 透过漫天的花雨,龙华奕蹲在大石头上鼓掌:【那另一门呢?】 【另一则,则若山峰惊天,直指苍穹。】 裴兰秋却是收了剑:【此剑法开合颇大,却不适合在这处使用。】 他伸手接了这漫天的桃花:【战场上可用。】 龙华奕好奇道:【然后呢?有什么特异之处没有?】 青年沉吟道:【也无甚特异之处......若一定要言说,想必便是......】 “若是修习到炉火纯青之处,可操纵剑气,可在战场上隔空封住对方内力罢了。” 裴兰秋自言自语道。 台上,一片兵荒马乱中,他平静地坐在高台处。 台下,蔺莺时不经意抬头,正和那人看过来的眼神对上。 是......师兄。 少年微微一笑,双手握剑在面前竖起,澄澈若潭水的黑眸闪过一丝光芒。
“来罢。”他轻声道。
第36章 婴儿车也没有的洞房 “蔺小兄弟不愧是少年天才!” 一片红绸之下,穿着艳红新郎服的蔺莺时双手捧着酒杯,嘴角含笑,应了对方的酒,一饮而尽。 “豪爽!” 一阵善意的笑声过后,少年脸上微微漫起了饮酒后的红晕,原本澄澈的桃花眼中漫起了雾气,眼尾微微带了一抹红。 他放下酒杯,缓缓转身,宽大的艳色袖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度。 金丝玉带掐出少年精瘦的腰线,因为饮酒而湿润的唇泛出莹润的光泽。在明亮的灯光下,少年眉眼间飘然世外的气质被艳红压下,像是沾染了人间烟火。 一旁的孙慕开坐在椅子上,一脸虚弱地朝着他举了举杯。 “多谢蔺小兄弟......不,以后应该称呼为——蔺弟了。”脸色苍白的青年露出一个带着谢意的笑容,“妹妹交给你,我也放心了。” 蔺莺时眉眼弯弯。 ——不久前。 意识全无的孙慕开将蔺莺时逼到了比武台边际,那充斥着狰狞气场的长剑即将劈头斩来。 众多武者连连惊呼:“不好!小兄弟,快离开!” 孙老爷一脸焦急,扔了酒,正要冲上去时—— 烛光动了。 原本寂静无风的整个演武场,逐渐起了流动的风。 嗯? 裴兰秋抬起手,一缕看似柔韧的风亲昵地蹭到他身边,缠绕在他指间。他轻轻一笑,指尖微动,那原本柔软无形的风突然间有金铁之声。 “去。”他轻声道。 那缕风蹭了蹭他,宛若游龙入海,消失在了场中。 ——一瞬间,仿佛有群山压阵,那一阵阵的压迫之感骤然袭来,将突然暴起的孙慕开牢牢地按在地上。 “嗬......嗬......嗬......” 青年口鼻处不断溢出血,五指拼命地在地上抓挠着,青筋暴起,口中不断地发出难以忍受的喘息声。 蔺莺时皱了皱眉,飞身上前,指尖微动,连连弹出几道剑气。那些看似柔韧无形的风裹挟着清脆的金铁之声,精准地封住了孙慕开的几道大穴。 挣扎着的青年发出几声非人似的嘶吼。约莫弹指间,他逐渐停下了响动,缓缓安静下来。 孙家主急匆匆地上前探查自家儿子。孙慕开经脉中乱窜的内劲已经逐渐平静,只不过脸上因为近乎走火入魔而留下来的狰狞疤痕仍然留着,显得他面目可憎。 发觉孙慕开终于平静下来的孙家家主缓缓呼出一口气,责备地看了儿子一眼,抬手让下人们把他抬走,请长老们为他诊治。 他眼中眸光微动:“多谢小兄弟。” 蔺莺时早已收了那满场如山渊般压迫的剑气。他抬眼,也回了个礼。 看来没有偷懒。高台上的裴兰秋动了动僵硬的嘴角。 “若不是蔺弟果断,恐怕为兄现在......”他苦笑几声,“原是我太过心急,多用了......” “慕开。” 孙家家主低沉的声音响起。 孙慕开止住话头,将脱口而出的几个字眼生生吞了回去。他脸色苍白地冲着孙家家主惨然一笑:“......父亲。” 孙家家主缓缓地在他的肩头拍了拍:“你且去与宾客敬酒。”他吩咐完,转而朝着蔺莺时笑了笑:“有些事情,过几日自会让你知晓。” 少年灿若星辰的眸子里闪烁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多谢家主。” 孙老爷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好了,你也随我去见见长辈们。” 一番喧嚣后,少年面上含笑,艳红的眼角却昭示了他早已喝醉的事实。 他推开门,内力在体内运转一圈,酒气化去后,脸上的红晕骤然消散。 少年眼眸明亮,轻快地穿过红烛与屏风,衣摆在柔软的地毯上划过。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蔺莺时掀开叮咚作响的珠帘,眼中出现了一抹同样是绯色的身影。 他转了转漂亮的眼珠,从那些琳琅满目的物事中取出一杆金色的挑子,使坏地挑起那红艳艳的盖头。 “叫夫君~”蔺莺时嘻嘻笑道。 那张淡雅的面容一阵扭曲,露出裴兰秋那张有些狰狞僵硬的脸。 他声音有些低哑,无奈道:“小蔺,莫闹。” 蔺莺时故作低落:“哦。” 虽然嘴上难过,但少年早就已经蹭到了“新娘”的身边。裴兰秋刚想让他坐好想要讲正事,就见那少年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撒娇一般地玩笑道:“先生,今晚是‘大喜之夜’......你就别提其他事情啦。” 裴兰秋刚把那身婚服利落脱下,便听得他顽笑,也无奈道:“小蔺,照理说来,应当是和孙家小姐‘大喜’才对。” 少年歪了歪头,小脸在人肩膀上蹭了蹭,一副乖觉的猫儿模样,只教裴兰秋想伸手互*一把他毛绒绒的头顶。 蔺莺时大着胆子戳了戳人的脸:“......不管。反正今晚这样,再加上孙慕开走火入魔,至少晚上没有什么动静。” 少年像只喵喵叫唤的猫崽,伸爪子扒拉住了男人的胳膊,星眸微闪:“先生,我久居深山,听说人们成亲都是要喝合卺酒的......我也想试试。” 裴兰秋垂下眼:“这种事情,等到......和你心头的那个姑娘成亲时,便能做了。” 蔺莺时转了转眼珠:“不......” 裴兰秋:“嗯?” 少年咽下方才心中一跃而上、不知为何的酸涩,心里怪别扭的。 ......师兄以后,也会和其他姑娘做这种事情吗? 他只执拗道:“......我就是想今日和先生先喝了。” 蔺莺时一双桃花眼紧紧粘着男人,拖长声音恳求道:“好不好?” 裴兰秋叹了口气。 对于师弟这样的眼神,他难以抗拒。于是男人心里充满着罪恶之感,想着师弟也不会喝醉,犹豫地点了点头。 没成想,他料想中只一杯、礼节的酒,却让这个小坏蛋缠着喝了一壶又一壶。蔺莺时也不去化解酒气,只面色通红、衣衫凌乱地蹭在他的怀里。 眼神迷蒙的少年伸着爪子,牢牢地抱紧了裴兰秋,一张艳红的小脸还在那胸膛上不住蹭蹭。 男人叹了口气。他伸手拆了发冠,顺了顺那乌黑的长发,轻声道:“好梦。” 他刚要拉了帘子,想去外间警惕着,便被床上的少年从后背紧紧抱住。 蔺莺时眼眸微阖,整个人一派迷蒙,轻声道:“师兄,别走......”
第37章 师兄你行不行啊 裴兰秋顿了顿,沙哑道:“小蔺,你喝醉了。” 蔺莺时的小脑袋靠在他背上,闻言大幅度地晃了晃,嘟囔道:“我没醉。” 裴兰秋转身,无奈地将这个喝得双眼朦胧的小醉鬼塞进温暖的被窝里,摸了摸他的头顶。少年的发丝软软的,他温柔地拍了拍,却被调皮的师弟抓住了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探出被窝,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裴兰秋将他的手塞进被窝:“听话。” 原本是两个再平常不过的词汇,只见蔺莺时像是被触及了逆鳞,突然掀了被子坐起身,瘪着嘴委屈道:“又让我听话!我还不够听话吗?” “为什么离开那么久,都不报个平安?” 少年平日里永远带着纯粹与温暖的眼底一片水雾。虽然整个人都是喝醉了的模样,脸上也带着烟霞般的红晕,可是这咄咄逼人、也委屈至极的眼神,裴兰秋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向他坦白一切。 少年沾着水雾的眼睫颤动着,像是纤细的蝴蝶。 裴兰秋暗地里叹了口气。他左手背在身后,紧握的五指在掌心留下了带血的痕迹。他沉默片刻,伸出右手,轻轻地拍了拍蔺莺时的肩膀,沙哑道:“小蔺,你怕是认错人了。” “你现在看到的......应该是辛澜留在我身上的易容之术开始失效了。”他沉声道,“既然喝醉了,那便早些歇息罢。”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正要向外走去,却听得背后少年喃喃自语。 “师兄,你总是这样。” 裴兰秋往外走的步伐停住了。可他也仅仅是停住了脚步,并未转身,招来身后的少年好一阵小声咕哝。 蔺莺时因为醉酒,清亮的声音变得有些柔软,像是在撒娇。他像是无助的小兽,将自己缩成一团:“师兄每次离开的时候,都会让我听话。” 他抬起头,两颊仍然一片嫣红。蔺莺时摸索着,从怀里掏出那一根银色的花枝攥在掌心,紧紧地贴在脸颊旁,依恋地蹭了蹭。 “莺时听话了。”少年迷茫地看向停留在原地不动的男人,喃喃道,“可是师兄又骗我。” “师兄离开好久啊。我想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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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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