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越身边有两条小尾巴,初一和十五。不知道多少次把苏时越喊成“少爷”,即使整个书院的人都看出了,初一和十五是苏家暗中派来服/侍苏时越的,他俩却浑然不觉,还很认真得装作只是初识。 平卉和庞如意一瘦一胖居然出奇得合得来,两人平时都喜欢跟着白冉竹。白家在蜀中是很有声望的家族,白冉竹自然看谁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而他的胞妹白微微,则是天壤之别,每句话都那么轻声细语。一颦一笑都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仙童。 她漂亮,是众所周知的。她喜欢谭芳离,却只有赵娉婷一个人知道。 这群孩子里就俩个女孩,赵娉婷和白微微自然是同住一间。少女情怀总是诗,赵娉婷却只会舞枪弄剑,不止一次问过白微微。“你到底喜欢谭芳离哪点?” “因为他好看。”白微微也是每次红着脸颊这么回答的。 “要论好看,他可比不上郁子羡!” “也因为他有才学。” “会作点诗,画点画而已,要论才学,还不一定比的过那书呆子林元录。” “更因为他……他……” “哎哟姑奶奶,你是想急死我吗?不准吞吞吐吐的”赵娉婷这一生最怕这种性格的人了。 “好吧好吧,我说了你可别笑话我。”白微微在看到她猛点后,才娇羞得说:“更因为他从来不正眼看我。” 现在轮到赵娉婷结巴了:“什…什么?就因为这个?” 白微微点了点头道:“起初我也好奇,从小别人就夸我漂亮。但在他眼里,我和徐娘和牙叔和这里所有的同窗都一样,每日只知道笔墨丹青。我求教他问题也都是爱理不理。” 富家的千金都有受虐倾向吗?赵娉婷脑中只有这句话在盘旋着。 “后来我发现自己错了。他对丹青的那种执着,一拿起画笔就变了个人似的,看到名画珍品时那种发自内心的狂喜神情,真的是个很纯粹的人呢。”白微微盈盈一笑,继续说道:“其实,这好比握着长剑时的你呀,一个女孩子对武学这么痴迷可真少见。所以,我也很喜欢聘婷你呀。” 赵娉婷脸颊微红,支支吾吾转移了话题。 …… 书院生活多半比较枯燥的,每天吃饭睡觉修行。慕容辞至少还能在闲暇时间遇上,裴月则是神出鬼没,只有在武学课上才能见着人影。 今日,慕容辞一进未名斋就神秘的一笑。 “快到霜降时节了,你们过冬的衣服要开始准备了,这些天你们都去徐娘那里量下尺码。还有,老夫特地选了块上等布料,亲手缝制了一件棉袄。”慕容辞略显得意地捋着胡子,等着学生们接话,可惜在座的都非常不给面子,鸦雀无声—— 还是年纪最大的林元录懂事,给了他台阶下。“先生亲手缝制的衣服,意义非同一般。还不知谁有幸能穿到呢?” 慕容辞显然很高兴,指了指书台上的笔墨纸砚,“我正想说到这事呢。今日不授课了,让你们自由发挥。” “画出你们觉得最美的景象,或最美的人。然后傍晚时分我会一一把画挂起来由你们评审。得票最多的人自然可以赢得我做的棉袄一件。”丢下这句后,慕容辞就拂袖而去。 未名斋瞬时沸腾起来,变相的抽查考使得学生们精神一振。 “秦大哥,要我帮忙画吗?”谭芳离神色忧虑得看向秦天。秦天不擅长丹青,更或者说是害怕拿起画笔。 “瞧你怎么又这副愁容了,又想起以前的事了?”秦天宠溺得刮了下谭芳离的鼻子。“都说不是你的错了。自从来了北鸣书院后,我握笔没以前那么抖了,这还是你的功劳呢。” 一旁的楚寒烟并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但这次他也非常好奇。疑问道:“秦兄握剑那就如行云流水,人剑合一。却偏偏拿个画笔都拿不稳,这究竟是为何呢?” 谭芳离道:“秦大哥可不止武功好,他小时候丹青功底可厉害了,天赋之高可能在场所有人都不及他。” “那后来呢?”楚寒烟等着下文。 “后来?呵呵。”谭芳离苦笑着“后来因为我妒忌他的才华,害怕他比我出色。逼着他不准再碰画笔,否则就赶他出谭府。” 秦天没有理会楚寒烟不解的神情,摸着谭芳离的头发。“你那时才8岁,我又怎会怪你。更何况只要是你的话,我自然什么都会听。” “那我希望你能……”谭芳离犹豫了许久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
☆、第四课:如何画美男
直到午饭过后,谭芳离才开始动笔的。 虽然规定是不能窥探别人的画作,但未名斋一共那么大,一点看不到很难。就像白微微,时不时偷瞄下谭芳离,看他是否会画自己。 就像初一十五,让他们俩离开苏时越十尺,已经是极限了。 “少爷,哦不,时越。你画的是什么?看起来像是吃的?”十五凑上去仔细看苏时越的画。 “你懂什么,这是意境!先生让我们画的是最美场景或人,时越画的自然是风景啦!”初一嘴上是这么说,但他们少爷的画技如何,从小身为伴读的自然最清楚不过。 “哈哈!初一、十五。你们都猜错啦,我画的是人!”苏时越爽朗的笑着,身旁两人则一脸黑线。 又如郁子羡,画了一天,使得思绪难以平静。正欲出门透透气时看到谭芳离所画景象,脑中愣是空白了数秒。疑惑得看向谭芳离,却只见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丝毫没在意到他。
傍晚时分—— 一幅幅画卷已被悬挂在未名斋的四周墙壁。慕容辞兴致盎然得来回审阅着。 “大部分都画的不错,好画难分伯仲。今日你们才是阅卷官,你们自行投票吧。”话毕,拿出一张写着三十个孩子名字的宣纸,摊平在书台上。“觉得画的最好的,就在他名字下面加‘正’字。 林元录画的是《钱塘春行》,早来的黄莺和各种颜色的野花,把早春时节那万物复苏的景象表达的活灵活现,使看画的人也对其心生向往之意。 乐水年纪最小、个子也最小,笔下的《坐忘云山图》却把”天下第一山“泰山的气势表现的酣畅淋漓。画中的山峰层峦叠嶂,云雾缭绕,让人忘乎所以,很想亲自去感受一番。 苏时越的画夹在他们两幅之间,显得万分的违和感。只见硕大的一张纸上,就画了一张紫檀木矮桌,上头放了一只梨子。说来也怪,这梨子居然还略呈方形。” 不懂其中缘由的人,只当苏时越画技实在不敢恭维。而看出画中所指的,则都朝着谭芳离偷笑起来。 檀(谭)!方(芳)!梨(离)! 看着秦天也强忍着的笑意,谭芳离怒意冲冲的瞪了苏时越一眼,可他那张娃娃脸配上大眼眸,杀伤力太小,怎么都像是撒娇而不是怒气。这让苏时越很想上前捏捏他脸蛋儿。 谭芳离的怒气待看到秦天的画时,就烟消云散了。只见画卷上两只小狗相互依偎在一起,在盛夏的林荫树下休憩。简单却又如此美好。谭芳离知道,秦天画的是他们俩。 “秦大哥,我很是羡慕这画中的小狗,如果岁月真能像画中一样如此平静,永远都在一起,那即使倾尽此生韶华,无所作为又如何。” 秦天笑得很温柔“傻瓜,做人难道不好?做人就不能永远在一起了?还有,我画的真的不是小狗啊,明明是两匹狼!” 谭芳离果然忍不住噗嗤一笑,督促他快把儿时的绘画天赋找回来。 …… 一柱香时间已过。 书台上的宣纸已经写满了‘正’字。名字下面没有票数的学生略显伤心,但看看票数第一的人是谭芳离,心情到也放平了些。 一共三十票,光谭芳离名字下面就有两个‘正’字,占去了三分之一票数。第二名的乐水五票,第三名林元录四票。苏时越居然也有三个票数。其中两个不用猜就知道是初一、十五投的,至于另一票,事后许久才知道是庞如意原想投给林元录,却不小心写在苏时越名字下面了。 大家之前都很好奇,想看看郁子羡会不会把票投给谭芳离。因为谭芳离画中的人,居然就是他! 画中的郁子羡临窗而坐,窗外是花絮飘落的黄昏,春色淡远,唯听鸟雀调嗽,无人来往。好一副“肃肃花絮晚,菲菲红素轻。”而窗前的郁子羡,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蛾眉颦笑兮。使得窗外再的景色都逊色了不少。 把美景和美人结合得如此融合的,谭芳离得第一,其他人也没什么怨言。反倒是谭芳离自己叫苦连天,因为当慕容辞拿出他亲手缝制的棉袄作为奖励时,众人都傻眼了。 大红色的棉袄,领口和袖口分别有白色的小毛球垂挂着,胸前还绣着两只鸭子。谭芳离“荣幸”得在三十双眼睛下,试穿起棉袄来。 慕容辞很是满意“果然合适!芳离啊,待天再冷一些,你定要记得穿老夫做的棉袄哦!” “是……学生定会好好珍藏的。” “嗯,过阵儿再办几次其他比试,你们其他孩子也均有机会的。我最近又挑了几块布料” “……”众学生终于明白,北鸣书院的院长,不止迷剑法、迷烹饪,还对缝纫如此热衷。 入夜—— 众人都散去后,只留下轮到值日的“春景”间的俩人打扫未名斋。秦天自然也会帮着整理,他负责擦拭学生们的书台。谭芳离和郁子羡则出去打水拖地。 经过谭芳离的画前,秦天不禁驻足。 出神的看了许久,以至于谭芳离已经拿着水桶在门口了,都未察觉。 待看到秦天微笑得上扬嘴角,说出“鬓影霓裳,香腮胜雪”八个字时,谭芳离的心咯噔了下,抓着水桶的手颤晃得洒出来些许水滴。 “芳离?怎么站在外面” “秦大哥,你在看什么这么出神,居然警惕性这么差。”谭芳离装作没事儿一样把水桶提了进来。 秦天准备去接把手,却被拒绝了。 “我在看你的画啊,你的造诣又提高不少,信手拈来的画,也能百看不厌。” “秦大哥你过誉了。令你百看不厌的是我的画?还是画中的人?哼,好一个香腮胜雪!” 秦天不解,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为啥谭芳离会板着脸。“芳离,你莫非是以为我……哎,算了算了。晚上回房我给你讲故事吧,你最爱听的万花谷的故事。” “都听了快三年了。” “那就讲南诏剑神的故事!” “那个更久,讲了快四年了” “……” 回到‘春景’间—— 谭芳离已经被训得很好了,自觉地把出门所穿的鞋子脱下,换上室内的软布鞋。在水盆里洗了两遍手,才找郁子羡搭话。 “子羡你还不睡啊。” “嗯”意料之中的一个字回答 “好吧,那我先睡啦,你也早点歇息。”说完,谭芳离就一屁股坐在了自己床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2 首页 上一页 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