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 小青茫然握紧剑柄,迟疑地左右相望。溯墨殇仿若化作了一滩水,被炽烈的骄阳蒸发了,化作了水汽,从此飞散不见了。 然而溯墨殇却忽然跃到了小青身后,清冷的剑锋透着绯红的寒气,逼向小青的背后空门。 她以剑锋的力点上了小青的穴道,额上渗出一点冷汗,随后又绽放出了一丝笑意,呼出了一口气。 红衣女子显然被制住了,但她却没意识到。 只见眼前飘来了如云雾般的青衫,她正道是好时机,忙提气举剑便要向前斩去。 谁知,那一口气却堵塞在胸口处,淤积开来。上下皆难,而手臂也忽而变得无力非常。 她瞪着溯墨殇,口舌麻木了:“你,你使了什么花招?怎的,我却动不了?我要告诉掌门,你暗使毒。” 然而正在她支支吾吾的时候,溯墨殇的剑芒流转着绯红光华,冷冷地指向了小青的心口:“师姐,你输了。” “我……” 一语落定,一旁掌鼓的弟子便向那面大鼓狠力敲去,咚地一声,此局风沙已落定。 胜负已分。 “第二局比试,重雾峰溯墨殇胜!” 宏亮的话语传入溯墨殇耳中,她轻轻点上解穴的穴道。 纤细的玉指在妖冶殷红的衣裳上摇曳,轻轻点上几番,眼前的女子就着方才前冲的势往前一倒,眼看便要栽倒在地。 溯墨殇忙抓住一角殷红的衣袂,将她拉起扶稳。 站定的小青连连喘气,胸口上下起伏,极是为方才的惊险所吓。 青衫便要往场下走去,溯墨殇的面容一如往常,没有任何变化,她不紧不慢地踏下百阶玉梯,便要往南楼行去。 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喊话,带着酽浓的愠怒:“溯墨殇!你站住!” 她的身形顿了顿,随后便又提足向前行去,身形毅然没有一丝犹豫。 对于本就对自己有成见的小青,无论是如何解释都不过是无用功。索性那便不解释了,但她仍然不恨小青,溯墨殇知道,那不过是小青心中的傲气以及对自己的不满作使,小青从来便是凌天门内最为得宠的弟子,她是门派内的大师姐,从来骄横惯了。 面前红云一闪,小青径直冲到她面前,张开残破的衣袖拦住了溯墨殇。玉藕也似手臂从殷红的袖中探出,她瞪着溯墨殇,冷冷一笑:“师妹,不如让师姐看看你是否有在这柄剑上做些什么?” 言罢,她鼓动起衣袖,一只手灵巧地夺过溯墨殇手中的精钢铁剑。 一边的青衣女子神色分外地淡然,任由小青夺过精钢铁剑。她站在原处,扯起一抹笑来,语气清淡地像是在说一句极为平常的小事:“悉听尊便。” 身着灼灼红裳的小青也冲溯墨殇笑了笑,那笑中有得意,有不甘,有愤恨,种种俗世的嫉妒都呈现在这一笑中。 溯墨殇叹了一口气,心中暗暗为小青心惊,这样的情绪与心性,日后极有可能会误入魔道。 小青似是赢了一般的快意,足步起风,裙裾随着自己的移动而微微飘动,像是一只只绯红的凤蝶。 “请掌门验剑!” 一句话传了很远,小青将那柄铁剑献给掌门,脸容上含夹着胜者的傲气。 溯墨殇只好转身缓缓向场中行去,静静地站定在树荫下看着小青折腾。 小青将铁剑捧给掌门,然而却见得湛蓝的衣袍一摆,那精钢铁剑却被拂扫在地。 那柄在溯墨殇手中绽放着血莲一般绯红光华的精钢铁剑在地面上滚动,哐啷数声后剑刃碎为了粉末,铁制的剑身化为乌有,只剩下桃木剑柄无声地躺在青石板砌就的武宴场上。 场外忽而飘来女子的笑声,杏黄的衣衫晃了过来,那是璇。 璇向着溯墨殇走来,眼眸笑咪成了一道缝:“我说,凌天门的大师姐。你看这剑有何不同?分明是执剑的人武功非凡!可笑你却看不出。” 在掌门前施礼的小青脸色忽然变得阴沉,她将瞳眸瞪得极大,宛如铜铃一般的眼眸瞥向场中的桃木剑柄。 她踉跄着衣摆冲到了精钢铁剑的桃木剑柄旁,忽而却踩到了自己的裙摆,一个趔趄便往前栽倒。 小青被迫跪在剑柄旁,膝被摩擦得渗出了猩红,猩红与绯红的布料缠在了一处,混为一种妖冶的色彩:“不,不……怎么会是这般,她明明……” 跪在剑柄前的女子颤抖着手握紧了剑柄,眼眸中透出一抹狠厉的亮光,唇角却是大张着:“哈哈哈,我知道了!必定是掌门也为着溯墨殇,必定如此!” 她的眼角落下一串泪水,迸溅在猩红的衣摆上,碎裂在透着桃木清香的剑柄上。 眼前的女子鬓发散乱,状若疯癫,全无凌天门大师姐的端庄模样。 忽而,她却抱着剑柄飞跑向一株树下,一路泼洒着狂妄的笑:“你们都在为着溯墨殇!” 柳荫下的溯墨殇却忽而醒过神来,淡然的面容多了几分焦急。她提步掠过场中的一块块青石砖块,抓住那抹绯红,她手指宛如翩动的莲花,轻轻地绽放于血红衣袂之上。 她迅速地点下小青的穴道,见对方无法再疾走才吁出一口气。 溯墨殇虽不喜小青,但她着实不愿再见到任何一个人因自己而死去,方才小青的那番举动,分明便是要弃世自尽。 抹去额上渗出了冷汗,溯墨殇不顾璇焦急的恨恨神色,兀自朝着首座的掌门施了一礼:“请掌门好生安抚小青师姐。” 说罢,她拉住气愤的璇,便步下一阶阶石梯,向着南楼走去。
第二十二章 悟幻道
第二十二章悟幻道 被尘灰铺满的屋檐上垂下几滴露珠,藏经阁挺立在一片氤氲着墨绿的森木之中,满阁的书卷中自含了一股仙气。 青衫女子提步走入藏经阁,手中捧着数本古籍,飘忽的青衫之后是一袭玄衣,那人正满不在意地跟着溯墨殇。 三千银丝披散在玄色衣襟上,越发衬得那人面容俊美。 然而璇却阴沉着脸将章浅凌拦在了藏经阁外,她撅着嘴,一副此处我做主的模样:“哎,你不准进。我藏经阁只准凌天门弟子进。” 说罢,她挥挥袖卷来一张宣纸,上头用墨笔蝇头小字地写着一句话 藏经阁内不准章浅凌进入。 面前的玄裳男子被阻拦在阁外,璇咪了咪眼眸,很是得意。 先前溯墨殇便是因为这个男子而匆匆离去,全然不在乎还在南楼阶梯怔神的璇,便是因这件事璇便不待见章浅凌。 几番下来,此人的举止更是乖张,手中总是抓着各式各样的零嘴,仿佛永远也无法餍足一般。 在璇眼中,这个章浅凌便是除了小青外凌天门内最为可憎之人。 而如今这个可憎之人却与她最可爱之人并肩而行,这怎么不让她怒从心起? 行在前头的青衫女子足步停了,扭头看向身后,只见璇正蛮横地将一块横木横在藏经阁的门框间,娇小的面庞上透出一种得意的神色,而被阻在阁外的章浅凌正气急地回瞪住璇。 二人剑拔弩张,似乎在下一刻便要举剑相向。 溯墨殇叹了一口气,盯着璇的身形,缓慢道:“璇,有关幻术的经本在何处?” 她上次来藏经阁便是璇引路,如今果然又将阁内的藏书处给忘了,不免有些羞愧。 那边的璇头也不回,用响亮的话语道:“幻术一类的经本都在二阁。” 溯墨殇皱紧了眉,细细辨认着藏书阁的序数,屈指数着,神情专注,全然不顾身后章浅凌的喊叫。 她摸索着寻到二阁便兀自拿着钥匙打开厚重的檀木门,古旧的空气中含着被时光沉淀下来的灰尘向她面上涌来,钻进了她的鼻息,她慌忙掩袖却还是被呛了几口。 被落在藏经阁外的章浅凌见溯墨殇已是自行进了二阁,没有回头理会他,心里不觉涌起了一股被抛弃忧伤,他恨恨地瞪着璇,桃花眼中满是愤怒。 而璇却畅快地哈哈大笑起来,阁外清冷的空气中染上了些许欢腾的气息。 二阁中的空气是阴冷的,略带了些难见天日的潮湿。 木门被溯墨殇推开,一股粘滞的气流便萦绕于她身畔,连带着衣袖都沾染了阁中古旧的时光气息。 灰尘有如树木的年轮般一层层在此堆砌,分明是前几日才来,今日二阁却仍旧仿佛是千年以来无人光顾的模样。 幻术在凌天门内向来不是必修的,凌天门主查弟子的剑术。而对于幻术这个领域,有权威的门派归云山庄早已在十年前被悟伦门所灭门。如今若是问凌天门新招的弟子何为幻术,定是无人可答出这究竟是什么法术。 幻术随着归云山庄的灭亡而陨落了,昔年江湖里人称五大神技的幻术,如今却无人问津。 想到这里,溯墨殇只觉胸口里沉闷地压住了一口气,喘不上来,口中黏腻的是说不出的苍凉。 她抽出一本书,书上写着幻术解读,翻开来,笔者的笔锋柔和,圆润秀气。 那是母亲的手笔,母亲贵为归云山庄庄主夫人,自然对幻术有自己的一番研究理解。 而书页上跃动的除了墨色的字迹,还有几丝隐隐约约的淡蓝荧光。 苍白的指尖触上字迹,那一缕缕荧光便好似寻到了归属,如一尾尾游鱼般游移于淡黄纸面上,没入了溯墨殇的指尖。 十年前,归云山庄亡前母亲将自身的所有功力都渡给了她,从此溯墨殇便带着母亲的期望和功力存活于世,那些荧光概是将她误认为母亲,而回归了她的体内。 看似冷淡的母亲实则是把最后的希望都留给了她。 溯墨殇吸入一口沉置的空气,努力将心中涌起的悲伤强自压下。 她开始去看母亲生前所著的幻术解读,纸页上的墨色小字密密麻麻犹如群蚁排衙,显然本书会比幻术经本更为基础更为精细,倒也合了母亲细致的心性。 在书本扉页上细细写着列小字,幻术中阵法为功力与施法者资质所控。 她忽然醒悟,那些以奇异文字排列而成的果然是阵法,那么璇先前说的,书不仅仅是拿来看的不就是在提醒她吗? 只可笑她在现在才领悟了璇话中意,溯墨殇不禁以手握拳轻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我也是真傻啊。” 她抽出数本幻术书籍,慢腾腾地转悠回藏书阁门口。 一抹光亮忽而袭来,那团光越晃越大,令她在黑暗里摸索看了许久的眼眸忽然感到一阵刺痛,眼前是一片茫然的光亮片刻后终于转为正常。 眼前的景象着实有些许奇异,藏经阁前的石阶上,章浅凌一头银丝散乱在空中,玄色衣裳下落出数道光芒,璇则掩面躲避,二人打得不可开交。 溯墨殇的嘴角抽搐一下,启口道:“住手,章浅凌,你随我回武宴场中。下一场比试便是我了。” 章浅凌收住了手,从藏经阁的檐角跃下,在竹下抚了抚衣襟,扯出一抹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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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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