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媛呆住,一直到被人拖出去都没有再说一个字。 进宫三年,楚秦对她说过的话屈指可数,却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直到今日,她才发现她错得离谱。 他们自以为自己当初换了新娘后,楚秦就只能将错就错下去,他们以为时间一久,任何一个和顾曦长得像的人都能替代她在楚秦心中的地位,没想到……楚秦也不过是在利用她。 如今顾曦与沈羿和离了,她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生死难料。 她被拖破布一般由御书房拖到星商殿,许多宫人都瞧见了她的模样。 陈然没有要遮掩的意思,大大方方的让人瞧着,还一个劲地提点,“人们都瞧好了。整个皇宫都是陛下的,但有不安分的,违了陛下的意的,便是妃子也能分分钟遭殃成了被禁足的美人。” 还是……毁了容的……美人?! 昔日“独宠”后宫的顾妃成了这副模样,原本投靠着她的宫人个个自危。 不过陈然记挂着楚秦怒意未消,担心着两兄弟之间话没说好平白起冲突,没心思理会他们这些人的小心思,敲打完便急匆匆地回了御书房。 楚清还跪在御书房外。 陈然走进去瞧一眼,不见楚秦的身影,复又出来,“王爷,您回去吧。” 楚清把头摇得像波浪鼓,“我还等着向皇兄赔罪呢。” 陈然一噎,不好告诉他楚秦这会儿出去了,便拿了个软垫过来,“春日地气还寒着,垫个垫子,免得把腿跪出毛病了引得龙颜不悦。” 楚清想了想,“还是算了,我总觉得这次认错不诚心的话,皇兄会不认我了。陈公公,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兄当初为了顾家女费了多大的心思,是我们一起瞧见的,怎么才三年说翻脸就翻脸了?我刚才瞧见那女人的脸和手……” 顾媛在御书房的那一幕被他们瞧见,皆是心惊,不过陈然比楚清略好一些,因为他知道原委,知道楚秦心里早就想将顾家那几个胆大包天的人给惩治了。 “这件事啊,还要从三年前的赐婚说起。”陈然这会儿也没旁的事,瞧了瞧天边的暖阳,又瞧见它旁边的一团淡灰的云,轻轻移动着,笼下一片阴暗。 他在楚清对面席地而坐,“当年陛下初定天下,算来顾曦小姐及笄,一纸封后诏书送往江南,封顾家女为后。不曾想,这诏书兜兜转转的,到了京城顾家……” 四年前皇权的争斗,官事停滞,到了这时,楚秦才知他离开后不久顾随远便遭遇了变故,死在任上,而顾曦随着母亲与弟弟回到了京城顾家。 圣旨已下,婚期已定。 楚秦特意召了顾随安询问孝期之事,顾随安表示为不误小辈婚事,守满一年便罢。 “不想顾随安胆大包天,拿自己女儿替了顾曦小姐,又在同一天将顾曦小姐嫁给沈将军。” 楚清听呆了眼,“这么大的事,皇兄怎么就忍下来了?莫不是碰了人家,不能退货?” 说完又觉得不对,能不能退货是其次,杀他一门都是可以的。莫不是皇兄一心要当仁君,强忍下来了? “皇家大事小事,天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陛下当时本就根基不稳,这么大丑闻,一旦传扬出去,君威何在?!” 楚清沉默下来,想想也是,做皇帝的总比不过他这个做逍遥王爷的自在。 陈然叹一声,“不过,咱们陛下当年受了那么多苦,远走江南时的狼狈都受过,老奴当时用这样的理由都没劝住他,他提了剑就要砍了顾家大房三人,宁愿与沈将军反目也要把顾曦小姐抢回来。” “这我就不懂了。” “不懂了吧?”陈然笑道,“老奴灵机一动,劝陛下行事前先去探探顾曦小姐的心意。毕竟一年的时间很长,足够改变很多事情。” 那一夜,是他那几年看到的楚秦最狼狈的一夜。 楚秦去了将军府,看到顾曦和沈羿相望含情,分明没有别人能插足的余地。 回到宫中,依旧难掩妒嫉与愤恨,寻了个理由将顾媛由后贬为妃,又将沈羿调出去打仗。 可整整三年,他都不曾看到顾曦有过怨言,也不曾在顾曦的眼中看到自己。 他终于死心了,偏在这个时候沈羿带了个女人回来,而顾曦坚定地要和离。 楚清懂了,“顾曦和离的决心让我哥觉得又有了希望,在等机会把人接进宫里来。可她连一个妾室都容不下,怎么容得下皇兄后宫有女人?还是她姐姐?” 陈然掸掸衣上的灰,“陛下啊,自有他的打算。老奴与你说这些,只是不想看到你惹陛下难过。陛下啊,什么事都喜欢装心里,说不出口。” 陈然靠一旁廊柱上不再说话,楚清也安静下来,一直到御书房里传出楚秦的声音,陈然才推了门进去,“陛下,贤王在门外跪了两个时辰了。” 楚秦唇角噙着笑,正摊开一本折子,闻言微恍,“叫他进来。” 陈然:“……”你果然把人给忘了。 他笑着应了一声,退到门外,“陛下这会儿心情不错,你切莫再往枪口上的撞了。 ” “知道。”楚清站起身又歪了下去,“腿麻了。陈公公,快扶我一把。” 他被陈然扶进去,正打算开口向楚秦认错,却听到后者先一步开口,“你当真懂医?” 楚清立时站起了身子,“那自然!我去江南本打算转一转就回来,正是因为有了奇遇,必须跟着师父学……” “好了。”楚秦打断他的话,“你瞧瞧这两样。” 陈然给了搬了椅子过来,又把顾媛送来的桂花糕和糖芋苗端到楚清面前,后者又闻又尝,“呸”地一声吐出来,“不要脸的女人!” 楚秦冷哼一声,并不吃惊,“陈然,找两个侍卫给顾氏喂下去。不许请御医。” 这个顾氏,自然是顾媛。 陈然垂头应声,对顾媛并无怜悯。 “你当真能治刘氏的脸?”楚秦眯着眼,似笑非笑地打量楚清。 “他们想治,那肯定是不能啊。”楚清一哂,“以后哥叫我治谁,我就治谁。不过哥,这毒可不一般,尔已。” 他这一说,楚秦便明白自己所猜没错。 先帝的孙妃嫉妒成性,把这个毒带进宫中,让先帝的妃子和孩子接二连三惨死,尸骨无存。先帝大怒,彻查此事,将孙家灭门。 尔已案牵连甚广,当初楚秦和楚清两兄弟也受到牵连,先皇后借机大杀先帝子嗣,楚秦藏好楚清,自己吸引黑白两道火力,远走江南。 楚清想到了那些年的种种,正色道:“我到顾府一看,便起了疑心,给他们开的方子能缓解,却不能根治。原本进宫便想与你说这事儿,结果……” 他笑了一笑,心照不宣,“哥,你说,顾氏这三年一直在你眼皮子底下待着,上哪里得到尔已呢?” -------------------- 作者有话要说: 不晓得还有没有人在看。 这个数据无法直视,因此周更了一段时间。 接下来会尽量日更哒~
第23章 离家的杨氏 楚秦刚打算悄无声息地除掉顾媛,又得到这样的消息,好心情荡然无存。 他丢出一只瓷瓶,“你再看看这个。” 楚清倒出药丸闻了闻,刮下一点尝了尝,随即丢一粒到嘴时在,嚼巴嚼巴咽了下去,“补药,没毛病。” 楚秦古怪地瞅他一眼,“顾氏弄来的东西。” 楚清顿时脸青得如吞了苍蝇一般,“你怎么不早说?!” “你不是说是补药没毛病?” “那也是毒妇给的补药!”楚清想吐吐不出来,索性坐在地上,一脸哀伤,“毒妇给的东西,能放心吃吗?你是我亲哥诶!” 楚秦若有所思。 顾曦不是无中生有的人,对顾媛并无敌意,怎么会觉得这补药有问题? 他走到楚清面前,伸出手,“来,给我号脉。” 楚清恼他,还是把手搭到了楚秦脉上,漫不经心的神色顿时消失,一点点地变得凝重,“哥!你可会时常觉得右上腹痛?” 楚秦颔首,“偶尔。” “抽痛?” “是。” 楚清对着他肋下按去,“可是这里?” 楚秦眉头狠狠一皱,“是病是毒?” 楚清跳起来,“谁干的?!” 楚秦:“……”所以顾曦只是察觉到了他中毒,并不知道原因?她分明不懂医…… 顾曦这会儿可算腾出时间来翻看那本书了,映西与沈羿成就好事一段已成墨黑,显然已成定局。 再看这里,她的心情已经不似那夜作呕。 沈羿在原书中就是个来者不拒的,今日有苏嫣儿,有映西,明日还能有映东、映南、映北。她犯不着为了这种男人为难自己。 想明白后,她继续往下看去,“老夫人获悉,暴跳如雷。大将军怜惜映西,许下通房之位。苏氏正巧动了胎气,将大将军霸去。老夫人气不顺,孤身踏出府门……” 字还在一个个地呈现,门外却传来琉璃的声音,“小姐,杨老夫人又来了。” 顾曦一愣,马上叫琉璃将她请去雅间,匆匆往下看,最末,几行灰色的字已然写就,“二女争夫,大将军初时得意,继而厌烦,欲请老夫人出面管教,方知老夫人已离家多日,一查,竟在珍宝阁……” 她深吸一口气,将书册收好,走出房门时已将面上的情绪管控好。 “老夫人。”刚入雅间便闻到了一股茶香,便知琉璃又就着她喜好上了雨前龙井。她朝杨氏行了礼,偏头对琉璃道,“去瞧瞧厨房里的做的艾草团子可好了?若是好了,拿些过来。撤了雨前龙井,换成老曼峨。熟的。” 琉璃乖巧应声退出。 她一抬头,便见杨氏正侧仰着脸,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她不解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可有不妥当?” “有。”杨氏嘴角动了动,似要扯出一个笑,最后还是把嘴角压了下去,“你的气色比以前更好了。” “我女儿如今的日子过得舒坦了,气色自然好了。”不待顾曦接话,安氏已经到了门口,防备的模样,明显将杨氏当成了来找茬的。 她瞪了杨氏一眼,拉住顾曦的手,“我不放心你,过来瞧瞧。为娘的没能好好照顾你,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若是没见过书里的原委,顾曦或许会和安氏一样的想法。 此时她知正是杨氏心中难受的时候,不像是来踢馆的,“母亲,听说今日厨房买了椿菜回来,女儿许久不曾吃到你做的香椿蛋饼了,怪想的。” 杨氏闻言也道:“多做一份,我也留下用饭。” 安氏:“???” 杨氏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她却不是那种说得出拒绝话的性子,茫茫然地看向顾曦,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顾曦噎了一噎,也做不出在这个时候把人赶走的事,轻轻捏了捏安氏的手,“让厨房准备点粟米粥,餔食清淡些。” 安氏此时已经后悔过来露这一脸了,听了这话不再留恋,马上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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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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