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却还拦着她,“小姐,他们送来的东西你也敢吃啊?” 顾曦笑道:“就算做鬼,也得做个饱死鬼。” 说着她将夹了一块红烧肉塞到嘴里,顿时心满意足。 脑中回想起书上写的她的结局,被遗弃在将军府的角落里,无吃无喝…… 光想想都觉得难受。 见琉璃苦着脸瞧着自己,她不再逗她了,道:“放心吧,这些菜里都无毒。让她做这些事的,不是大伯。明天见着大伯后,你按我说的做,咱们把母亲和煜儿都接出去。” “怎么会不是?”琉璃以前对顾曦是盲目的喜欢,现在又多了崇拜,她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只可惜自家小姐是女儿身,不然也不会开个书肆都还要遭人闲话,更不会被逼着跳火坑。 顾曦笑而不语。刘氏就是他们一家的突破口,只需要稍微费心诈一诈,就能套出真话来。 夜里躺在床上,她回想记忆里所知的种种,以及书上曾经记载的种种,怎么也没想明白,想要自己性命的为什么会是顾媛。 她与这个姐姐十几岁才相熟悉,在闺中时的关系任谁见了,都会叫人误以为是亲姐妹。顾媛甚至和她商量着要在同一天出嫁,一起嫁得如意郎君。 她还记得两人一起换了喜服出嫁那日,顾媛作为长姐,认真地对她说着婚后若有难处便去宫里告状的话,还记得那日的满心欢喜和期盼。 她带着这样失疑惑入梦,再醒来时,天边阴沉沉的。 用过早饭,顾随安和刘氏也来了。 顾随安的目光在八宝阁上转了一转,“在家中可还住得习惯?” 顾曦颔首,“谢伯父挂念,本就是出嫁前的院子……” 不待她说完,顾随安满意地点头,“甚好。那就搬回来吧。” 顾曦抬头看向顾随安,这是一张与她的父亲顾随远有着九分相似的脸,曾经,她与母亲在悲恸中见到时,差点认错,“伯父,侄女想与您单独谈谈。” 顾随安看向刘氏,“你们都出去吧。” 刘氏正要说什么,看到顾曦伸手摸了摸烛台,冷哼一声,走到门外。 屋里就顾曦与顾随安,就算是叔伯与侄女,为了避嫌,也敞着门,琉璃在门边守着,背对着门,瞪大了眼紧紧盯着刘氏。 “伯父,我曾经把您当父亲一样的爱重。可我没想到,你要杀我……”顾曦一句话未说完,眼泪已经先流下来了。 顾随安大惊失色,“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话?我怎么可能要杀你?!” 要是顾曦出了事,皇帝哪里还会顾及着顾曦不向顾家问罪?!到时候别说顾媛的飞黄腾达之路,就是他自己仕途怕也是要保不住的。 不对,这话都不能传出去,不然,以皇帝对顾曦的深情,不明面上给他来几下,背地里搓磨他也是有可能的。这不,现在派给他的差使,不就是让他大半夜的出去巡逻吗?他这把老骨头舒适惯了,折腾小半个月,都快折腾散了。 若不是不能让顾曦与皇帝接触太多,他都想让顾曦去和皇帝说几句好话,给他重新安排了。 唉……也怪顾媛不争气,成亲的第一晚就露了馅,三年了,也没有把皇帝的心抓住!
第11章 顾曦要分家 顾曦看到顾随安面上神色变了又变,一时间没品过味儿来。 疑惑间,顾随安又道:“你休要听旁人胡言,你是我嫡亲的侄女,我为你好还来不及,如何会做害你的事?” “那伯父可还要让我回沈家?”顾曦泪珠不止,本就美得娇柔,这一哭,就如同梨花垂泪,直把人的心能哭软,顾随安也一不例外。 “不是我让,而是沈家想要重修旧好。”心软归心软,顾随安想到自家处处小心的局面,狠下心来,“你也知道,咱们顾家没什么祖上的荫蔽,靠的是我与你父亲两兄弟的打拼,如今,更靠的是宫里的顾妃娘娘。顾妃娘娘在宫里并不得宠,不然,也不至于我连个爵位都没有。” 这是顾曦没想到的,“陛下不是独宠姐姐?” “宠什么宠?”顾随安脱口而出,随即一顿,换了语气循循善诱,“如今宫里只她一人,说宠也对,可总不会永远只一人的。等你姐姐生下皇子,还要为皇子的未来谋划。我知你爹从小教你读书识理,你当明白,一入宫门,身不由己,若是不谋划,等你姐姐倒了,咱们也就到头了。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让你嫁入沈家,一是因为沈羿是我看着长大的,品性可靠,二是因为他手握兵权,对咱们家有益。” 最后几句,倒是与顾曦所猜想的吻合。不过,顾曦眼下不会全信顾随安。 “他出征三年,带回来怀有身孕的女子,算不得可靠了。” “那你也不能与他和离。”顾随安语气加重,不经意间流露出了怒意,“天下哪个男人不会三妻四妾?!” “大伯就不会,我爹也不会。”顾曦扁着嘴,委曲极了。 “大伯还会害你不成?” 顾随安面上露出不耐烦来,压着脾气道:“听你大伯母说,你在外抛头露面,还开铺子,自己迎客,这像是贵女能做的事吗?你回家里来,若是不想回沈家,那就不回。等你什么时候想回了,再回去,又或者,大伯给你另外相看一家不计较你二嫁的。” 若是送她回沈家会得罪皇帝,还不如另作打算。只是眼下没有比沈家更适合的了。 听听这论调! 顾曦原本对顾随安还留着的几发期盼,在听到顾随安与刘氏如出一辙的论调时歇了下去,“大伯母昨夜都承认了,是大伯父想要侄女的性命。” “胡言乱语!” 顾曦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继续道:“大伯父想把我一直关在这里吗?大伯父真的放心把我再嫁出去吗?不怕我嫁出去后,故意挑拨你和对方的关系,给姐姐帮倒忙吗?” 顾随安脸色一沉,“你不会的。” “大伯母说,我大伯和姐姐都要我死,也让人告诉我,我的母亲重病很久了也无人治,大伯是觉得自己的脸大得能纳下山川河海吗?还是觉得我傻?” “混账!”顾随安一巴掌打在顾曦的脸上。 顾曦不闪不躲地接下,“大伯若是脾气发够了,就和侄女平等地谈谈吧,不然,只要你今天不杀我,我必与顾家拼个鱼死网破。” “呵!”顾随安不信,可一转眼看到侄女眼中的冰凉的恨意时,只觉得有什么从足底涌入,告诉他,她真的做得出来,“你想怎么谈?” “我要接我母亲和煜儿离开。从此,我家的事,我们自己作主,就不为难大伯了。” “你要分家?!”顾随安好似听了好大一个笑话,但在琉璃握紧拳头随时准备冲进来替小姐挨打时,又道,“除非,你把二房的所有财富都交出来。” 顾曦失望地盯着顾随安,“大伯,顾家的一切,是您和我的父亲一起挣得的。” “可是你父亲已经死了!”顾随安吼道,“你母亲带着你们姐弟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如今的顾家,都是我的。你们要分家,可以。但不准带走顾家的一分一毫!” 琉璃大惊,冲进来,挡在顾曦身前,“大老爷,小少爷也是顾家的血脉……” 顾随安冷哼一声,“离了顾家,就算不得什么血脉!” “琉璃!”顾曦倔强地扬着头,对顾随安道,“请顾家族老来见证吧。” “小姐!不能答应!”如果他们什么都不带走,到时一家人连住的都没有,要怎么过日子?! 见顾随安犹豫,顾曦继续刺激他,“怎么,大伯父不敢见族老?!是怕族老认定家产有我们的一份?” 顾随安甩袖而出,眼里几要喷出火,“请族老!” 在族老到来之前,顾曦主仆被人看着,待在房里不能出去。 琉璃瞧着顾曦红肿的半边脸,心疼不已,朝门外看守的仆从要两个热鸡蛋。 仆从中有识得琉璃的,心软拿了两个过来。 不想还未到门口,被刘氏逮了个正着。 刘氏问明缘由,冷笑一声,把鸡蛋打落在地,一脚踩下,橙黄的蛋黄从她的绣花鞋下会挤出,她得意地甩了仆从一巴掌,“不长眼的臭东西,也不看清楚谁才是你们的主子。等族老来了,她们连你们都不如,还赔不起你们的这两个鸡蛋钱!” 琉璃气得红了眼,正要冲上去和她理论一二,被顾曦拉住,在耳边低语一番。 琉璃转了转眼,突然就发力冲了出去,脑袋撞在刘氏心口,“黑心肝的,咱们夫人小姐少爷从江南回来的时候,带了十条船的东西,不过四年,被磋磨去了一半,你们自己说,拿了我们的工钱,谁是你们的主子?!” 刘氏一屁股蹲儿坐到地上,正准备耍赖,琉璃已经在地上打起滚来,“杀人啦!顾家大房媳妇要杀人夺财啦!和个没□□的神兽一样,吃了不拉,也不吐。平日里没少到我们夫人小姐那里打秋风,看着什么喜欢的就顺,把我们当傻子,以为我们都不知道的。” “夫人小姐心里门儿清,只是她们心善,不愿意计较。咱们这些做下人的,更清楚,被偷走的清单都有……” 以往,那是顾及着顾家的门面,小姐的脸面,她再大的脾气,也只是动动嘴皮子,动动小手,这会儿,得了顾曦的允许,把被卖到顾家前学的撒泼劲儿全都使出来了。 刘氏好歹是大家出身,论耍起泼来与琉璃就不是一个段位的,更何况琉璃说的都是她真的做过的事儿。谁叫安氏母女从江南带回来的东西瞧着就精致,她做为当家主母,总不好每次都开口要,她们又不晓得知情识趣地送上来。 以往觉得理所应当的事,被琉璃的嗓子一嚎,下人们瞧她的目光都不一样了。这事若是传出去,顾家的面皮都要没处放了。 “起来!别说了!”刘氏伸手去拉琉璃,琉璃却打起滚往院门口去。 夜里下过一场雨,琉璃这么一滚,全身都是泥齁齁的,偏她嘴里还在大喊,“打死人啦!顾大夫人草菅人命啦!” 族老隔老远就看到了小丫头惨兮兮呼救的样子,从他们的角度看,就是刘氏把人按在地上揍,琉璃想逃怎么也逃不掉。 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顾曦都要给琉璃竖个大拇指了。 眼看着顾随安和族老一行人越来越近,顾曦也轻泣起来,“大伯母,别打了!别打了!都怪我……” “怎么回事?!”顾随安看清院里的景象,额上青筋直跳,总觉得不太对劲,厉着声问刘氏。 这个刘氏,自从顾媛进宫之后,就飘起来,做起事来,不看场合,不看对方的身份,在这样特殊的情况下都能和顾曦的丫头打成一团,发髻散乱,衣上染泥,成何体统?! 刘氏被顾随安生嫌恶的目光盯得心上一颤,正要说话,顾曦已经在门口朝他们优雅地行了一礼,泣道:“请各位族老为我们孤儿寡母作主啊!”
她一开口,顾随安便觉得不好,下意识要阻止她把话说下去,无奈顾曦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我不过回来看一眼母亲,想与母亲商量清明节祭祀一事,就被他们关在这里一个日夜,把我和我的丫头都打了,大伯母甚至放出狠话来,要打死我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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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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