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如今的模样,比原先更英俊了呢,不愧是深受无数上京贵女追捧的梦中情男。 梦中情男沐浴完毕,小厮送来一件光明砂广袖飞肩束腰绒领长袍,道:“这是夫人请人为少将军新做的,夫人叮嘱小的,今日便让您穿这件。” 顾承暄应下了,换上长袍便往母亲居住的和韵园去。 光明砂,正大光明,镇心安神,此乃驱魔扶正之色①。 顾承暄常穿帝释青、阑夜等暗色衣裳,许久未曾碰过这等鲜艳明亮的颜色。这一穿,在他原有的矜贵孤冷气质上,更增添了炽热明烈的贵气。 朝阳迸发流溢出的光辉洒落周身,勾勒出顾承暄俊朗立体的五官轮廓,棱角分明。剑眉斜飞,星目深邃,鼻梁高挺,薄唇一抿贵气天成。 顾承暄半身沐浴在金辉里,俊美得明烈而张扬。 快步步入和韵园内,过了月洞门,门内侍奉的仆妇见少将军已至,忙撩开卷帘出来相迎。 顾承暄直入花厅内,见到了阔别多日的母亲。 武安侯夫人见儿子来了,拉着他上下一打满目笑意道:“你们瞧瞧,这颜色我可是选对了?承暄平素穿的忒暗了,未免衬得人也古板严肃。今儿个换种鲜亮的颜色,我倒有些不敢认了。” 一旁的仆妇笑着回道:“夫人的眼光不会错,依我说,咱们少将军人生得俊,这通身的气派本就出类拔萃,无论穿什么颜色都好看。” 顾承暄给母亲请安完毕,便入席用早饭。母子二人数月未见,武安侯夫人思念儿子,因而推心置腹问了许多体己话。 正说着,武安侯朝会已罢回了府,来至和韵园撩开帘子入了花厅。 花厅内暖和,武安侯褪去大氅,侯夫人起身过去帮他整理衣裳。顾承暄也起身向父亲行礼问安,武安侯微微点头,示意儿子继续用早饭。 收拾完毕,三人围绕檀木八仙桌落座用早饭。 侯夫人给儿子夹了一筷子鲜嫩的清蒸鱼肉,抬眼随口问了声:“侯爷今日怎么回的这么早?” 武安侯鼓起腮帮呷了口热汤,叹道:“别提了,宫里闹了事,纪王抽不开身误了早朝,那帮老臣没地方发泄,今日的早朝便草草结束了。” “宫里闹了事,出什么事了?”侯夫人一面问着,一面给顾承暄盛了碗熬得香浓的清粥,叮嘱他趁热喝。 “嗨呦,那位小公主不是昨儿个才回来嘛,也算她倒了霉,今早便被永嘉公主盯上了。 那永嘉公主何许人也?出了名的张扬跋扈,故意去欺负人家小公主。这可倒好,在小公主这里栽了跟头! 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因为辱骂了陛下,受了罚。” 顾承暄闻言手中银箸一顿,出神似的慢慢咀嚼着嘴里的菜一直不咽。 “承暄,承暄?怎么不吃了?”侯夫人见儿子的神色颇有些奇怪,催促了他两声。 顾承暄回过神儿来,这才伸出银箸去添菜。 武安侯夹菜的时候瞟了一眼顾承暄,问道:“承暄,那小公主是你带回来的,她是个什么脾气?” 顾承暄缓缓放下碗筷,禁不住细细回想。 眼前倏然浮现出景初融策马逃跑被他抓住时时的模样。 少女眼含盈盈泪花,青丝披散开,择了几缕松松挽在脑后,一袭薄薄的月白袄裙,如雪莲花一般纯洁。 纷纷扬扬的大雪飘落在她的发间、睫羽上,她如凛冬散去,初春来临时山间解冻的清泉一般清澈明朗。 小公主坐在天地之间,无助地啜泣着,连冰雪也为她动容。 见之,则心生怜悯。 他那时只一心为永庆报仇泄恨,张弓搭箭时存了杀心。 若是现在再看,他未必会狠下心来,决然射出那一箭。 顾承暄喉结微动,一种掺杂着怜悯的莫名情愫悄悄爬上心口,他淡淡回答道:“挺可怜的,胆子却不小。” 侯夫人喟叹了一番,道:“这孩子的确可怜,云妃早早去了,她独自一人长大,这么些年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胆子大一些倒是挺好,不然在这吃人的环境里,她该怎么熬呢?” 顾承暄颔首埋头用饭,看不出情绪。 武安侯见自家夫人伤感,忙给侯夫人也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宽慰道:“夫人莫要担心,依我看,那位小公主不是个好欺负的,日后在宫里,她吃不了亏。” 侯夫人闻言看向武安侯,皱着眉头问:“何以见得?” 武安侯咽下一口小菜,清清嗓子,道:“你看啊,这永嘉公主是出了名的娇纵任性,往日在宫里,谁见了她不得低一头?她何时受过罚? 偏偏头一次碰上小公主,永嘉公主就摔了跟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夫人觉得,此事难道纯粹是因为小公主运气好?” 他又夹了一筷子菜,在侯夫人疑惑的目光中摇摇头:“我觉得不像,细想想,倒像是小公主给了后宫一个下马威。 武安侯看着侯夫人端起盛粥的碗若有所思,忽然笑了笑:“夫人且等着看吧,有其母必有其女。云妃足智多谋,她的女儿自然也不会差。” 侯夫人这才放心地继续用饭,提及女儿二字,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嫁到宣平侯府卢家的世子妃顾知槿。 侯夫人叹道:“入了冬,亲戚之间往来走动怪不方便的,况且霖哥儿年纪又小,不敢带出府,许久不曾见过槿儿了。 前日张嬷嬷出去采办,顺道过卢府探望了槿儿,提起这一遭,我这心里甚是想念槿儿和霖哥儿。” 顾承暄这时从自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中拔出身来,出声安慰母亲道:“再过月余,便临近年关了。 除夕岁宴,宣平侯府和顾府上都要进宫赴宴,长姐应当也会去。过了年天和暖了些,亲戚之间总是要互相走动的,以后多的是机会见面。”
侯夫人点点头,想起什么又笑出声,她看向顾承暄,满眼慈爱:“你阿姊嫁的宣平侯府离武安侯府忒远了些,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女儿就是想回娘家探亲也不方便,日后你若娶妻,咱们可要仔细照顾人家女儿的心思,娘家离咱们侯府近些,姑娘回家探亲也方便。 若是碰巧能和咱们侯府居在同一个坊内,最好不过了。” 顾承暄轻轻应了一声,不敢多想,继续埋首专心用饭。 *** 景初融回到筑玉轩内,纪王指派的嬷嬷和宫女早已等候在此处。 见景初融回来了,忙向小公主行礼问安。 景初融笑着让她们免礼,道:“我初来乍到,不知这宫里的规矩与人情是非,还望诸位不吝赐教。” 婆子们见小公主生得模样标志,娇俏可爱,行事又举止有度,对她们也是和声和气的,心道这不比储秀宫那堆难伺候的主强多了。 心中喜欢,脸上自然也绽开了笑,道:“哪里谈得上请教呢?我们也不过是在宫里待得久了些,听过见过的事多了些。公主愿意听,老奴便全数讲给公主听。” 几人便教了景初融宫规和礼仪,和景初融从前所学大致相似。在行宫时,云娘娘和瞿娘娘亲自教导她,事无巨细。 故而昨日在储秀宫里,她的礼仪博得了众嫔妃的赞赏。 景初融忽地想起一人,便思量着提了一句:“嬷嬷可知,那恭献王的来历?” 提及陆恪寒,嬷嬷忙摆手皱眉道:“恭献王哪,不是个好相与的。他继承老恭献王的爵位,母亲是养在先太后膝下的义城公主。 这人是个怪胎,从小就重病缠身,鬼气森森的,脾气也刻薄古怪。纪王殿下不喜他,约莫是前朝事务上,他也总和殿下对着干。” 景初融便也不再细问,心下若有所思。 她直觉陆恪寒并非是位简简单单的病弱王爷。 这人孱弱的皮囊下,风平浪静的眼眸底,暗藏着勃勃野心。 作者有话说: {下章预告}顾狗小景见面啦。 小小剧透一哈,侯夫人说未来儿媳住得近,是个伏笔。 这里提到顾狗的长袍颜色,有兴趣的宝子们可以移步我的微博看一下光明砂图,超美的好吗! ①出自,《中国传统色:故宫里的色彩美学》
第20章 上火 近来几日,景初融明里暗里从宫人处套出许多有用的没用的消息来。 比如纪王与王妃虞氏夫妻不睦,纯粹看上了虞氏将门的地位才同意结亲。 比如冯贵妃仗势欺人,还私收宫外大臣的贿赂…… 还得到了一些没什么用的话,什么纪王不行啦,整日里没少和佳人们玩弄风月,一把年纪却始终没有子嗣啦。 什么冯贵妃身虚体胖,一顿饭配上菜能干两盆大米饭啦,干饭一时爽便秘六七天啦。 什么永嘉最喜欢白日做梦,让储秀宫全体宫人每日见到她就夸赞:“公主美艳无双公主就是大厉的中心,全天下的男人都要为公主神魂颠倒。”之类的话…… 这日,景初融用过午膳后便被请去了储秀宫。 她能明显感觉到冯贵妃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不待见她。 起初景初融想着做戏做全套,每日坚持晨昏定省,几日后冯贵妃便免了她晨昏定省的礼节。 景初融乐得自在,但仍需面露难色道:“娘娘,这是景霁的一片心意……” 冯贵妃见到她就要轻轻抚摸着自己圆润光滑的脸颊,没摸到粘腻的葡萄汁,这才笑着说道:“本宫知道你这孩子孝顺懂事,这心意本宫心领了。只是储秀宫离筑玉轩远,你日日跑来跑去也很是辛苦。” 不,娘娘你不知道我的心意。 景初融虚情假意地笑着,满眼写着“真诚”二字,冯贵妃也皮笑肉不笑地回应着。 此次请景初融来储秀宫,是为了给她定封号的事。 冯贵妃见景初融来了,便让宫人搬来绣凳赐座,说道:“按律例,皇子和公主都应有自己的封号。 你既然回来了,理应得到封号。陛下病重,神志不清,口不能言,但万不可委屈了你。 所以本宫就和你纪皇兄做主,让礼部和钦天监选字。呈到本宫这里,本宫替你择了‘敬安’二字,你可喜欢?” 景初融行了一礼,问:“景霁不明白,敢问娘娘,诸位皇姐皆从‘永’字,为何景霁用的是‘敬’字?” 冯贵妃呷了一口茶,道:“按例是该从‘永’字,不过眼下情形特殊,陛下病重,大厉举国上下皆为陛下祈福。钦天监占卜得了个‘敬’字,说是有益于陛下福寿绵长。因而,将你的封号改为‘敬安’。 本宫想着,‘敬安’二字甚好。敬者,肃也,身为皇室中人,就要有皇家的威严;安字,有平安之意,寓意很好。” 景初融便不再多说,应承冯贵妃两句道了谢便离开了储秀宫。 中书省通过了册封的诏书,景初融的封号就这么定了下来。 敬安敬安,只怕冯贵妃是在通过这个封号敲打景初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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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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