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中宫无后,她形同皇后,可定景初融的封号,也可决定景初融的未来; 二来,是想让景初融对她恭恭敬敬的,做个任人摆布的安安分分的小公主。这,才是敬安二字的真正含义。 *** 顾承暄回到上京城也不曾荒废懈怠,日日不是找常伯琛切磋武艺,就是策马去城外校场操演,或是去马场跑马。 这日,顾承暄又约了常伯琛去马场。 上马前,两人赤手空拳过了几招。顾承暄招式凌厉,常伯琛被压制的步步后退,强撑着稳住了脚步,顾承暄这才收手。 常伯琛整整衣袖,气喘吁吁道:“几日不见,你小子又精进了不少。” 顾承暄瞥了他一眼,抓住缰绳足尖用力一蹬,飞身上马,道:“我看,是你懒怠了几日,身手不如从前了吧。” 说罢,扬鞭策马奔腾而去。 常伯琛见状笑着挥了挥马鞭点点他的背影,缓了口气便也翻身上马。 上京城侯爵里最为显赫的三家,分别是武安侯顾府,宁远侯常府和宣平侯卢府。 此三家皆连络有亲,俱有照应。常伯琛的父亲是如今的宁远侯,姑母常氏嫁到卢府做宣平侯夫人,生了二子一女。 长子宣平侯府世子卢世许就是顾府的姑爷——顾承暄长姐顾知槿的夫君。 顾府和常府位于相邻的两坊,住得近,府上来往密切。 顾承暄和常伯琛年纪相仿,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少年郎又都怀有保家卫国的一腔热血,后来一起进了军营,莽莽黄沙,千锤百炼,顾承暄自武安侯手里接过金狮军的旗帜,成了金狮主帅,常伯琛也随他入了金狮军。 迎着烈烈北风,两人扬鞭策马追逐着永无止境的地平线,酣畅淋漓地跑了几场,累了便大口喘着气,一吐胸中郁结,信马由缰,身心俱是说不出的畅快劲儿。 尤其是顾承暄,此刻将一切烦恼掰开揉碎短暂地抛却脑后,满心的痛快松弛。 他们生在上京,长在上京。上京城有他们最熟悉温暖的家,也在日久天长中给他们带来层层难以言喻的禁锢。 过足了瘾,两人便坐在马背上晃晃悠悠,漫无目的骑着马缓行。 常伯琛忽然想起离府前听到的一则消息,便面朝着一旁马背上的顾承暄,顺口提起:“长烁,我听闻纪王让礼部给小公主定下封号,中书省册封的诏令已经下达了,封为‘敬安公主’。” 顾承暄轻轻嗯了一声:“有所耳闻,不从‘永’字,摆明了区别对待。更何况,这封号别有深意,敬者,在貌为恭,在心为敬。 其中深意,不言而喻。皇家的把戏,名为封赏,实则敲打,见怪不怪了。” 说罢,他扬起手中鞭子看向常伯琛,“再跑一场?” 常伯琛扬眉,道:“再跑一场,你我定要分出胜负!” 霞光铺满天际,漫天赤金色光晖穿透云层,照亮了两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的背影。 *** 顾承暄策马归来便被纪王传召入宫。 一时得意马蹄疾,酣畅淋漓跑了许久,他心下畅快,人也越发神采飞扬。 这般绝佳的精气神却在小公主窈窕可人的身影晃入眼眸的那一刻,瞬间偃旗息鼓。 顾承暄看见景初融便会不由自主想到与她有两份相似的永庆。 亦或许……并非永庆? 总而言之,景初融总会带给他一种似是而非的熟悉感。 上京城的风水养人,数日不见,小公主出落得越发好。 景初融一袭织金流云如意锦缎宫裙,身披软银轻罗月华织锦羽缎斗篷,墨发如瀑半落肩上,松松挽了个凌虚髻。不曾点缀过多首饰,却别有一番绝妙景致,清水芙蓉,娇俏可人。 小公主音色清甜软糯,见到顾承暄,便怀抱书卷甜甜道:“见过少将军。” 顾承暄规规矩矩还了一礼,视线落在她怀中书卷—— 之上的一双娇嫩洁白的柔荑。 小公主的手生得也很好看,白嫩纤细,柔若无骨,小小的两只能被他轻而易举包在掌心握住。 若是冬日里相依偎在烘得微热的炉火旁,轻柔摩挲着一双玉指,最是温暖合心……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承暄伸指狠狠按了按蹙起的眉心,压制住心底涌起的几分不明燥郁之气。 景初融并未察觉到面前的顾少将军情绪有异,她目不斜视抱着书卷径直自顾承暄身侧略过。 顾承暄发觉小公主的窈窕身影自眼眶飘出,不由将目光落在她身上,随她而动。 眼看着景初融走至纪王身旁,放下书卷,又倾身附在纪王耳侧同他低语片刻。 心底那股强压下的意味不明的燥郁之火再次幽幽烧起,“腾”得一下自心底窜起,烧至眼眸中。 顾承暄那双深若寒潭的眸子跃起隐隐火光,似是随时可掀起惊涛骇浪,吞噬一切。 他亦不再刻意压制那股无名火,当即负手抬脚便向纪王走去。 景初融不知在同纪王言语什么,纪王闻言点点头,拧得皱起的眉尖舒展开来。 纪王一脸恍然大悟状,当即畅快抬起头来恨不得高歌一曲—— 却冷不防正对上顾承暄一双跃着邪火,幽深凌厉的古潭。 电光火石间,纪王竟被那气势直逼地一阵胆寒。 他不自在地吞咽几下口水,又僵硬地咳了两声,却仍不敢再度抬眸对上那股狠厉的邪火。 景初融察觉到纪王的古怪,心下生疑,便顺势看过去—— 顾少将军要吃人!!! 景初融心底没来由地发怵。 顾承暄吃错药了罢…… 方才进来时还好好的,转瞬之间脸色说变就变,谁惹恼他了? 景初融余光瞥见自己那没出息的纪皇兄,此刻背部紧贴着靠椅,一双手紧紧抓住两侧扶手,骨节因过于用力而泛出苍白一色。 忒没出息了! 景初融在心底暗暗贬低这位大厉王朝的皇储。 却不料下一瞬,顾承暄那燃着邪火的炽热目光一转,烧在了她身上。 察觉到危险已经转移,身侧的纪皇兄蓦地诈尸还魂,腰板猝然挺直,长舒了一口气。 景初融:“???” 她犹豫着轻声试探道:“少将军可有要事?有话好好说,你别凶我……” 一夜春雨润物细无声,和风细雨霎时浇灭了满腔幽幽邪火。 空余一池春水,雨后荡漾。 作者有话说: 哇咔咔咔,顾狗吃醋了哈哈哈哈,多来点多来点
第21章 禁锢 景初融眼见狂风骤雨气势汹涌得将要溢出顾承暄的眼底,却在她出言试探的瞬间销声匿迹。 黑云压城山雨欲来,俄而风平浪静。 莫名其妙一阵心虚。 她心虚甚么?她又没做出得罪他的事。景初融心道。 顾承暄稍一阖上眼眸,再抬眸时眼底仍蕴着平素那潭深邃冰冷的湖泊,波澜不惊。 实则心下一片惘然,他从未有过如此失控的时候。 方才那股邪火来得难以捉摸,不知为何越烧越旺。 顾承暄烦躁地伸指狠狠按了按眉心,神情冷淡。 诈尸还魂的纪王见景初融一开口,顾少将军便消了气,只当是这位皇妹不知何处冒犯了少将军。 这可使不得!顾承暄这般权势煊赫、手握重兵的将军,他忙着讨好尚且来不及,怎能让小皇妹轻易得罪了! 素来头脑简单的纪王当即舍妹取义,他抬手便将景初融推向顾承暄,板起一张脸肃然道:“敬安,不得无礼,给顾将军赔罪。” 力道重了些。 景初融一时不备,被推地脚步踉跄,猝不及防直扑顾承暄而来。 温软的脸颊即将撞上他胸口的瞬间,景初融被顾承暄倏然拦腰抱起,足尖腾空旋转了半圈缓冲。 她的腰肢极细极软,饶是冬日衣着多而厚,也不堪盈盈一握。 这一转,顾承暄的身姿便将她遮挡得严严实实,自纪王的视角看去寻不到半分景初融的影子。 脸颊伏在他的胸口,景初融惊愕地微微喘息几口气,耳朵紧贴着顾承暄的心脏,清晰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震动着她。 景初融头脑晕乎乎的,方一抬眸,目光所及处便是少将军的喉结快速上下滚动。 顾承暄怀抱着温香软玉,只觉方才好不容易平息的燥郁之气此刻勾起澎湃气血自下翻涌。 他眼帘微低,薄唇紧抿,音色透出喑哑:“松手。” 景初融赞同地点点头:“是该松手,男女授受不亲,少将军不该抱我。” “我是让你松手。”顾承暄的语气中明显染上几分不悦与燥郁。
景初融这才发觉顾承暄早已松开了双臂,而自己却因为害怕,双手不争气地紧紧环住少将军的腰身,紧贴着人家。 她讪讪松开了手,面露尴尬福身一礼:“敬安失仪,请少将军见谅。” 顾承暄却一反常态,不紧不慢倾身靠近她,眸色深深,意味不明。 景初融抬眸从容对上他的视线,微微偏头露出娇憨俏皮的神色。 她敏锐觉察到,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顾承暄深邃凛冽的眸底顿时生出几分胆怯与躲闪。 景初融忽而被他略显窘迫的模样逗地无声一笑,漾开唇角梨涡浅浅。水灵灵的杏眸噙着笑意,像两枚圆圆的小月亮。 小公主的笑颜比泡透的蜜枣还要甜。 顾承暄呼吸一滞,心跳得越发快而剧烈。 背后的纪王被两人晾在一旁许久,他咳咳两声,主动掺和进来。 “敬安年幼不懂事,无意冒犯将军,还望将军海涵。” 顾承暄兀自沉浸在小公主弥足珍贵的笑意里,冷不防被纪王一打断,霎时目光一凛,眸中闪过刀光剑影。 他正色道:“无妨,是顾某唐突了。” 景初融立在一旁无言以对。 合着你俩当着我的面,一来一往便给我安了个莫须有的错?我错在哪里?何时冒犯了顾承暄? 那厢纪王忙着将此事囫囵揭过,便铺开案上书卷,示意道:“敬安新近复原了部分策论,本王想着将军才智过人,不若邀将军共观此策。” 说罢,便吩咐侍从将策论呈给顾承暄。 顾承暄接过策论从头细读。 景初融却在一旁不动声色悄悄审视着他。她面上云淡风轻,心底却是蓦地一紧。 归同策内容有误! 她故意书写错误策论交给纪王,目地便是要假借归同策束缚纪王的手脚。 景初融心知纪王愚钝,笃定他看不出其中异常。若纪王真有这般才智能明辨是非,倒也担得起大厉皇储的重任。 只可惜,纪王极其门下宾客皆是群虚有其表的榆木脑袋,根本读不透归同策,也辨认不得其中的真假道理。 故而她才敢放心大胆地将内容有误的策论呈上来坑纪王。 可是顾承暄不一样。 此人自幼驰骋疆场,熟读兵家著作,文韬武略样样出类拔萃。 那卷策论若是经了他的眼,顾承暄未必不能察觉其中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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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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