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费了这么些时日,公主不愿意交代,我只能亲自来审。” 顾承暄五指一紧,景初融被掐得不由闷哼一声。 “你口口声声笃定我是滕王的党羽,那么你呢,你又属于哪方阵营?”景初融稳住心神,静默片刻抬眸看向顾承暄。 不等顾承暄开口,景初融紧接着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再说一遍,我与滕王,并无牵涉。” 指尖力气施重了几分,狠厉与杀戮自深邃的眸底倾泻而出,顾承暄从齿缝里冷冷逼出几个字:“冥顽不灵,人面蛇心!” 景初融毫不退让,针锋相对道:“我是公主,即使再落魄也是大厉的公主,你只是效忠大厉的臣子,安能屈打成招、取我性命。带我去见陛下!” 顾承暄动了怒气,胸腔内气血翻腾不止,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线。 他含恨松开手,脚下一动,墨靴尖挑起一块碎瓷片直冲门口飞去。 “嚓!” “哎……” 门外的常伯琛应声而入。 “呼,幸好我躲的快。”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舒一口气,扫了一眼顾承暄的脸色,又转开目光去看景初融。 得了,里面这俩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臭。 “长烁啊,别气了,此次我们只能带着小公主一道回上京。” 常伯琛刚把手臂搭在顾承暄肩上,顾承暄闻言反手将他甩开。 “什么意思?”顾承暄瞥了他一眼,冷冷问道。 “刚得了纪王殿下的令,让咱们带着公主一起回上京。” 常伯琛毫不在意地又把自己的手臂搭在顾承暄的肩上,揽着他把他往外推。 “长烁,出去说出去说。” 常伯琛兀自回头望了一眼景初融,顿了顿,掀开帘幕将顾承暄推了出去。 “长烁,对着这张脸,你真的忍心动手么?”常伯琛默了默,终究还是开了口。 顾承暄闻言一怔,头痛欲裂,禁不住掌握成拳,青筋暴起。 一滴滚烫的泪终是承受不住他的痛楚,自眼角坠落。 常伯琛扶住了他,沉声道:“想必你也看出了,小公主的模样有永庆公主的影子,这才没忍心严刑逼供,对么?” 顾承暄不应,失了魂魄般,淋着雪一步一步僵硬地往前走。 岁弊寒凶,雪虐风饕。 身后传来常伯琛沉静的话语,逆着风雪,利刃般破开皮肉一字一句割在他心上。 “即便小公主死在这里,纪王也不会责罚我们,你方才明明动了杀机。” “顾承暄,你心软了。” 作者有话说: 小萌新大胆求个收藏(举花)宝们可以点进专栏给一个作者收藏吗(轻轻)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顾狗我劝你善良(指指点点),后面有你受的! {下章预告}:本咕真的会心疼小景,小景这些年受到太多的委屈了,友友们能猜到是谁给幼时的小景灌的药? 【小剧场之吃药】 (初相识) 顾狗子:爱喝不喝!(记仇)(冷漠脸) 融融:(小可怜忍气吞声) *** (后来) 顾狗:融融……咳咳……本王抬不起手,可否喂我喝药……(卑微) 融融:爱喝不喝!(叉腰) 顾狗:(狗狗眼)(委屈巴巴)
第3章 旧梦(修) 漉漉大雪铺天盖地泼洒着,散漫交错覆藏住远处行宫朱墙内的琼楼玉宇,雪势较之昨日更为凶悍,催逼的人置身风雪中呼吸困窘。 一帘之隔,营帐内的气氛比琉璃世界更要寒上几分,冷得空气凝滞,凭空结出冰凌。 “纪王这是何意,要亲自提审她?”顾承暄阅毕放下加急密报,仍在生着闷气,语气中带点惊愕和不快。 “一个被弃置行宫十多年的没落公主,也值得纪王有这番动作?” “谁知道呢,”常伯琛往榻上一躺,翘着腿自顾自絮叨着。 “咱们能问出这小公主究竟如何与滕王取得的联系,滕王下一步有何计划便罢了。” “哪里值得再带回上京呢,带回去做甚?给她个机会成为上京城里滕王的暗线?这纪王殿下不是给他自个儿添堵呢么。” “纪王殿下这个头头当的,嘿呦,糊里糊涂,咱们这些做事的也只能听令照做。” 顾承暄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倒了一杯水正喝着润喉,闻言目光一凛,饮尽茶水随手将茶盅冲着常伯琛躺倒的方向一抛。 “哎呦!” 常伯琛冷不防挨了一击,愕然之下捏起砸在脸上的茶盅,气呼呼地一跃而起,将茶盅“笃”的一声重重扣在顾承暄面前的案几上。 “又拿我发什么脾气!” “你有胆倒是把茶盅掷到小公主的身上,你若真做了我敬你是条好汉,偏偏你不忍心动手!” “痴情种!”常伯琛忿忿道。 顾承暄并不急着搭理常伯琛,他捏起茶盅玩弄于股掌之间,觑了常伯琛一眼满目不悦冷冷道:“顾氏满门,忠的是大厉。 头上三尺有青天,我顾承暄只敬天地君亲师。纪王算个什么,敢对金狮军呼来喝去,随意差遣。 若非因为永庆公主……我怎会为他所用。”他兀自发出一声轻叹,随风消散在严冬里。 常伯琛闻言怔怔,随即长叹一口气,也不言语,摇摇头又躺回了榻上。 他沉默许久,终究还是开了口:“长烁,我明白你有心结。你一腔怒火无处宣泄,才会这般对待小公主,这我也能理解。”
他翻了个身,侧身看向顾承暄,“可你身上的戾气实在太重了,长烁,你从前沉着冷静,不是这般浮躁嗜杀的模样。” 顾承暄仰头看着营帐顶端,眼神空落落的:“那叫我怎么办呢?我该当如何?” 他兀自出神,半晌,眨眨干涩的眼睛,喉结上下滑动。 他看向营帐外,唤来值守的兵士,有气无力道:“按军医今早开的药方,再煎一碗药给小公主送过去。” 常伯琛翻身而起,“今早那药方是小公主的?” 不待顾承暄开口,常伯琛接着惊叹一声,“我早起看了张方子,还以为军中哪位兄弟又受了重伤。 不是,长,长烁,那药也忒猛了罢?瞧小公主这般娇柔羸弱,身体能受的住这副猛药?” 见顾承暄垂眸不言语,常伯琛走上前与他面对面坐着,“要不要换个药方?顾长烁你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小公主固然有错,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折磨人家罢。” 顾承暄撩起眼皮,握拳撑着额头恹恹扫了他一眼,“换不了,我这是行军作战,又不是养花儿,军中常备的药哪样不猛烈?实在没法照顾她一个柔柔弱弱的姑娘家。 再者说,不就是药烈了些,多受些罪么?同满心绝望被逼自尽相比,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常伯琛闻言知道顾承暄又勾起了心结,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得走出营帐吩咐将士熬药时少放几钱药材。 *** 是夜,景初融服药睡下,送来的药格外刺鼻苦涩,比她在行宫见过的药汤要烈得多。 高烧未退,她的头隐隐作痛,昏昏沉沉又做起了梦。 梦里是幼年时的冬天,岁暮天寒,银霜满地。 梦里的景象依旧模糊不清,与以往不同的是,头部传来的隐隐痛感似是一阵极微弱的风,为她慢慢拂散开满江浓重深厚的迷雾。 尘封已久的记忆深处开始松动。 她轻轻踩过满地腐朽的落叶枯枝,穿过行宫里的一片丛林,眼中忽然映出一张苍老陌生的面容,那人头戴帝王盘龙冠冕,周身气势慑人,极具威严。 他一声令下,身侧冒出几张凶神恶煞的面孔,白得骇人。 几人扭曲着狰狞的五官将景初融死死抓住按倒在地,捏着她的下颌给她强行灌下一碗苦涩的黑色药汁。 景初融在他们的手下拼命挣扎着,药汁四溅,顺着她的下颚滑进她的衣领里,雪白的绒领瞬间染上污浊墨色。 她满眼惊恐与愤恨,目光对上了端坐龙椅上的那张威严的面孔,那人满是厌恶的眼眸中竟有几分不忍与悲凉一闪而过。 灌尽一碗药,景初融被拖走了,迷迷糊糊间她回到了自己的寝室,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是夜,她莫名其妙起了高烧,高烧三日不退,直至第四日,她强撑着身子爬起来灌下一碗凉水,神志这才清醒了些。 后来,高烧终于退下来,景初融却惊觉头脑空空,像是将过去数年的记忆全数忘却了一般。 甚至自噩梦中一瞬间惊醒后,她忘了自己是谁。 宫人都说,她是被高烧烧糊涂了。 她开始陷入迷惘之中,整日整日咬着笔努力搜寻过往记忆。 许是因为苍天不负有心人,随着年纪见长,她慢慢想起了一些往事,都是些支离破碎的碎片,并不完整。 梦醒了。 景初融蓦地睁开眼坐起身来,一身冷汗浸透了里衫。 她大口大口惊骇地喘息着,心脏紧张地扑通扑通直跳。 这是她自多年前被灌药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那人的面孔,记起了她被灌药前后的完整经过。 景初融披上外衣,走到门前瞧瞧掀开营帐门帘的一角。 月明星稀,几颗疏淡的星子散落天边,在夜空里虚虚发着光,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一阵寒风顺着撩开的帘缝钻进她的衣领内,冻得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已是四更天了。 景初融放下门帘,回到床榻上静静坐了半晌,待情绪平复了些,她便钻进被窝卧倒,两眼望着营帐顶端怔怔出神。 四野寂静,唯有呼啸着的风雪声夹杂着将士们在营地里来回巡逻的脚步声。 景初融愣了半个时辰,又沉沉睡过去。 这夜,还长。 *** 景初融留在金狮军营地内待了几日,待病好些了,便被催促着收拾东西随大军回上京城。 这些日子里,她再没见过顾承暄,倒是常伯琛时而会来问候她的病情,确定她是否还活着老老实实地待在军营里。 漠川雪原连飘数日的大雪终于停了,天气稍稍和暖了些,太阳自冰林雪原上升起,照得冰雪晶莹剔透。 是个启程的好天气。 一大早,景初融的脸色仍带着病时的苍白,她一袭半旧浅淡的艾青与云山蓝渐变色斗篷,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士兵包围着带出营帐。 得了,这下她可真是插翅也难飞。 前行几步,走到了队伍前方。 顾承暄一袭黑色大氅高居骏马之上,目光一触到景初融,顾承暄英俊得流光溢彩的一张脸瞬间结上一层厚厚的冰霜。 “行军途中比不得你在行宫的日子,条件艰苦,整支队伍里只有你一个姑娘家,别寄希望于一帮五大三粗的男人能照顾你的生活。” 顾承暄注目前面一方冰面,波澜不惊。 他并未多言,只是向景初融伸出一只手,看也不看她一眼,冷冷道:“上来,我亲自看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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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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