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初融点点头,吩咐道:“好,寻的就是这个机会。我这就出府入宫,你去告诉运送贡品的小厮,一会儿跟在我的马车后走,路过武安侯府顺便将花搬上车,和其他贡品一并送入宫中。” 紫苏称是,便出门预备着了。 景初融待在公主府迟迟不走,等得就是这个机会。等到顾承暄出了府,她再去登门拜访,定然会扑了个空,这样她便能避开顾承暄将花拿回。 顾承暄此人,当避则避,免得她不得已正面交锋,心里还憋屈。 敬安公主府的车马皆已预备完毕,景初融带着紫苏、连翘出府,掀起帘幕登上马车。 马车走了片刻,便来至武安侯府大宅前。 景初融在紫苏连翘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亲自登门求见。 正如她所料,顾承暄及顾侯夫妇已离府赴宴。 之后便是她向武安侯府道了谢,送了些年节礼物,顺顺利利得到了那盆经霜牡丹。 经霜牡丹被养得很好,花开得如火如荼,热烈明媚。 景初融很是满意,少不得又向武安侯府的花匠道了谢。 花匠却摇摇头,道:“公主莫要谢小的,小的不敢居功。公主要谢,便谢少将军吧。” 顾承暄? 景初融心生疑惑,问道:“何出此言?” 花匠答:“这盆经霜牡丹原先是小的受紫苏姑娘所托栽培,送来侯府不过半日,便被少将军要了过去,亲自养在庭院内。这花儿娇气难养,却在少将军的照料下长得越发好了。” 顾承暄亲手养她的花?他抽哪门子的风。 景初融按了按眉心,一个念头自脑海一闪而过。 该不会…… 该不会他为了报复她,在花里下了什么药吧! 皇家看重天意,作为贡品的花若是入宫不久便即刻枯萎,大年节的寓意不好,她作为进贡之人自然难辞其咎。 按照顾少将军狭隘的心胸以及睚眦必报的脾气,景初融相信他完全有可能做出这等下流事。 想坑她?没门! 景初融当即对着花瓣仔细查看,里里外外打量几遍,花色鲜艳,不似中了药的模样。 她靠近经霜牡丹,鼻尖微微触碰花瓣边缘,下颌扬起优美的弧度,凑近花蕊轻轻嗅了嗅。 唔,芳香扑鼻,并无异味,似乎……没有被下药。 景初融保持着前倾姿势并未直起身子,暗自思忖着,无意间鼻尖仍在花瓣边缘蹭啊蹭。 正出神想着顾承暄究竟憋了什么坏主意,忽闻一声冷冽低沉的声音自耳畔炸起。 “你在做什么。” 景初融猝不及防被吓得一激灵,双肩陡然微微颤动,当即抬起头寻声看去。 ?!! 顾承暄! 你他喵的不是已经出府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饶是景初融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此刻也禁不住面上风云万变。 一瞬间有种在暗夜里潜行猝然被一束光照见的惶恐与窘迫…… 不对,她慌个什么?自己可是按照顾少将军的要求,堂堂正正亲自登门取花,她可没做亏心事! 顾承暄一脸饶有趣味的模样,静静打量着面前小公主的脸色瞬息万变,五味杂陈。 不过他并未太在意景初融的神色,而是心底另有所思。 只因方才登堂入室时所见的情景,令他久久难以平静。 景初融不过略施粉黛,便美得流光溢彩。樱红朱唇轻抵着花瓣,竟生生压过了经霜牡丹的无双艳色。小巧俏丽的鼻尖于花瓣间轻轻蹭着。 蹭到他心上了。 他见了心中好生欢喜,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心意未免过于淘气,藏也藏不住,偏要从眼眸中流露出来。 顾承暄平素如冰霜般幽寒深邃的眸底逐渐解冻,冬雪消融化成春水禁不住漾出无边柔情。 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他勾了勾唇角,微眯起上挑的凤眸盯住了她。 景初融,你可真是让我好等啊…… 作者有话说: 随榜隔日更,下次更新放在周一啦。宝们是不是最近都忙着准备期末考?那就祝各位逢考必过,再创佳绩!感谢在2022-05-27 01:22:28~2022-05-28 10:00: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救命又书荒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乱了 顾承暄咬了咬后牙槽, 微微扬起下颌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景初融。 他猜对了,不出所料景初融会在得知顾侯一行人离府的消息后再来登门取花。 “你,你怎么回来了?”景初融缓缓直起身, 目露诧异望向他。 顾承暄勾了勾唇,发出一声轻笑:“我怎么回来了?武安侯府是我的家,我想来便来, 何时回家还要同公主禀报吗?” 目光在小公主疑惑不安的面上一逡巡, 顾承暄挑了挑眉,隐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故作正经道: “这话, 应当是我问公主才对,公主为何偏偏挑在这个时候登门拜访。我不在府中, 若是下人招待不周, 怠慢了公主,顾某如何担待得, 嗯?” 景初融眼睫微颤后退了一步同顾承暄保持距离, 随后稳住心神从容不迫道:“我, 我昨日身体不适,睡了许久直至晚间才起。我一个未出阁的公主,总不好深更半夜出来抛头露面吧?” “公主当真身体不适?”顾承暄略一偏头, 将信将疑打量着她。 “自然是身体不适,本打算今日亲自登府向令尊令堂道谢, 不想我来晚了, 侯府的车马已经启程入宫了。” 景初融悄悄踮起脚尖,理直气壮顶回顾承暄的目光。 顾承暄看着眼前小公主坦坦荡荡、正气凛然的模样, 只觉又好笑又好气。 他不禁哑然一笑:“晚么?不晚, 公主来的正是时候, 侯府马车出了问题,不若借公主车驾一用,将家母一道送入宫中。 我府中匠人皆由母亲招募而来,公主于情于理应当谢过我母亲。如此,既解了侯府燃眉之急,公主亦可借此机会亲自向家母道谢。两全其美,公主意下如何?” “不如何!”景初融毫不犹豫,当即一口回绝。 “为何?”顾承暄本是想逗逗她的,却听她拒绝地如此干脆,心底反倒升起几分燥郁与失落。 景初融一字一句正色道:“因为,花是将军亲自看顾养护的,与你府中匠人并无太大干系,要谢,也是谢你,我就不必再去打扰侯夫人了。” 顾承暄闻言陡然脸色一沉,视线“唰”地滑过景初融的发髻,不着痕迹扫了她身后的花匠一眼。 多嘴! 那眼神,冷的结出冰渣 。 花匠忙将头伏低了些,背上无端被千钧重石压得沉下去。 不过瞬息之间,顾承暄忽而寻到景初融话里的一点妙处。 少将军遂厚着脸皮问道:“那公主,打算如何谢我?” 景初融本是一时口快拿话堵他,并未多想。 一个顾承暄就招惹不得,无缘无故的,她才不要去见侯爷侯夫人,自寻烦恼呢。 本就是客气客气,不曾想顾承暄倒是真和她客气客气。 事已至此,景初融只得福身行了一礼,规规矩矩道声多谢,又不甘落了下风,便伺机嘲了他一句:“想不到威风凛凛的顾少将军还擅长栽培花木,执剑染血的一双手,竟也能用来呵护娇花?将军铁血柔情,着实令人感动。” 顾承暄并不觉讽刺,他淡然轻笑:“我的心冷不冷,公主怎会知道?冰冷或是炽热,无情亦或有情,皆因人而异罢了。公主不知道的多的是,未知全貌最好不要先入为主,在心底给我定下一个刻板的印象。” “你我皆知,人,不可单凭一面判定。” 来了来了又来了,景初融撇开目光,毫不掩饰对于少将军谆谆教诲的不屑。 这人最是虚伪,张口闭口圣人君子,抬手放手薄情寡义。 话说得这么好听,横竖漠川雪原上那支利箭没伤到他的皮肉! 景初融的身量本就纤瘦,上臂的肉更是薄薄一层,那支箭割开的伤口深可见骨…… 因着箭伤创口实在可怖,又兼回京途中医治条件受限,待到她回宫后,上臂伤痕依旧十分清晰。 冬日尚可用衣裳遮挡,到了夏日,薄纱之下难免会露出痕迹。 任谁都不愿被自己的伤痕时刻提醒着过往所受的屈辱。 景初融寻了许多法子淡化伤痕,用过的药的确起了作用,但要彻底消退痕迹,没个一年半载是做不到的。 思及此处,那股刻骨钻心的疼痛似是再次从数月前的记忆中袭来,景初融吃痛,不由咬紧覆了胭脂的嫣红下唇。 她本无意,奈何看者有心。 这副模样看进顾承暄眼中,未免多了几分充满诱惑的绮丽色彩。 鬼使神差的,他的视线落在景初融贝齿轻咬着的那瓣樱红朱唇上,他意味不明地思索着。 思索那瓣嫣红究竟是何种味道。 景初融不愿与顾承暄多费口舌,贝齿一松转身抬脚便要走。 两人之间横亘着怨念,景初融记恨他伤了自己的那一箭,顾承暄放不下永庆一事的误会。 知晓顾承暄心事之前,景初融天真地认为顾承暄不过是将她视作敌对阵营的一员。 她从前才会向顾承暄示好,企图让他对自己放下戒备。 而今才知,另有一段风流韵事藏于其中。 顾承暄为着皇姐,处处刁难她,接二连三刻意与她作对。 耳畔倏然响起紫苏那日的话。 “就像情窦初开的儿郎,明明有了心悦的小姑娘,却偏偏嘴硬不肯承认,反而别扭地去捉弄人家。” 可笑至极,她才不信顾承暄这样的人,会对她生出什么心思。 她累了,她才不要再费心思去与这位难缠的顾将军周旋。 “顾将军,我乏了,先行告辞。”景初融抬起眼眸,忽而发觉顾承暄的手不知何时伸至自己鬓边。 她当即下意识侧身灵巧一躲。 鬓边几缕青丝翩然飘过顾承暄的手心。 顾承暄闻言登时怔住,劲瘦的指节僵在风中。 她为何,闷闷不乐。 未来得及问出心中疑惑,却见小公主水湾眉一蹙,眸底生出几分警惕与疏远冷冷端视着他。 顾承暄倏的心下一沉,难以言明的冷意自胸口泛至指尖。 她竟与他这般疏远了么。 甚至在他面前不屑于再掩饰情绪去敷衍他。 “将军这是做甚!”景初融圆睁杏眸嗔怒道。 顾承暄恹恹圈起伸出的指尖,音色依旧低沉冷淡,辨不出情绪:“公主鬓边的步摇乱了。” 景初融微微侧头,伸指抚着流苏,语气透着些许疑惑问道:“是么?” “嗯,并且,发髻也乱了。”顾承暄面色认真。 “真的乱了?” “真的。”顾承暄笃定道,一时之间竟不知在回应什么。 哪里是她的发髻乱了,分明是他的心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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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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