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瑾沐不由分说抢断他的话,一指左侧,吸引了云舒注意,“大人,那是什么?” “嗯?”云舒办蹲起,身子前倾,顺他手指方向望去。 七折八拐、郁郁葱葱的树杈后,似乎掩映着什么。 云舒又往前倾几分,想要瞧个清楚,全然没意识到已经和他相距有多近,要不是权瑾沐稍稍往后仰了几分身子,她就碰到他了。 旁人看来,权瑾沐叉着双腿,她立在腿间,上身前弓,双手搭在他肩上,权瑾沐伸着手臂,护在她腰间,把她半搂于怀中。 “什么呢?”云舒嘀咕,隐隐绰绰的,只看到白一点、黑一点,再什么都看不清。 云舒说:“这个方向,是谢栎的府邸?” 权瑾沐轻轻“嗯”。 “那我们……”她说着转头,刹那间,鼻尖相擦,与他四目相对。 云舒眼瞳一缩,土匪窝内盈盈红烛中,自己跌入他怀中,同他相对的画面不由自主闪过。 云舒略感惊疑,怎么会?……她怎么会看着一个姑娘想到一个男人? 权瑾沐面色平静地凝视她,平静开口:“大人,发现什么了?” 云舒赶忙后退,拉开与他的距离,不料刚一动,腰间他的手臂猛一用力,她整个人不受控的往前倾倒,权瑾沐顺势躺下。 旁人眼中,是她扑倒了他。 云舒来不及呼喊,两人已然倒在地上,压着他的身子,双手抵在他胸前,面容正对他的面容。 陆白赶紧一闭眼,谢老爷快速一转身,温婉骤然一抬手捂住眼睛,三人动作利落划一,不禁腹诽,够……野! 温婉偷偷叉开手指,透过指缝偷瞄,瞄着瞄着自个儿脸红了,漂亮的大眼睛闪烁着“哎哟哟,羞羞、羞羞”的光芒。 权瑾沐神情依然沉寂,云舒也平静淡然,想要起身,却被死扣着腰身,起不来。 他在她耳畔开口:“大人,您再看。” 云舒重新扭头望去,眼睛一瞬睁大。 这下能看清了,是面石壁,那黑一点白一点,应该是石壁上刻有画。 她凝神翘望石壁,全然没注意到他默默注视的眼神。 在云舒心里,此刻抱着自己的人和自己同为女子,所以有什么关系?
可在权瑾沐心中,他是男人,她是女人,注视着她的容颜,嗅着她的清香,内心腾起男人对女人的一种异样感觉。 这种感觉,权瑾沐似懂非懂。
第50章 再不让你受伤 陆白终于忍不住,重重“咳”两声,两人才直起身,云舒看向陆白,一笑,“我们走吧。” 撂下权瑾沐不管了,权瑾沐迈着悠闲的大步跟在她身后。 崴脚是骗人的,当他指着石壁让她看的那一刻,云舒便明白了。 一进门,还是那股子浓郁的药味儿,纵使久闻药草的温婉,也有些受不了。 云舒凑到她身边,“郡主,您可能辨出有些什么药?” 温婉抬手在鼻前扇动,药味儿有所轻减,细细嗅,慢慢的,心中有了八成定数。 “哎?正好,别关门。”谢老爷看见管家从屋内出来,正欲关门,出言阻止。 管家重新打开门,请他们进去。 寂静的院中,只有一道沙沙声,是一名小厮在拿着笤帚清扫庭院。 云舒看看那名小厮,问管家:“你们少爷只有这一个佣人吗?” 管家笑着回答:“是的,少爷性情寡淡,平素都不让人进自己的屋子,佣人自然也极少的。” “哦?”云舒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钥匙上,“看来蔚管家与谢公子关系不错啊。” 房间钥匙都由他保管着? 管家笑容更加可掬,“小的承蒙过少爷恩情,自愿上门报答,日子久了,便与少爷相熟了。” 云舒点头,又问:“那那个小厮呢?伺候你们少爷多长时间了?” “哦,他刚来不久。”管家朝小厮招招手,喊:“六子,来。” 六子正在扫拢落叶,听闻叫唤自己,放下笤帚,跑向他们。 来到近前,云舒上上下下端量,白净俊秀,这小厮,倒生得一副好相貌。 管家向云舒努努嘴,“这是官差大老爷,问你话,你要如实回答。” “是是,”六子点头哈腰,“大人,您可有什么要问的?” 云舒和善地笑,“你来谢府多久了?” “回大人,四月有余了。” “一直在伺候你们少爷?” “回大人,是的。” 这时,管家插嘴说:“六子是老爷安排给少爷的。” “好,”云舒对六子一挥手,“做你的去吧。” “哎,”六子又折回,左脚轻轻落下,右脚重重踩地,一步一前扑,站定,再如此,云舒瞧着,这人的腿脚有些颠簸啊。 云舒想不通,转首对上权瑾沐的目光,见他也面有疑虑,便问:“姑娘,想什么呢?” 权瑾沐眨眨眼,“大人不觉得奇怪吗,谢老爷怎么会用一个腿脚不利的人?” 大户人家征小厮,那肯定都得用个手脚灵活的呀。 云舒大大地咧嘴笑,突然跷脚,脸对脸凑近他,权瑾沐一眯眼,见她充满探究地盯着自己,“姑娘,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聪明得出乎她的意料,发现小厮的问题不算什么,关键是那面壁画,隐藏得那么深,她办案多年的经验都没能察觉,却叫一个小姑娘发现了。 不但发现了,还机敏地引导她。 权瑾沐面具后的嘴角微微勾起,面具前的眼眸却闪出泪光,云舒一愣,“怎么了?” 权瑾沐放软声音,怯怯嚅嘴:“没事,忽然想起一些伤心事罢了。” 云舒拂手给他拭泪,指尖碰到眼角时,他似受惊般后退。 云舒深深拧眉,他总会在有意无意间流露出惊惶的神情,好像受过什么严重的伤害, 云舒想到这个就心里发堵,不由想起他是被自己从人贩子手中救出来的,之前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 “姑娘,”云舒的声音变得认真,权瑾沐触及到她的认真时,略略泛呆。 她握住他的手,掌心偎贴着他的掌心,“姑娘,现在有我了,从今往后,我会保护好你,不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第51章 本王当真了 权瑾沐心一动,她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那双眼睛,明媚烁亮,闪耀着坚定的光,权瑾沐瞧着,面容怔滞,似乎对于她的动作,充满始料不及。 云舒凝望他,握着他的手缓缓收紧。 阵阵温暖传递进掌心,权瑾沐不由蜷起手指,将她的温暖牢牢攥住。 她看不到面具后那张脸,上面的冷峻正在一点一点消融,被柔情取代,那双长睫毛覆盖下的深若寒潭的眸,动容地荡漾着。 云舒,本王当真了。 记住你今日的承诺,未来的一日日,本王要你慢慢兑现。 他终于不再犹豫,彻底蜷紧手指,握紧了她的手,她会心而笑。 他说:“大人,可要记住您今日说的,不论何时何地,都要保护好奴家。” “那当然啦。”云舒捏捏他的脸,笑容愈加灿烂。 呵呵,小破丫头。 权瑾沐看着她,眼眸溢出笑意。 这当儿,温婉和陆白已经在屋子里搜寻了数遍,并没什么发现,谢老爷和管家跟在他们身旁侍候。 谢栎平常喝剩的药渣都被处理了,单凭气味,温婉只能断定八分,余下两分,影影绰绰,她难以决断,便问:“令公子是从小就生病吗?” 谢老爷道:“是啊,栎儿幼时就会有些小病小灾,但也不至严重,直到三年前……”谢老爷说到这儿停顿少许,温婉神色严峻地看着他。 谢老爷轻轻一叹,“三年前,栎儿突然大病,自此一病不起,一副好好的身体,便只能靠药提着了。” 温婉眼眸一闪,果然。 云舒站在院中,环顾四周,府院与正厅间被一堵灰石墙隔开,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纹路,稀奇古怪,云舒看不大懂,与之相对的,便是那面有着石壁的石墙了。 云舒迈步向那面墙,手掌从他掌心滑落,她指尖离开的一瞬,他心里突然空洞,怅然若失。 石墙通白,清透而不浑浊,干干净净,什么水墨花纹都没有,并不同于她刚刚看到的黑一点白一点。 这种透白从连接屋宅处一路往后延伸,中途被茂密的树丛遮掩,不知延伸到了哪里。 云舒凑近石墙,从顶角开始,一点一点仔细观察。 上次来得时候她只当是普通墙围,因而只淡淡瞥了一眼,并未特别注意。 要不是权瑾沐,恐怕这次她也不会注意到。 遮掩石墙的树不高,顶端恰好探过墙头,但树冠很茂盛,望上去一片,枝与枝之间挨得极其紧密,并不分明,几乎密不透风。 就是在这树冠的掩映后,透白顿时转入彩色。 云舒躬着身,从树冠底下艰难地钻进去,权瑾沐跟在身后。 绕到树后,豁然开朗,这下云舒总算瞧清了那黑一点白一点,原来就是幅壁画,用水墨描绘而成的。 壁画整个延伸到府邸最后,若将与壁画连接的墙凿通,钻出去,就如同出了谢府大门,离开了谢府一样,这条石墙,贯穿整个府院。 画的左侧顶角,行楷镌刻着四个大字: 孤 影 望 月 黑一点是整个背景,是夜晚的长空,繁星闪烁,最夺目的,当属右端那轮弯弯的上弦月。 星月是白的,还有立在渡头仰望天际的孤寂背影,也是白的,一身白袍随风摇曳,一眼看去,顿生凄凉。这就是那白一点。 尤其结尾题得两句: 可怜亲情,却以斤两称 不比歹人,其心戋戋有 读来更是一股锥心凄怆。 云舒眉宇揪成一团,“这不像诗,而且完全不应景啊。” 权瑾沐也盯着两句题字,她又嘀咕:“为什么这幅画要藏在树后呢?”说着看向他,似又在询问他。 云舒再转身看画,伸出手上下左右摩摩挲挲,这画另有玄机吗? 一定不是用来观赏的,藏在树后只能半夜给鬼看喽。 那便另有玄机? 可是摩挲端量一番,没有任何发现。 云舒重新盯向那两行奇怪的字,深深思索。
第52章 浮出水面的线索1 “云大人?云大人?……” 响起陆白的喊声,两人才从树下钻出来。 陆白一看云舒,“哎呀,云大人,您怎得搞成了这副模样?” 云舒见他惊奇地看着自己,抬手一抹脸,结果更惨不忍睹了。 这不知道是棵什么树,结出的火红的花流着血红的汁液,云舒和权瑾沐一来一往,两人都被染成了红色。 从头到脚都零零碎碎粘着红,云舒一抹,把自己脸上的汁液抹开了,洁白的脸登时糊成了猴子的红屁股。 云舒没事地笑笑,“陆大人,完事儿了?” 陆白“嗯”一声,温婉也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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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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