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真的？”老夫人眸光一亮，喜出望外的问道。
盛耘点了点头。
“丫头，我信你，”老夫人认真的说了一句，接着便不再抗拒服药。
喂完药，看着老夫人的病情稳定下来，盛耘便告退了。
徐嬷嬷亲自送她出去，下了台阶后，低声问道，“盛姑娘方才说的，老夫人以后都无需忌口，是真的吗？”
“自然。”
徐嬷嬷又道，“不知姑娘打算怎么做，是采取食疗吗？”
“算是吧，”盛耘缓缓道来，“我打算将素菜做成荤菜的形貌和滋味，再辅之以药膳，慢慢替老夫人调养着，”顿了顿，又说，“若是老夫人餐前餐后肯活动两刻钟，效果会更好。”
“姑娘心里有章程就好，”徐嬷嬷不了解盛耘的底细，将信将疑道，“希望真有效果。”
“嬷嬷放心，我会尽力而为。”盛耘打量着徐嬷嬷的面色，停了片刻，又道，“您夜里应该时常失眠，且心口灼热、频频盗汗罢，回头我让绿霜给您送几个药包，放在枕头下就能缓解。”
徐嬷嬷诧异，她这是积年的毛病，没想到盛耘打个照面就能看出来，当下，对她医术的信服多了几分，连连道谢。
盛耘福了下身，转身离开了南山居。
徐嬷嬷也回了暖阁，老夫人见她回来，叹了口气，道，“这盛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可惜已经被人定下了。”
徐嬷嬷眸光闪了闪，笑道，“只是定了亲，说不得还有变数。”
老夫人嗔了徐嬷嬷一眼，“浑说！咱家可不兴做那棒打鸳鸯、抢娶民女的事。”
“是老奴说错话了！”徐嬷嬷赔笑。
老夫人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心疼阿谌，可别人家的女儿也是爹娘手中的掌上明珠，哪能为了我们家的孩子，就搭上别人家女儿一辈子的幸福。”
正说着，外面响起婢女的请安声。
嵇谌脸上带着焦急，从外面疾步走进来。
“母亲，您现在觉得如何？”匆忙行过礼后，嵇谌俯下身子，担忧的问道。
老夫人朝他笑了笑，“盛丫头医术极好，我已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嵇谌在床边坐下，“早上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母亲切不可再为了口腹之欲糟蹋自己的身子。”
“以后不会了，”老夫人有些心虚的说道，但下一刻，又轻快道，“盛丫头说，等我服完这几贴药，她有法子让我从此以后不必再忌口。”
嵇谌挑起眉，“她真这么说？”随后又道，“她为人处世一向稳妥，回头我仔细问问她。”
老夫人见他提起盛耘来满口都是称赞，不动声色的朝徐嬷嬷使了个眼色，徐嬷嬷会意，朝外退去。
老夫人握住嵇谌的手，望着他的眼睛，问道，“阿谌，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心悦盛丫头？”
第39章 正常身体反应
嵇谌看着老夫人，双眸似深潭一般平静，辨不出情绪，“母亲怎么会这么问？”
老夫人睨了他一眼，“你多年不近女色，就是亲眷家中的姑娘都不会多看一眼，如今却对盛丫头这般照顾入微，你敢说你当真只将她看作下属吗？”
嵇谌眼波闪动，微微勾起了唇角，“她身世可怜，却韧如蒲苇，坚贞不屈，是个让人尊敬的女子。”
“那你也别忘了，她有未婚夫！你与她走的太近，将她未婚夫置于何地！他日东窗事发，她未婚夫又如何看她？”老夫人语重心长的提醒，顿了顿，又叹息，“女子立身于世本就艰难，你若真的尊敬她，就好生替她想想，莫要再逾越。”何况，看盛丫头的穿着，就知道她对阿谌是没有半分心思的。
“母亲说的是。”嵇谌轻声应下。
“你记下就好，”老夫人说完，朝他摆了摆手，“我这里有徐嬷嬷伺候，你回前院处理公事罢，今日大朝会，皇上想必又派给你许多公务。”
提起大朝会，嵇谌的脸色紧绷了几分，“那母亲好生歇着，儿子傍晚再来看您！”
出了南山居，嵇谌负着手往前院走去，母亲的意思他明白，无非是怕他伤了盛耘，可若是他才能给盛耘她想要的一切呢？
回到书房，嵇谌让齐九去绿竹苑请盛耘。
齐九这一去，过了大半个时辰才将人带到书房。
嵇谌看见盛耘手中提着一只食盒，忙绕过书桌，接过来放到茶桌上，又给她倒了盏茶，“一路走过来，可是累坏了？”
盛耘抿了口茶后，放下茶盏，道，“只是一菜一汤，并不吃力。”
嵇谌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桌上的食盒，想到在南山居时，母亲跟他说的话，问道，“食盒中是你为母亲准备的吃食吗？”
盛耘“嗯”了一声，将食盒打开来，顿时，一股让人垂涎欲滴的香味扑鼻而来，里面是一道酸沙鸭脯和一盅黄芪怀山药鲫鱼汤。
“这酸沙鸭脯是将鸡腿菇先腌后烘，最后再刷上秘制的酸沙酱制成，吃起来有几分韧劲，和真正的酸沙鸭脯几乎没有分别，黄芪怀山药鲫鱼汤则是先将鲫鱼简直两面金黄，然后加泡过黄酒的黄芪和淮山药一起煮，鲜美又软糯，老人家应该会很喜欢，且这两样食物都有益气健脾、利水消肿的功用，对缓解老夫人的消渴之症大有裨益。”
盛耘说完，递了一双筷子给嵇谌，“大人尝尝。”
嵇谌在盛耘介绍这两道菜的时候，喉头就已微微颤动，但如今接过她递来的筷子，却是先夹了一口酸沙鸭脯喂给她。
这样的举止有些亲近，盛耘微微避过，摇了摇头，“我在绿竹苑已经用过，大人自己品尝就是。”
“那我就不客气了。”嵇谌说着，优雅又不失迅疾地往鸭脯放入口中。
盛耘眼神忐忑的看着他。
鸭脯越嚼越香，嵇谌眼中流露出惊艳，看向她道，“以前只知道你医术极好，没想到厨艺也是这般出神入化，说来我以前也吃不少素食荤做的菜肴，但大多都只是形似，味道总是差一些，而你做的这酸沙鸭脯，不但还原度极高，而且围绕远超鸭子肉，如果我没猜错，你用的酸沙酱里应该加入了一些味甘去腥的药材吧。”
“大人猜的不错，我是加入了几样滋阴补肾的药材，”话落，又亲手将炖盅捧给他。
嵇谌就着她的动作弯腰掀开炖盅。
“味道好鲜，”他下意识的叹道，跟着捏住瓷勺，舀起浓白的汤汁送入口中。
“如何？”盛耘询问。
嵇谌望着她的眼睛，道，“比酸沙鸭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紧跟着又叹了口气。
盛耘一下子紧张起来，“可是这汤不对老夫人的味道？”
“不是！”
“那大人缘何叹息？”
嵇谌双眼湛湛生辉，望着她道，“我是感慨，这般好滋味只有母亲能日日享用，而我不过是个试菜的。”
盛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一面将食盒收起来，一面道，“承蒙大人不嫌弃，不如我现在给您请个平安脉，然后也给您开个食疗的单子？”
“有劳盛姑娘。”嵇谌撩袍落座，掀起衣袖，将手腕放在桌上。
盛耘在另一边坐下，莹白如玉的纤细手指搭上他的脉门，她沉吟片刻后，皱着眉道，“请大人换另一只手。”
嵇谌依言。
“大人的脉搏似乎比常人的频率要快很多。”盛耘收回手后，看着他说道。
嵇谌蹙了眉，问道，“可要紧？”
盛耘摇头，“从脉象来看，大人的身子十分康健，至于脉搏频率过快，想来是大人心中有事，因心跳过快才引致脉搏频率增加……”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试探性的问嵇谌，“我能试下大人的心跳吗？”
嵇谌将正面转向她，坦然道，“盛姑娘请。”
盛耘将手掌探向他的心口，慢慢的贴紧，下一刻，男人胸口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到她的掌心，而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快。
突然，她想到什么，触电般的收回手，仓皇起身垂着头道，“是我唐突了，请大人恕罪。”
嵇谌深邃的目光从她微红的面庞缓缓向下移去，最后落在那件深褐色的衣袍上，这样暮气沉沉的颜色非但没有将她风采掩下去，反而多了几分禁忌的美感，尤其是那白嫩细长的脖颈……他咽了咽喉咙，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良久后，他才道，“你无错，是我唐突了你才是。”
“食疗的单子回头我会交给大厨房，我先回去了。”说完，盛耘就去提食盒，准备离开。
嵇谌跟着她一起起身，先一步提过食盒，道，“我送你回去。”
盛耘此刻心中正烦乱，想要拒绝，但触及嵇谌清正的眼神，又说不出口，只得与他一起出了书房，往绿竹苑走去。
一路上，两人无话，快到绿竹苑时，盛耘正要松口气，嵇谌却突然停下脚步，看向她道，“盛姑娘，方才的事你别多想。”
“嗯，那只是身体正常反应，是我愚钝，一开始没想明白。”盛耘默了一瞬，故作平静的说道。
嵇谌将食盒递给她，“你不怪我就好，”随后又问，“《秦州志》看到哪里了？”
第40章 豪横如斯
盛耘告诉嵇谌自己已经看到了风俗美食篇，嵇谌略微回忆了一下，说道，“秦州的箸头春、奶汤锅子鱼、佛手鱼翅都不错，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吃。”
“好。”盛耘轻声答应，“那我先回去了。”话落，就朝绿竹苑走去。
嵇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才收回眼神转身离开。
盛耘进了绿竹苑，刚走几步就听见西厢有响动，她拎着食盒狐疑的走了过去，只见绿霜正带着绿柳三人在归置东西，墙壁上的《雪后初晴图》、长案上的古琴、柜子上的汝窑美人花斛全被堆在了桌上。
“你们在干什么？”盛耘嗓音清脆的询问。
绿霜见盛耘回来，连忙放下手中的嵌铜琉璃香炉，快步行过去接了她手中的食盒，道，“奴婢方才去给徐嬷嬷送药包，正好被老夫人看到，便被叫进去问了几句话，老夫人甚是欣慰姑娘对她的一片心意，打算在我们绿竹苑也布置一间药房，这不，奴婢就带着绿柳她们在腾地方呢。”
盛耘未料到老夫人竟豪横如斯，心中又觉欢喜，又觉忐忑，欢喜的是，她日后可以潜心钻研医术，凭自己的本事在这异世安身立命，忐忑的是，霍据还在大唐等她，她总不能一直留在太尉府。
“姑娘不觉得高兴吗？”绿霜打量着盛耘的脸色，见她也没个笑脸，不解的问道。
盛耘听绿霜询问，忙撇开思绪，弯唇冲她笑了一下，“高兴的，我帮你们一起收拾吧。”说着就朝西厢走去。
绿霜见盛耘是真的欢喜，松了口气，将食盒送去了书房。
盛耘带着四个婢女将西厢归置的差不多时，老夫人那边订购的一应箱柜、炮制药材的工具和各类药材也到了。
绿霜四人并不懂医，盛耘便亲自划定了区域，让送货的小厮把箱柜摆放到位，又将药材一一验过，等一切收拾停当，已经是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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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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