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翻身下马,看了一眼马背上的怜花之后便冲程度衡行了个礼。 怜花坐在马上没看见,在如意骑马出现的那一刻,程度衡的方才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冷静下来,眼中带了急切。 “爷,”如意开口:“二爷让我来请爷回去。” “人接来了?”程度衡沉声道:“可妥当?” “爷放心,”如意道:“一切妥当。” 程度衡点头,扔下缰绳翻身上了如意方才骑过来的马儿,掉头就走:“你送怜花回去,好生照顾。” 怜花还没来得及和程度衡说话,人影便消失在雪里,怜花瞧见程度衡急切的样子,不免好奇的问如意:“爷有急事?” 如意牵过缰绳,点点头,不多话:“嗯,公子坐好了。”说完便再也没什么表情。 安静的走了一会,怜花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若说是哪里不对劲怜花也说不上来。 “以前不知道,如意骑马这么厉害,”怜花问道。 “公子谬赞,在爷身边久了,自然就会了,”如意淡淡道。 “你以前,”怜花奇怪道:“不是叫大当家,怎么?” 走在前面的如意后背一僵,随后笑着说道:“以前伺候的时候都是叫大当家一声爷,现在有时候也常叫错,许是今儿天冷的缘故吧。” 怜花深深看了一眼如意的背影。压下心中的疑惑。 大年初一,山上闲得很,没什么事干的土匪汉子们有的是回了家,有的则揣上银子去城里玩耍去了,一时黑虎寨着实有些冷清。 怜花的回了黑虎寨,睡了一觉,醒来见房中无人,便自己穿好了衣服出去,一路走来都没遇到人,正觉得奇怪,正想找如意去问问,就见二爷往这边走来,身后跟着如意。 怜花不愿和他说话,欲转身离开,谁知二爷也见到了他,先出声叫住怜花。 “二爷,”怜花无奈回头行了个礼:“真巧。” “不巧,”二爷笑笑:“我就是来找你的。” “找我?” 二爷点头:“有些事想问问你,”说着冲怜花比了比前面的屋子:“天凉,我听说你身上畏寒,不如去屋里说。” 怜花有些惊讶,微微蹙眉,道:“你怎知我畏寒。” “当然是大当家说给我听的,”二爷笑笑,毋庸置疑道:“走吧。”
一前一后进了屋子,怜花这才发现屋子里暖盆早已备好,看来二爷是真的来找自己的,只是不知他所为何事。 二人落座之后,二爷才开口,道: “我姓任,单名一个复字,怜花公子和大当家成亲在即,按理便是黑虎寨寨主夫人,便是叫我任复也是合规矩的。” 虽昨天答应了和程度衡成亲之事,但怜花的却并未当真,没想到如今任复上来认真的询问,不管怎么说,怜花的惊讶真是一点也做不了假:“爷……大当家……是认真的?” “成亲之事,还有作假的不成?大当家既然决定了,昨日便已经和弟兄们说了,现在大家伙都知道,”任复说完,忽的顿了顿:“况且真真假假,全在人心罢了,怜花公子应当明白。” 怜花不甚明了,却只当任复是在敲打自己,程度衡愿意花这么多代价要和自己成亲,在旁人看来,恐怕是对自己情根深种才会如此,只是怜花烟花之地出身,被人怀疑也是应该的。 思及此,怜花正色道:“二爷放心,怜花虽然出身风尘,但世上仁义却也是明白的。” 任复看着他的样子,点头。 “既要成亲,”任复说道:“便要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咱们大当家是第一次成亲,这些事他自己不熟悉,就只得由我们底下人来操心。” 怜花没成过亲,更没想过成亲,任复说的那些他虽略知一二,让他说一说,却也是一头雾水。 “二爷,你说的这些,我也……我也不太明了……”怜花犹豫的开口。 任复笑道:“怜花公子也是新人,这些事定也不会让你操心,我来找你,只是想些事情,问清楚了,我也好着手准备。” 怜花一听,松了一口气,道:“二爷问便是。” “这头一项,便是想问问怜花公子的生辰八字,父母是否健在?” 怜花听完怔忡住了,半晌才默默开口:“父母若是健在,我又何故回沦落在烟花之地。” “抱歉,是任某唐突了。” 怜花笑笑,不在意道:“无事,左右都过去了,生辰八字,我今年十八,八月十九的生辰。” 任复听完,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浮现出思索的神色,怜花见状,担忧的问道:“二爷,我的生辰,可是有什么不妥?” 任复回过神来,摇摇头:“没有,我方才是在思索,该为大当家选什么黄道吉日成亲,看来我学艺不精,还得回去翻翻书。” 怜花脸上爬上一丝赧然,笑道:“辛苦二爷。” 任复摇摇头,起身告辞离开。 怜花送他走到门口,正想回头找如意说说话,却发现如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在房中了。 任复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后面跟着如意,程度衡早已在里面等候。 “问出来了?”见他回来,程度衡开口。 “问出来了,”如意关上门之后,任复才回道。 “怎么说。”程度衡再次问道。 任复顿了顿:“你为何不自己去问。” 程度衡心中一紧,面上却半点不显,神色平静:“不过是一个妓子。” 任复没说什么,冲着程度衡摇摇头:“对不上。” “怜花公子说的可是真话?”如意忽然提醒道:“毕竟他实在太像了,除了双生子,世上哪有如此相像之人?” 程度衡闭上眼沉默,片刻后慢慢睁开眼睛,坚定而冷血的开口,道:“不管他是不是,从今天开始,他便只能是。”
第九章 程度衡匆匆离开,自天黑也没出现,就连如意,也是一天不见踪影,说到如意,怜花忽然想到今日晨间见到的如意,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若要细说上来却又说不上来。 怜花摇摇头,抛下脑海中的胡思乱想,见天色不早,如意迟迟不送吃食来,怜花清早吃的那一顿兔肉早就消化了,便想着起身出去寻些吃食来。 年后天气渐渐回暖,虽然如意不在身旁提醒,但怜花穿得比最冷些时候的日子还要多些,要说起来,从昨日程度衡回来便一直觉得活在梦中一般,不过一两日之间,于怜花而言竟然像是两种人生般。 “谁?” 一声清朗男声传来,打断了怜花的沉思,怜花这才惊觉自己胡思乱想中不知走到了哪里,眼前见几棵枫树林后面的房间窗户被人撑开,一个被遮住上半张脸的素衣白衫的男子扶窗而立。 怜花没想到黑虎寨上还有这么雅致的一处,方才发出的声音便是那男子的,怜花从这里只能瞧见他的下巴,怜花微微蹙眉,这男子怜花以前也未曾见过,这一瞥却觉得他身上有自己如何也解释不清楚的熟悉感。 “我……”怜花开口,想了想,道:“我是前面院子的,认错了路,叨扰公子了。” 那素衣公子微微侧脸,怜花这才发现他的眼睛被白布裹了几层,怜花微微惊讶。 “不算叨扰,”男子侧着脸露出个温柔的笑来,犹如温暖的春风:“公子不嫌弃的话,便进来坐坐,喝杯茶。” 怜花鬼使神差般走进屋子,见那白衣男子手里握着一根竹竿,在地上敲打了几下,摸着软榻坐下,他耳朵动了动,听见怜花站在门口的声音,道:“公子请坐。” 怜花依言坐下。 男子放下竹竿,摸索着要给怜花斟茶。 “我来吧,”怜花阻止他的动作,自己为两人斟好了茶,怜花闻到茶香,清香幽远,便知是好茶,不由叹道:“好茶。” 男子侧耳听了一会,笑道:“公子泡茶的功夫不错,想来也是爱茶之人。” 怜花这手泡茶的手艺还是在男欢阁为了附庸风雅学的,空有形没有神的东西,现在竟叫这清新脱俗的人夸了,觉得有些可笑,便摇摇头,随即出声道: “公子说错了,我不是什么爱茶人,算起来,我不爱喝这些个苦兮兮的玩意儿。” “别公子来公子去的,拗口,”男子笑道:“在下秦榕,秦汉秦,榕树榕,敢问公子?” “怜花。” “可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哪里比得上夏日莲花的清雅高贵,”怜花自嘲的笑笑:“是可怜的怜。” 秦蓉顿了顿,才又笑着开口:“在下虽眼盲,但耳朵却好得很,听怜花的声音,半点自贬之意也无,想来也是个身有傲骨之人,只是浊世自处,独自省得罢了。” “秦公子谬赞,”良久,怜花低笑一声,捧着茶杯淡淡喝了一口,道:“秦公子在这里住了许久?” 秦蓉摇头:“不瞒怜花,我是昨日晚才来的,”说着指了指眼睛:“看不见,是身旁人让我住哪,我便住哪,听伺候的人说这个院子雅致得很?” “嗯,”怜花轻声道:“枫林小筑,只可惜现在是冬日。” “是啊,”秦蓉轻叹一声:“确实可惜了,让一个瞎子住进来,也瞧不见。” 怜花闻言看了一眼秦蓉,见他虽口中一口一个瞎子,可脸上一直是暖意融融的笑容,似乎丝毫不在意眼盲这件事,怜花见他如此洒脱,自己倒也跟着豁然开朗起来:“有什么好看的,左右不过都是残雪,看不见才是清净。” 秦蓉闻言,哈哈大笑,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竟然觉得分外投机,仿佛多年挚友一般,不知不觉已过了一个时辰,怜花本是来找吃食的,方才何秦蓉说话说得投机,忘了腹中饥饿之事,此时又慢慢的感受到了,便要起身告辞,秦蓉拦他:“难得有人能与我说话,今日便在这里用饭罢,”说完秦蓉耳朵微动,似乎有人过来,接着秦蓉扬声道:“吉祥,把晚饭端上来。” 秦蓉话音落下没多久,门口叫吉祥的小厮便端着晚饭推门进来,一样样的摆在茶桌旁的八仙桌上。 “公子,吃饭了......怜花公子,你怎么在这?” 怜花听声音觉得耳熟,侧头一看,进来伺候的小厮竟然是如意,可怜花听的真切,方才秦蓉唤的明明是吉祥。 “如意,你在这做什么?” 吉祥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慌张,很快被他掩去,秦蓉眼盲看不见,怜花是觉得奇怪,并未过多观察。 “怜花公子认错了,我叫吉祥,是专门伺候秦公子的,不是如意,”吉祥道:“怜花公子说的如意,恐怕是我的双胞胎兄弟。” “如此?”怜花还有疑惑未解:“那你如何识得我,若你是吉祥,我可记得自上山以来我没见过一个叫吉祥的。” 吉祥笑嘻嘻道:“怜花公子容颜艳丽,山上谁人不知?再说了,我那兄弟也曾和我说过公子的模样,一见公子,我便知晓了,”说着吉祥走到怜花身边道:“公子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我兄弟如意正到处找公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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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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