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赶人了,怜花听出来了,秦蓉又如何没有听出来,难得这般温和的人皱眉道:“我与怜花一见如故,留他在这里吃饭,吉祥,你再去添一双碗筷。” 吉祥有些为难,上头吩咐过,不能让怜花与秦公子过多接触,这下好了,他才来伺候不到几个时辰,这俩人便要一块儿吃饭了。 怜花见状,也不愿多惹麻烦,侧身一步靠近秦蓉,捏捏他的手,在他掌心写了改日再来看他几个字,便告辞离开了。 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怜花顺着来时的路回去,想起秦蓉蒙着眼睛的那张脸,恍然大悟,虽然不知秦蓉的眼睛长得什么样子,可他其他的脸部轮廓和自己十分的相似,竟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现在总算明白了秦蓉身上那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这一发现,让怜花心中升起一股怪异,还不待他理清楚,抬头一看,程度衡站在前面的树下,看见怜花的身影,程度衡勾起一抹笑容,如同等待久归的情人。 怜花笑着迎上去:“爷.....程大哥这是在等我?事情办完了?” “嗯,”程度衡微微点头:“问了如意,说你不知何时便不在屋里,正准备去寻你,没想到你到自己回来了。”说着程度衡拉着怜花的手往回走:“去哪里躲起来了?” 怜花听到程度衡开玩笑的语气,笑了,微微晃了晃两人握着的手:“能躲哪去?整个黑虎山不都是程大哥的地盘?” “你呀,”程度衡笑道:“今日任复来问了你生辰,已经下山找人合咱俩八字,待算出个好日子,咱们便成亲。” 怜花听完蓦然红了脸,借着天黑看不见,低着头嘴角露出笑来:“嗯,都听程大哥的。” 程度衡目光的落在怜花的头顶,眼神幽深。 春暖花开,怜花从山下带来的衣物几乎都被程度衡叫人处理了,衣柜里添置了不少素净的衣物,看起来雅致得很,怜花看着这些衣物,总不由自主的想起秦蓉,只可惜自那次见过之后,怜花再去枫林小筑,却发现里面根本就没有人住,后来怜花也问过如意,如意却惊讶的说道,他没有什么双胞胎兄弟,惹的怜花不由的想,那日住在里面的秦蓉究竟存不存在。 且不说秦蓉之事,若不是程度衡让山上的人认真筹备成亲的事宜,怜花也只会觉得现下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幻至极的,虽然婚期迟迟不定,但事关成亲的所有东西,他都会来问问怜花,怜花若说喜欢,那东西便会被留着,说是成亲的时候用。 况程度衡待怜花极好,衣食住行事无巨细的询问,几乎日日都会来陪着自己,虽然每日呆的时辰不多,但二人在床榻上鬼混的时候少了,程度衡跟个毛头小子一般,带着怜花或是满山偏野的骑马赏景,或是去山下劫富济贫,或是什么也不做待在屋里靠在一块儿说话。 只是程度衡似乎对自己太过于小心,他若不在,自己身边也是叫如意陪着,如意也不知是不是被程度衡训过,伺候的十分尽心,怜花无奈,颇为想念刚上山时那个还会偷懒的如意,细想想来,也是见秦蓉那天清晨之后,便觉得如意有些不同,后来的如意对自己十分尊重,简直是半分玩笑也不开了,只是自己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他都一五一十的说与程度衡听了,每每怜花问程度衡这个是什么意思,程度衡便抱着他,一边亲吻一边说道:“我的夫人,若你是个能变大变小的,变要把你变小揣在怀里,走哪都要带着走,让你明白我的心才好。” 怜花开始不解的望着程度衡,安抚道:“程大哥,我知你的心意。” 程度衡亲亲他,不说话。 婚礼要用的东西已经准备齐全,婚服也在怜花的衣柜里放了大半年,可婚期却迟迟不定,怜花望着那身已经试了又试的婚服,担忧的想,或许是程度衡后悔了。 作者有话说 本来说好的昨日双更,但是太忙,昨天乱七八糟的弄到凌晨三点,所以食言了,最近适应工作,适应环境,有点累,这篇文恐怕更新不稳定,但是我能日更就会尽量日更,大家养肥看吧,爱你们~
第十章 婚期定在冬至。 而今是炽热的夏季,怜花问程度衡为何要在冬日成亲,程度衡捏捏他的脸,道:“初识你时便是冬天。” 怜花一脸满足。 山中岁月轻,一路过来,四季轮回,怜花捧着簸箕站在院子里的梅花树下,虽裹着厚厚的袄子,但肩上,帽子上都落了一层薄雪。程度衡踏着雪走到他身后,笑着问:“大雪天的,站在树下做什么?” 身前的人儿回头,白皙的脸蛋儿被冻得微微发红,咧开嘴角,弯弯的眉眼里竟是暖暖的笑意,声音轻快:“你回来啦!” 人还是从前的人,却又不像从前的人,一年来,怜花不着男欢阁里的轻衫,不施粉黛,不谄笑讨好,眉眼间风情淡去,只入眼满满的爱意,对程度衡的,遮也遮不住的爱意。 “手怎么这么凉?”程度衡握着怜花的手,眉头微蹙,道:“过几日便要成亲了,你是想得风寒不成?”
怜花连忙摇头,低头温柔的笑着:“我怎么会舍得,我只是……”说着捧着簸箕给程度衡看:“我只是想摘些梅花花瓣,从前很小的时候过生辰,娘亲会摘些桂花花瓣熬粥给我喝,如今没了桂花,我便想着,梅花也是好的,煮个梅花粥也不错。” 程度衡不以为意的笑笑,他喝过梅花茶,吃过梅花糕,这两样都是工序繁复,味道考究的东西,除了吃喝之用,更甚的是梅花的高洁傲骨。只独独这梅花粥程度衡是连听都没听过的,或许觉着这世上有人能做出来,但却不是一个长在妓倌的人会的手艺。 是了,这世俗百姓日日喝的白粥纵是加了几瓣梅花进去便能有什么不同? 程度衡不知的是,梅花是否高洁,是否寓意傲骨,怜花不甚在意,只是从前日子苦,一年到头难得吃得饱,怜花娘亲心疼孩子,在怜花生辰之日摘了桂花放进粥里一同煮了,那粥在那是米又格外多,一勺清粥能见小半勺米粒和上面飘着的淡黄色花瓣,怜花永远也忘不了那一碗桂花粥的味道。 清甜而温暖。 是怜花生命中最幸福的味道。 而今冬至,怜花摘不到桂花,却看见满园红梅,程度衡喜欢红梅罢,不然怎么会种呢?怜花总是想尽心的,尽心的为这个他深爱的男人做一碗梅花甜粥,就像娘亲为自己做的那样,这样便能把心里的幸福也传递给程度衡了。 程度衡握着怜花白嫩的双足捂着,一双深邃黝黑的眼睛望着怜花,怜花抬眼看他的眼睛,觉得他眼中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堪堪欲言又止,怜花不解,却从未开口去问。若他想说,便会说罢。 “成亲前三日不能相见,明日起我便不来看你了,如今天气冷了,你记得莫要贪凉少穿了衣服,” 程度衡细细叮嘱。 怜花摸了摸自己的脚背,常年冰凉的双脚渐渐有了暖意,怜花往前挪了挪,轻轻将头靠在程度衡的胸膛,从前身上寒症未愈,总爱冬着夏装,光脚吹风,不是不冷,只是因为心里太冷,冷得让人发慌,若是身上比心上冷,便不那么难熬,如今心慢慢的暖了起来,身上也知道怕冷了,便也不像从前那般扛冻了。 程度衡离开了,怜花送他到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却仍旧不舍得回屋,直至地上的脚印被大雪又盖上了。 何必呢,怜花懊恼的捶捶头,三天后,会见的啊。 心思不定,无论怜花脑海里想象多少遍成亲那日的情景,却都觉得不是真实的,这种既期待又甜蜜的念头不断折磨着人,怜花脸红红的摇摇头,告诫自己不能再想了,不然,这梅花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功。 本来就没什么厨艺天分的人却泡在院子里的小厨房从早折腾到晚,浪费了不知多少梅花花瓣和大米,煮出来的味道总是苦涩的,怜花皱眉摇头,倒掉重来。所幸黑虎寨银子多,厨房里的粳米也够,怜花捂着手指上被热水熏出来的水泡,疼的他龇牙咧嘴的也不泄气,仍旧一遍又一遍的煮着粥。 怜花做的这些怎么能瞒得过跟在他身旁伺候的如意,如意见他是在煮粥,不过一遍遍的重复,不满意又倒掉,如意劝了几回没用,便也没管了。 终于在成亲的前一天晚上,煮得了一碗喜庆的红色热粥,入口先是苦涩尔后渐渐回甜,怜花满意,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竹筒,盛了一碗最好的梅花粥装进去。 吉时已到,怜花穿着那身他试了不知多少次的大红色喜服,盖着大红色的盖头,在如意的搀扶下进了喜轿。 他也是男子,自是不愿像个女人似的盖盖头,坐喜轿,可这一切又是为程度衡,怜花便觉得心甘情愿。 喜乐响彻山头,轿夫抬着怜花出了黑虎寨,程度衡说婚事重大,不可草草了事,便让人抬轿绕黑虎山一圈,告诉黑虎山和黑虎山周围的人,他程度衡,成亲了。 怜花竟不知这门婚事在他心中如此郑重。 轿子在山间穿行,而此时的程度衡却一身黑色常服,面色沉静的走在黑虎寨不为外人知的密道里,三转两转间,出了密道,眼前豁然开朗,梅林深处有一间修缮精致的房屋,程度衡绕过疏密有序的梅林,进了屋子。 抬眼看到拢着白色狐裘的青年撑着矮桌盘腿而坐,握着一枝盛开的梅枝放在鼻尖轻嗅,只是青年一双好看的眼睛灰暗无神,似乎是看不见。 秦蓉听到推门的声音,微微侧头:“来了?” 程度衡掀开衣摆,与秦蓉对立而坐,伸手抽掉他手中已经有些枯意的梅枝,将自己方才进门时摘的放进他手中。秦蓉勾起嘴角,鼻尖动了动,笑道:“新鲜的梅枝,有雪的味道。” “雪的味道?”程度衡挑眉,目光落在秦蓉的脸上,眼睛里的柔情毫不遮掩:“你呀,又开始自说自话了。” 秦蓉轻笑:“程大哥莫怪我罢,瞎子总是要找些乐趣的。” 程度衡听他说这样的话,脸色微沉:“快了,蓉儿,我定会治好你的眼睛。” 秦蓉听完摇摇头:“若是用一双眼睛换半生自由,是我赚了,只是连累程大哥了。” “你我之间不说这样的话,”程度衡想碰碰秦蓉,只是伸出的手在半空中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放了下来:“等给你治好了眼睛,你便可以过你想过的自在生活。” 秦蓉不在意的笑笑,他自己心里清楚,没有秦家庄的独门解药,这辈子都不会重见光明,只是他一个被秦家庄认为是叛徒的人,要想得到解药,谈何容易? 程度衡这么一坐就是一天,秦蓉觉得奇怪,道:“程大哥今日无事?” “无事,”程度衡倒了杯热茶递到秦蓉的手中:“这段日子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秦蓉看不见程度衡脸上凝重的神情,但他何等聪慧,试探的开口:“程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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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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