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姑娘,坐罢。”他倏然转了脸色,笑着道。 纪芙轻坐在他下侧的案旁,低声道:“谢过将军。” “纪姑娘如此说,便是跟本将军见外了,你既知我对你大姐姐的心意,咱们早晚是一家人的。”单子柯扯着嘴角笑着,又转对秦江道:“还不看茶。” 秦江究竟是单子柯的贴身侍卫,她不敢劳烦,忙拦住道:“不必了,我自己来便罢。”说着提起了茶壶向盅内倒了些茶。 他瞧着她抿了一口茶,问道:“你姐姐,还与你说了什么不曾?” “她……”才张了口,心下便打起了鼓,当着这位大将军的面儿,扯起谎来还着实有些惶恐不安,但一想到能尽快将纪娆嫁了出去,横了横心,定定的道:“这等事,即便姐姐心中属意,却是不好开口的,但请将军放心,我定会帮您与姐姐的。” 单子柯松了环抱着的双臂,将一只手撑在了桌上,微微倾了倾身子道:“纪姑娘今日能来此,定然是真心帮我的,那么——”说着带出几分引诱的语气道:“姑娘预备如何帮我呢?” 纪芙没想到他会如此问,一时语塞,半晌才试探的问道:“大将军,希望我如何帮?” “我也不好太麻烦姑娘,只是我身在将军府,娆儿远在昌国侯府,比如今日这种形景,她遇上个什么事儿,我也难知晓便不好帮她的。”单子柯继续道。 这话她倒是听出来了,他是叫她帮忙监视着纪娆。如此一来,他若想得到纪娆的心,亦多了几分胜算,便轻声道:“纪芙明白大将军挂心于姐姐,日后她院中的事,我定会想法子传给您。” 单子柯满意的点了点头,抬手提起茶壶,欲给她茶盅里添水,她忙双手扶住杯身,柔声道:“多谢将军。” 因是单子柯添的茶,她忙饮尽了,秦江才将她送了出去。待回身关上了房门,单子柯脸上的笑意早已散去,转而沉声道:“去查查她罢。” 秦江亦早对这姑娘起了疑心,她原是昌国侯府的人,按理应向着纪娆才对,何以做这些事,可若她与纪娆不和,但助纪娆嫁入将军府,又不似是在害她。略微沉吟了一番,缓缓回道:“属下知道。” * 三日后 慈元殿内,一个宫女压着步子轻轻走进,附在掌事郭嬷嬷耳旁悄声说了几句。虽声音已极轻,倚靠在贵妃榻上的皇后还是缓缓睁了眼。 那宫女忙跪着磕头道:“奴婢扰了娘娘午歇,待会儿便自去领罚。” 甄氏缓缓撑起了半个身子,抬了抬手,她宫里的人她最是清楚的,若是什么没要紧的事,断然不会在这会子来回的,便令她免了责罚,只将事说明白。 “回娘娘,方才太子殿下又唤了月伶去昌国侯府,说是以娘娘名义去请纪大姑娘去东宫。”听了皇后的话,她便恭谨的回道。 月伶是皇后身边专供她传话的女史,她也知他不是第一次唤她去了,便轻笑着对郭嬷嬷道:“嬷嬷,你觉着——纪娆那孩子如何?” 宫女已回禀了差事,又见皇后娘娘已同嬷嬷说上了话,便自悄声退了出去。 郭嬷嬷回身拿了只攒花引枕靠在了她肩后,缓缓答道:“纪大姑娘乃是侯府嫡女,老奴只是一届奴才,不敢妄加评论。” 郭嬷嬷是她出阁前便跟上身边的人儿,素来谨慎。她佯装气恼,低声嗔道:“这可事关寒儿的终身大事,看来嬷嬷是不想替本宫操心儿子罢了。” 郭嬷嬷闻言忙缓缓的跪下身来,“娘娘恕罪,老奴绝无此心呐。” 甄氏瞧她这般认真,不禁嗤笑一声,抬手将她拉了起来,道:“嬷嬷还是这般实心,本宫只是逗你一回罢了,你亦别再推诿了,快说。” “老奴见那姑娘的次数也不多,只瞧着她眼眸清澈,毫无杂念。又偏生出一股灵动来,倒是少见的。”郭嬷嬷这才缓缓回道。 甄氏忙撑起身子道:“嬷嬷也这么觉着?正与本宫不谋而合了。” 郭嬷嬷瞧着皇后娘娘的神色,微微沉吟道:“娘娘难道是想……立那姑娘作太子妃?” “本宫只是喜欢她的性子,瞧着与寒儿般配。”甄氏娓娓道。 嬷嬷轻颔首,垂眸半晌,又低声道:“只是老奴听闻,那单大将军近日也是勤着往昌国侯府去呢。” 闻言,甄氏的眸子倏的冷了下来,嘴角动了动:“昌国侯府如今虽不再有什么实权,但纪侯爷确是追随先帝的名将,若单子柯将纪府嫡女娶过了门,那他便是名势俱全了。皇上亦不能不忌惮他些。” 郭嬷嬷微微叹息了一声,娘娘的顾及不无道理,便提醒道:“需不需要老奴派人去大将军府上提点一二?” 甄氏抬了抬纤纤玉手,轻声道:“罢了,虽是如此说,可若那姑娘真亦看上了单子柯,我们也不该棒打鸳鸯的。” 她听娘娘如此说,便知道她又是柔软心肠犯了。郭嬷嬷不禁感慨:她打小便跟着她家姑娘,即便姑娘入宫为后这些年,可性子仍未有半分更改。若不是靠着皇帝的宠爱,她是决计无法在这后宫中生存的。想到此处,唇角不由往上扬了扬,娘娘得此盛宠她竟还在这里伤春悲秋的。 甄氏瞧着嬷嬷,一会子蹙着眉,一会子又展颜笑着,不由也跟着笑开了道:“嬷嬷出什么神呢?也说与本宫听听。” 郭嬷嬷低头回道:“不过是些旧事罢了,”说着话又转去了太子身上,缓缓道:“殿下那边……” “不碍事,以后若他再寻慈元殿中的女史,尽管让他叫去罢,亦不必再回本宫了。” 又说了一会子话,瞧着时辰方早,便又躺下歇着了。 * 女史将纪娆从侧门从入了东宫,只嘱咐了太子在永乐殿候着她,便退了身。 纪娆亦回了礼,悄悄偏过头去瞧着那女史出了东宫,才忙换个方向。心道:他应不知我何时会至东宫,既又有了机会进来,不妨自行先逛逛,说不准能有什么新的眉目。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文 《臣恭迎长公主》4月底开文 求收藏~~~】 【预收文案】 苏婉本是私生女,父亲弥留之际,大夫人以幼弟性命相要挟,令她向新任的巡按御史献媚。 是夜,苏婉翠掠云鬟,一袭牡丹薄水烟长裙忐忑不安的跪在织锦红毡前,耳垂绯红着战战兢兢道:“大人……” 男人背朝着她手握茶盅,轻抿了口,蹙着剑眉:“出去。” 语气虽尽显冷冽与厌恶,却让她如释重负,狼狈不堪的逃离了。 三年后,皇帝薨逝,膝下无子。太后特令立燕王之子为储君,并派南阳郡王将其接回宫中。 苏婉瞧着跪向自己伸出手的男子,不由微微一怔:“大人……?” “臣魏衍,恭迎长公主殿下回宫。” 阅读提示: 1.1v1 sc 2.男主大女主三岁,无血缘关系
第23章 环顾四周一番, 决定还是寻个小路走,正好瞧见前方有一片大树丛,便从其中的羊肠小径走去。 “啊——”纪娆才走出去, 将将瞧见一束光,便有一个硬物飞了过来,正砸在了她的脑门上。她吃痛唤了一声。 一个女子闻声, 忙上前问道:“姑娘, 没事罢?” 她见那女子穿着上等的缂花紫锦宫装, 并不似寻常宫人,只微微颔首回礼道:“还好, 不碍事。” 那女子从袖中掏出了块帕子,柔声道:“姑娘用这个揉一揉罢。”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接, 只听见一句奶声奶气的奶娘, 那女子忙转身匆匆跑回去了。 纪娆欲抬脚走时, 瞧见了地上躺着的方才砸中了她的‘凶器’,只见它在日光下反着红色的光, 甚是耀眼, 便蹲身将它拾了起来。 少时, 一个小小的人儿便噔噔的跑过来, 伸手努着嘴道:“这是我的。” 纪娆仔细瞧了一眼, 发现它竟不是什么石头,是块玉—里头还嵌着精细的红色鸳鸯纹,正愣在原地出神着,阮娘当她是不愿归还, 缓缓道:“这位姑娘,这玉石原是我家小公主用来砸风筝的,还请姑娘还与我们。” 她这才回了神,抬头往上面瞧了瞧,果真有一只蝴蝶模样的风筝挂在树杈上了。 “你们且等等。”说着她便回身挽起了袖子,三两下爬了树去,很快便探手将那风筝取了下来,递回了阮娘手中。 “又能放风筝啦!”小公主攀着阮娘的小臂欢快的蹦跳着。 纪娆瞧着此形景,便顺势道:“姑娘,我既替你们取下了风筝,这块玉石……可否赠予我?” 阮娘躬身将小公主牵起,柔声道:“这有什么不可的,原是小公主偶然从宫里的湖中发现的,早有残损了,姑娘若欢喜,大可拿去。” 听她如此说,纪娆忙欣喜将它攥在手心,欠身行礼致谢。 阮娘亦回过礼,才缓缓离去。 纪娆见她们走了,才又将那枚玉佩举起细细瞧着。这纹路竟和先前看的古策上的样子,分毫不差,转眸思索了良久,恍然道:怪不得一直寻不着人,原是打错了主意,神君的法器并不是戴在头上的。这般想着,面色瞬时警惕起来,这玉佩既在宫中,那神君也一定在了! “纪姑娘,你怎在此?”福禄正受了萧寒的命令,要去宫中打听纪娆来的时辰,偏巧正遇上了。 “原是福禄啊,我……我不小心迷路了的。”说着放下了手,欲将玉佩入袖中。 虽只闪过一眼,福禄仍瞧准了,那就是他家殿下遗失的玉佩,好容易从寺中求来的,殿□□弱还要靠着它休养的,忙拦道:“斗胆问问,姑娘手中拿的是什么?” 纪娆怔了怔,她自是不愿与别人瞧的,但一想,到底没几个人能晓其中的典故,即便与他看看也无妨,便将它复端在了手中淡淡道:“一块损坏了的玉佩罢了。” 果真是殿下的玉佩,福禄忙问道:“姑娘打哪儿来的?” 纪娆见他如此发问,许是知道些线索,但又不想牵出阮娘她们,便只道:“是我从宫中湖里捞的。” 福禄听着连连点头,她所言种种竟全然贴合,忙笑道:“不瞒姑娘说,这玉佩的主人正是——”他话儿说了一半又停住了,思忖了一番,让人知道殿下四处求仙拜神的,亦不是什么好事,转言道:“正是我的。” “你的?此物竟是你的?”纪娆难以置信的问了两回。 瞧着她惊讶的眼神,忙回道:“真是我的,不信姑娘瞧瞧,那玉里头是否有红色的鸳鸯纹?” 纪娆一双桃花眼圆睁着,惊得不住的眨巴。说话也磕绊起来了:“真……真的是……是你……” 说罢又仰头大笑,笑罢缓缓收起了下巴,一只手“啪”的一声重重的拍在了福禄肩上,嘴角渐渐扬起,露出几分玩味的笑:“小福禄,你可知我是谁?” 福禄被她这一声问的,有些毛骨悚然,缓缓试探着答道:“您是……纪姑娘?” 纪娆闻言又是一阵大笑,终于让她逮住人了,这些年有家不能回的苦,这下子要先报了!一面想着,一面一把擒住他,声音冷冷的道:“我是你神女姐姐!”口中说着,脚下也不闲着,一抬脚便朝他侧肩踢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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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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