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禄只是萧寒的贴身太监,并不会武,瘦弱的身子板,哪经得起她这一脚,从地上滚了一圈忙爬起来就跑。 纪娆轻嗤一声,这会子知道跑了,早晚了!当下气结,因鸳鸯佩正捏在手中,便顺手使劲朝福禄扔了过去。 “咚——”的一声,竟将他的帽子都砸落在地上了,他回身正要捡,见纪娆仍追着他不放,也顾不得自己的乌纱冠,只一把拾起了殿下的鸳鸯佩,心中暗道:幸哉幸哉,殿下的命根子玉佩拿回了。 纪娆见他都逃命了,仍要拿上自己的法器,还真是兢兢业业。 二人就这么一路追赶至永乐殿门前,福禄扑着跪过去,哀嚎道:“殿下救命啊,殿下救救奴才。” 萧寒瞧他惊魂未定的样子,难不成是遇见了鬼?不耐道:“你慌里慌张的像什么样子。” 话音才落,纪娆便从门外跳了进来,抬眼瞧见萧寒也在,只得先欠身行了礼,缓缓道:“请太子殿下恕罪,臣女望殿下能允臣女同福禄借一步说话。” 福禄匍匐向前,扯住萧寒的蟒袍一角,朝着他拼命摇头。 萧寒低头瞧见他两眼巴巴的样子,顿了顿,道:“他是本宫的掌事太监,你有话便在这里说了罢。” 纪娆闻言扬眉点了点头,忽而笑道:“殿下别惊着就好。” 说罢便蹲身下去,将福禄从他身上扯过来,咬牙道:“许久不见啊,神君。” 萧寒听得“神君”二字,心中咯噔一声,不由得咽了咽嗓子,她——竟发现了? 见福禄眼中的惊恐倏然转为疑惑,心中的怒火更燃了几分:“休要在这里作戏,难不成这玉佩不是你的?” “它——”他本想招了,说出这是太子的,只缓缓抬头望向了萧寒,正见他传来冷厉的眼神,忙转了话道:“它它的确是奴才的,可——” 话还未说完,纪娆又是重重一拳,福禄猛的咳了起来。 萧寒再不敢坐视不理了,纪娆对她的深仇大恨他是知道的,若他再不出手,今日福禄怕是要被打个半死了,忙轻咳了一声沉声道:“纪姑娘,这是本宫的大殿,不得无礼。” 纪娆只拍了拍手,松开了福禄,轻声道:“罢了,我不再抓他就是了。” 福禄忙从地上起了身,躲至萧寒身后。 萧寒笑道:“姑娘定是与福禄有什么误会,不若本宫先派人送姑娘回府,来日再让福禄亲自上门赔罪。” 亲自?上门? 纪娆满意的点了点头,现下她身在东宫,究竟是别人的地盘,她定也盘问不出什么的,待福禄入了昌国侯府,那才是她的地盘,届时非得硬逼他交代出破解这姻缘的法子才是。便笑道:“那便多谢太子殿下了。”说罢福身行了礼便退下去了。
萧寒原将她召进宫来,是想着解释清楚上回的事儿,好寻个时机再撮合她与单子柯一回,今日一闹,她之后定是抓住福禄不肯放的。 他忽然猛的回过神来,他之前一直让福禄去找纪娆,如今她又言他是神君,只怕福禄也猜到了原委。缓缓转过了身子,张了张口欲说些什么,却被他噗通下跪给打断了。 “殿下!殿下果真是真龙天子,奴才方才想缓过神来,纪姑娘口中说的神君便是殿下罢!殿下果真是神仙转世,天命之子啊——”说着猛磕了好几个头。 萧寒整个人怔在了原地,还恐他会将自己当作什么怪物,谁知竟还拜上了。 “好了,起身罢。” 福禄见殿下命他起身,忙兴冲冲的站了起来,仿佛方才的疼痛一时全然消失了,只欣喜着今生竟也能服侍一回神仙。 萧寒坐回了案几前,淡淡道:“既你已经知道了,那今日之事……” 福禄忙跟至案前,斟起茶来,一面端到他跟前,一面笑着回道:“奴才知道,绝不让第二人知晓的。” 萧寒微微颔首,接过了他手中的茶盅,缓缓道:“方才你也瞧见了,本宫与那纪娆……” 福禄又忙拦道:“奴才知道,想来你们是死对头了。”毕竟那一顿打也不是白挨的。 萧寒轻笑了一声,要真计较起来,也不算什么死对头,原只是他作为一个姻缘神君依令完成该做的事罢了,只不巧,当事者不大情愿。长叹了一声道:“福禄,本宫才说要你去纪府赔罪的事,想来还要委屈你的。” 想起纪娆方才的样子,他心下也自是惧怕的,但为保尊贵的太子殿下,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他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定定的道:“我去!” 萧寒笑了一声,轻拍了拍他的手臂道:“你且安心,本宫定会安排侍从同你一道去纪府的,保你性命无虞。”
第24章 他既打定了主意, 要替殿下受这苦,即便叫他只身前去,他也是情愿的。但听得殿下竟还如此在意他的性命, 心下更生感激,忙道:“奴才多谢殿下。” * 因着东宫只在皇宫左近,有一扇通着的小门, 萧寒既以皇后的名义召她入宫, 便还是从小门过去, 绕至宫门前出去了。 心下正忖度着,要如何逼福禄听了她的话, 将她送回灵孚山去,一时失了神拐弯时正撞上一个厚实的胸膛。抬了抬头, 惊呼道:“单子柯?” 他今日并未穿着平时着的银灰色铠甲装, 专换了身月白素面锦袍, 头皮亦不似往常一般全部束起,仍留了一半青丝垂在身后, 手持锦绸十八骨折扇, 缓缓的逼近纪娆。 因是她不曾留意先撞了人, 便只往后让他, 那人却仍往前逼近, 待她终至墙根再不能退时,性子也被这顿功夫磨没了,懒懒道:“单将军,您——有何要事?” 他勾了勾嘴角, 头猛的向后一转,再回眸时口中只噙着一支赤蔷薇,莞尔一笑道:“纪姑娘。” “什么?”纪娆不解道,因他口中噙着花,说话的声音便是支支吾吾断断续续的,她全然并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纪姑娘。”单子柯见她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咯乌鸦?”她说着抬头望了一周,蹙着眉道:“这儿可没乌鸦,将军要是想抓乌鸦,许是得朝那头去。”说着伸手指了指远处的大林子。 单子柯忍耐住了心中的火星,仍扯着笑摇了摇头,使了几分力道:“纪姑娘!” 这一句,纪娆终于听清了,他在叫她。颔首回礼道:“我在。”接着伸手扯起他的袍子揩了几下自己的裙子,拭掉了他方才因用力过度而溅到她身上的唾沫。 单子柯这才拿下了口中的赤蔷薇,另一只手握上了她指向远处的青葱玉指。 纪娆冷笑了一声,抬了抬脚猛的踩了下去。 竟踩了个空?! “本将军知道你会来这招,不过——比起被你踩一下,我倒更关心你的脚,姑娘可是踩疼了?”单子柯缓缓笑道。 “将军请松手。”纪娆冷眼瞥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眼皮也没抬一下的说着。 他闻言挑了挑眉,半晌道:“纪娆,想必你也瞧出来本将军对你的意思了。我若松了手,你能否考虑跟了我?”顿了顿,又说道:“我愿等你想嫁之时,再来娶你,届时定八抬大轿迎你过门。” “好!”纪娆一口答应着,反正她已经找到了司姻神君,不日便会回灵孚山去了,这小子便再也纠缠不得了。 单子柯似是没想到她真的会如此爽快的应了,怔了怔手自己松了,不由问道:“你当真应了我?” 纪娆扬了扬眉,笑道:“是了,只是我如今还承望多侍在爹爹膝下两年,不知将军……” “我等得,等得。”单子柯连连点头道。 “那,借过一下?”纪娆朝他身后看了看。 “还是让我送你回府罢,也好上门拜见一下令尊。”单子柯抬手让路道。 * 因纪娆受皇后诏令入宫觐见,纪严义便令众人都在正堂候着她回府。 守着门前的小厮见自家大姑娘回来了,忙向内传话道:“大姑娘回府了!” 纪严义久久绷着的身子,这才松泛了一些,轻拿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我就说能有个什么事儿,她又是不头一回受皇后召见了。”薛氏不屑的说着,不禁翻了翻白眼,她独自去皇宫受恩,还得这许多人陪着罪。 纪芙低眉瞧了瞧站在门前的宁稚珣,幸好离的远些,他似是未听见母亲说的这些不大好听的话,轻推了推薛氏,俯下身子悄声道:“她既回来就罢了,母亲莫再说这些惹父亲生厌的话儿。” 一见纪娆从门后出来,宁稚珣便已站不住了,忙抬脚要迎上前去。但看见单子柯的那一瞬,面儿上的笑意全没了。只耷着脑袋,看着他二人一路从前门到正堂。 “娆儿给爹爹请安,给夫人请安。”纪娆笑着半福着身子行礼道。 薛氏本不大高兴的,无非是看不惯纪娆得了宫里头皇后的欢心,恐她日后气焰更甚了。但见她今日却如此知礼数,亦瞧见单大将军也登门了,忙笑道:“娆儿快起身,”接着转对单子柯道:“怎的今日你们二人一同回来了?” 单子柯亦拱手向上座的纪严义夫妇行了礼,才缓缓回薛氏:“在下从正午门出来,便瞧见了纪大姑娘,想着许久未拜见纪侯爷和薛夫人了,便唐突前来了。”说着将方才从前街上置办的些物件,放在了堂前。 薛氏忙唤人收起了,“大将军不必如此破费的,以后想来府上逛便尽管来罢。宁国侯府的二公子也时常在的,你们二人也可做个伴。” 她只暗想:单子柯虽已功名高位,到底年轻,应是能和他们处到一起,这对宁国侯府昌国侯府都是好事。 宁稚珣本就丧着,被薛氏这么一提,心下更生出不悦来,如何想去与他作陪,便只在原地干笑了一声,不见动弹。 “既来了,就坐罢。”纪严义淡淡道。 他一言,众人皆诧异着,包括纪娆在内。纪严义向来不喜单子柯,今日却转了态度。 单子柯亦愣了半晌,才缓缓向旁侧落了座。 登时整个堂内气氛都暖了起来,宁稚珣瞧着他们倒其乐融融的,这屋里,现下只有他一人孤军奋战敌对单子柯了,更觉不自在,便回道:“舅父舅母,我该回府了。” “二哥哥——”见宁稚珣要走,纪芙忙将他拦住了,又道:“二哥哥不是说有什么喜事要说与我们的。” 宁稚珣这才想起来要紧的事,险些因这个可恶的人令他将正事都忘了,忙从怀中掏出一喜帖递于纪严义,道:“舅父给,这是哥哥的婚贴。” “稚瑁的婚事终定了?”纪严义一面问着,一面笑着接过请帖。 宁稚珣垂手回道:“定了,爹爹说下月初六便是好日子。” 纪严义笑着颔首,宁稚瑁的这门亲事他亦是知晓的,定的正是右佥都御史张沛文之女,也是名门忠臣之后。便道:“这是门好亲事,到了日子,我们定会前去庆贺的。” “爹爹说了,会在头一日接你们过去的,且住上一日,歇一歇再参礼罢。”宁稚珣照着哥哥嘱咐的话回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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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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