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氏捂住嘴,呜呜的痛哭起来。 朱氏坐了一会就走了。 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后宅还死了好几个人,朱氏几乎连悲痛的时间都没有。 庄子上的慕容珊好办,一个绳子勒死,就说得了急症死了。 可那个慕容雅到底该怎么办? 项妈妈低头在朱氏耳边说了几句,朱氏点点头,道了句:“且等她生产时再说吧!” 朱氏忙碌起来,慕容恪却在床/上安静地躺了好几日。 每次听见脚步声,他都忍不住转头去看。 可惜,又不是。 秀兰来过两回,都是在几步远的地方行礼,口称“世子爷安心养病妾身明日再来探望”就转身走了。 慕容恪能看见她微微上/翘的嘴角,和充满关怀的眼神,可他心里却明白,秀兰的眼底深处,除了淡漠,一无所有。 那天,他收到消息,说秀兰的父亲张秀才在救他之前,听见了刺杀之人的谈话。 既然刺杀之人知道张秀才在偷听,怎么会没有杀人灭口? 这种蹩脚的消息,慕容恪连嗤笑的意思都没有,假装中计,带着聊聊几人就冲进了陷阱。 果然,他的侍卫全部倒下,他孤身一人杀出一条血路,却遭遇了最厉害的一波杀手。 杀到最后,他持剑的右手被砍中,几乎当场就断了经脉,无法再握剑,人也倒地不起,眼看就要断气。 这时,慕容翰出现了,他笑得畅快淋漓。 “我的好大哥,你不知道吧,祖母设计绞杀你两回了,都被你侥幸逃脱,今日,你可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慕容恪眼珠暴凸,一脸不可置信:“我不信,你自己想当世子,为何要攀诬祖母?” 慕容翰像看个傻/子,又像看个疯子:“大哥,慕容恪,你别告诉我那马碧莲是个什么货色你心里不清楚?哦,也对,马碧莲一直在你面前装得跟个菩萨似的——不对,我和你只相差几个月出生,马婉丝这个侄女要给父亲这个亲表叔做妾,你/娘给几个妾室庶女挤兑得站不住脚,你心里不清楚?你又不傻?嗯,这样想来,你不过只是自欺欺人罢了。得了,我和你扯这么多干什么,上路吧!” 慕容翰得意地抽/出跨刀,刚要砍向地上的慕容恪,却不料,地上的原本奄奄一息的慕容恪,突然就一跃而起,左手拔/出靴筒里寒光闪闪的匕首,犹如下山的猛虎般势不可挡,一下子就割断了他的脖颈。 慕容翰临死前只发出了喉咙切断后的“赫赫”声,他带来的人还要拼死一搏杀了慕容恪,却被突然出现的人一锅端。 杀戮漫天,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在飞舞,慕容翰临死前,眼睛里还充满了不可置信, 为了引他出现,慕容恪真是下了血本了,明明有埋伏却一直死扛着到最后才出现,他死得还真是不冤。 慕容恪的人刚收拾完战场,长平就急急忙忙找来了。 身体的伤痛已经近乎麻木,匆忙处理了一下伤口,慕容恪低头一看,有些地方的伤势似乎已经无法/医治。 掩去双目中的杀意和绝望,慕容恪去了京兆府。 还好,他还有两个弟弟。 慕容恪闭上眼睛,安慰自己。 太医来得很勤快,每天一次,第五天后,慕容恪不顾劝阻,已经下床走动了。 长平告诉他,慕容泽在书院被夫子教训了,直接气得跑出了书院,这是个好机会。 慕容恪却毫不在意,他要杀人,无须借口。 父亲最近的一封家书说,还有半个月,就能抵达京城。 那么,这半个月,就是慕容泽和慕容鉴最后的日子。 可是,那两人也不是蠢人,很快,京城就失去了两人的踪迹。 慕容恪听长平来报最新消息时,正面无表情地将一条白色的布一圈一圈捆在了右手手腕上,缓缓张开五指,牢牢捏住剑柄,“唰”一剑就刺了出去。 剑锋闪着刺目的寒光,将慕容恪冰冷无情的眼睛,映照得更加不像活人。 一张被扭曲的疤痕爬满的脸,微微裂开的嘴唇,慕容恪像是一个地狱的恶鬼! * 朱氏忙得焦头烂额,府里停满了棺椁,她有处理不完的事情。 待两个书院的山长来报信,说是慕容泽和慕容鉴都突然失踪的时候,已经连续好几晚没有好好休息的朱氏当着山长的面,立刻就晕了过去。 * 失踪? 慕容恪在郊外一百里的地方,找到了两人隐匿的踪迹。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两人的侍卫和小厮,已经被诛杀殆尽,慕容鉴跪地求饶,慕容泽嘴硬说慕容博马上就要回朝,可慕容恪像是一个无情的恶鬼,手起剑落,两人当场被当胸一剑,立刻毙命。 手下在清理战场,慕容恪坐在一旁的大石上,极其冷静地、缓缓擦拭剑上的血迹。 慕容博?父亲? 他知道庶出的儿子全部死了,会怎么样做? 杀了自己? 不,如果自己向礼亲王府求助,被反杀的可能是他勇毅候。 所以,相安无事吧! 慕容恪面无表情的脸上,有淡淡的嘲讽。 * 勇毅候府最近成了京城老百姓茶余饭后的首要谈资。 勇毅候打了胜仗要班师回朝是其中一个。 勇毅候府前几天的闹剧是另外一个。 今日是京兆府判决此事的日子,京兆衙门外里三层外三层被围得严严实实。 结果有些出人意料。 侯府太夫人马氏身边的李妈妈,竟然是这桩事情的主谋,她因为看不惯秀兰姨娘的妖/娆做派,所以策划了这个闹剧。 李妈妈当场被去衣杖毙。 溪水村的那对母子,李姓书生被隔去功名,他母亲则被打了五十杖,当场就咽了气。 闹事的村民有的领了板子,有的被训斥了一顿,灰溜溜回去了。 勇毅候府太夫人被放出来的那日,宫里来人了。 皇贵妃身边的老嬷嬷下达了宫里的旨意,太夫人马碧莲治下不严被夺了诰命,代皇贵妃申斥的老嬷嬷让马氏跪在地上听了整整两个时辰的训斥,前脚离开,后脚马氏就晕了过去。 这次,马氏的膝盖依旧黑紫,却再也没有了太医来为她医治。 府里的大夫被朱氏调去了德安轩日夜听命,马氏昏迷中发了高热,差点就要一命呜呼。 寿安堂的人想要出府请郎中,奈何她们没有朱氏给的对牌出不了府门。 直到慕容恪说自己的伤势基本无碍,府里的郎中才去了寿安堂。 郎中刚去了寿安堂,慕容恪不出意料地就等到了秀兰。 秀兰规规矩矩地行礼请安,慕容恪深深看着他,复杂的眼神有温柔,也有祈求。 这次,秀兰没有行礼问安就离开,她站定回望慕容恪的凝视。 她说:“世子,半月之后,有关你的祖母,我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 秀兰:考虑考虑,怎么干掉终极大boss!
第66章 见鬼 慕容恪听闻,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他只是深深看着秀兰。 似乎有些看不够。 甚至,还有些看不透。 这是个聪慧到他无法想象的姑娘。 这几日/他躺在床/上想了很多。 有祖母待他的点点滴滴,也有母亲受到的百般委屈,更有张秀才一届小小书生,胆大心细地救他于危难。 只是,想得最多的是,他重伤濒死时,秀兰用一块水井里的腌肉和一处手指的刀伤,不但成功迷惑敌人拖延时间,更是无比巧妙的和两个婢女将敌人分而杀之。 这样的心性,这样的谋略,才能够帮助母亲重整嫡系一脉,才能让他看清现实。 慕容恪眼底深处,有细微的光明出现,似乎是蕴含了一道希望的亮光,也像是夜行之人对曙光的渴求。 慕容恪又想起溪水村族长和几个族弟惶恐告知他,张秀才的侄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且后山上发现了秀兰曾经的衣裳和一些碎骨,几个老头吓得食不知味睡不安寝,以为是秀兰的叔叔一家曾经得罪过什么人来寻仇,把张秀才一家仅剩的两个小辈给杀了。 现在回想,张家在张秀才死后,一个不剩的全部消失,完全就是出自秀兰手笔。 而今,府里母亲一步步强势至极地重振威仪,除了她原有的人手,事情能成功也大都靠了秀兰的计谋。 母亲和弟弟妹妹们,不会突然间就对几个偏房出手。 只有秀兰的加入,才能稳狠准用此雷霆万钧的手段、算无遗策的计谋,实现现在的成功。 秀兰这个刚刚及笄的姑娘家,比起见惯了几朝倾轧的元老都不遑多让。 他,慕容恪,一个杀伐果断的将军,心悦、钦慕这样的强者。 哪怕,这是个女子 慕容恪突然抬起右手,缓缓放在心口。 心里住着一个人,有些满足,有些欣慰,那些看到就喜悦、看不到就想念的感觉,现在觉得都是如此美好。 慕容恪细数,今天从她过来到现在,似乎比昨日多说了一句话,多停留了好几息,那么,明日,该用什么办法多再留她几息呢? * 第二天,秀兰又来了。 她照例规规矩矩请安,然后照例神色平静,语气平淡,眼神淡漠,看着慕容恪比看着一个比陌生人还厌恶:“世子,你调过来的人,我不需要。” 慕容恪似乎习武多年,身体底子极好,这么重的伤势,他昨日已经开始上衙,今日下衙就在书房处理公务了。 只是,右手的布条没有拆,下嘴唇的还结着疤痕,至于脸上那恐怖的刀伤,结的痂犹如一条巨大的蜈蚣趴在那里,随着说话而不断扭动,煞是狰狞。 见秀兰如此硬/邦/邦地拒绝,慕容恪也没有意外,他放下手里的笔,似乎不解地问她:“为何不要,那是可以在为难时刻救你命的人。”
避重就轻? 明知故问? 秀兰皱眉:“多谢世子好意,妾身说的不是那几个带着刀的女军士,而是那个妈妈和几个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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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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