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筠无奈,转身道:“跟上。” 容绵心中一喜,颠颠跟在后面,却听宋筠道:“待会儿我服了药,来我屋里一趟。” 军医虽减了药量,不代表了补.阳的成分。 容绵拉下小脸,提起裙摆,对着他的影子踩了几脚,气得脸颊通红,“我还要嫁人呢,殿下这么对我,我清白何在?” 宋筠背在身后的手微微蜷缩,淡道:“我说了,会给你名分,不要也得要。” * 三皇子无故失踪,震惊整个洛阳城,官府和军营方面出动了大批的人查找线索。 驿馆内,钦差们人心惶惶,想要推举一个能够挑大梁的人全权负责此事,可谁也有主动出头。钦差巡防途中受难,算是大事,更遑论是皇子。 凝着如热锅蚂蚁的钦差们,徐茗衍靠在窗边饮茶,狭长的眸子里暗含些许深意。 若此时将宋筠和柳时易供出来,他们才是真的有去无回。 徐茗衍暗自摇摇头。既然选择辅佐宋筠,就不会行那两面三刀之事。 三皇子失踪,最急的当数叶姒羽。只见平日里浓妆艳抹的女子,今早素面朝天,厉声呵斥着随行的侍卫们。 不久后,运河之隔的长安码头,信使携着密函而来,急匆匆赶赴宫阙。 得知宋廖失踪后,满朝震惊,有人欢喜有人愁。 宋廖是皇位最有利的角逐者,是老皇帝最宠的儿子。他的失踪,无异于给大皇子宋屹、二皇子宋致一个翻盘的机会。 当然,明面上谁也不会显露。 宋致带着消息回到二皇子府后,让麾下门生全部去往书房议事。连扫地的仆人都看得出,主子心事重重,更何况正妃于轩丽。 侍女若锦夹着托盘从书房出来,直奔后院正殿,“娘娘,殿下说今晚过来这边,让您留灯。” 若锦窃喜,殿下除了事忙夜宿书房,隔三差五就会去孙姨娘那边,今日终于想起娘娘了。 想那孙姨娘,仗着有殿下疼爱,时常给正殿仆人们脸色,嚣张之势都要溢出府门了。 金丝楠木的雕花木椸前,纤纤素手握着烫斗,熨烫着一件霜色百褶袒领裙,水汽烟煴,衬得女子如嵌烟雾中。 女子淡扫蛾眉、冰清玉润,似迢递雪山上的昙花,冷艳高贵、不爱言笑。 若锦是最近才被调来正殿伺候的,总是会凝着殿中的女子发呆。世间怎会有这般女子,冷傲如昙、绰约风华,却又柔情似水,将千姿百态融入生活的细节。 二皇子妃于轩丽是圣上为二皇子钦点的妻子,可他们夫妻也就在成亲前相爱过,后来渐行渐远。外人只知二皇子在成亲前求娶过叶氏嫡女,却不知他真正求娶的目的是不想与于轩丽结合。 并非于轩丽不贤惠、不端庄,而是她有着一段令宋致介意的过往。 世家嫡女遭遇劫匪,被掳入山寨十日有余,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外人皆为叹息与猜疑。 绝美的人儿落入匪徒之手,是何下场,可想而知。若非于家势力强大,圣上不想与之离心,宋致是万万不会娶一个失了清誉的女子为妻。 听完若锦的禀告,于轩丽甚情绪,款步走到妆台前落座,扶鬟道:“去准备准备。” 若锦欠欠身子,转身离开。 铜镜内,芙蓉娇靥的娇女微微拧眉,显然并不希望宋致今夜过来。 于轩丽心里清楚,什么娇宠甚崇,不过是每月例行过来糊弄一两晚罢了。做做样子,谁不会呢。 入夜掌灯,府邸内亮如白昼。宋致送走门客,负手把玩着鸡心核桃,慢悠悠来到后院。年轻英俊的面庞,配上一双含情眼,令廊下侍女们纷纷低眉含羞。 看得出,他今晚心情不错。可当他走到正房的月亮门前,却被偏房的侍女拦住脚步。 “殿下,孙姨娘病了。” 昨夜里还变换花样地勾.引他,今儿就病了?宋致显然不信,淡嗤道:“去传个话儿,明儿爷就去她屋里,让她安分些,别天天跟个小怨妇似的。” 妾室截胡正室,是后院规矩的大忌,传出去让正室的脸面往哪儿放。宋致虽宠爱妾室,却也拿捏得好分寸。 对正室,七分尊重,三分情意,还是要做到的。 侍女为难道:“姨娘胃口不佳,一整日有进食,还干呕了两次......” 宋致一怔,转了转手中的鸡心核桃,斜看向身后的管家:“去正房一趟,就说爷今晚事忙,改日再过去。” 言罢,便改道去了偏殿。 月明星稀,燕雀停留在大皇子府的枝头栖息。 攒尖琉璃顶的六角凉亭内,宋屹半敞衣襟,饮尽美姬递来的葡萄美酒,不羁风流地笑了笑。 同样看起来心情极好。 是啊,不费吹灰之力就“除掉”了最有利的竞争者,谁心情会差呢。 年迈的太师外祖父在一旁提醒道:“大殿下还是收敛一些,切莫让圣上看出你的欢愉。” 宋屹纵欲过度,眼底青黛,却不掩瑰容俊面。要不说大周皇族频出美男子,此话不假。 宋屹拎着酒壶,单手搭在围栏上,“外公多虑了,父皇追求长生,可能在他心里,我们几个都是绊脚石。” 太师摇摇头,起身步下石阶。 宋屹挥下手,就有侍从挑灯跟了过去。礼数上,宋屹从来都是最周全的。 夜如泼墨,他挥退一众侍从,独自一人在亭中饮酒,风流的眉眼渐渐犀利。 如今老三、老四都已成了枯骨,唯剩一个老二。可论起实力,还是有兵权加持的老二更胜一筹。 看来,他需要暗中转移老三留下的势力了。
和煦夜风蒸腾酒气,宋屹阖眸小憩,渐入梦境。 梦中,一名粉衫白裙的女子自深潭而来,相貌秾丽、肌白如雪,比起他后院的燕燕莺莺,美得不似人间客。 宋屹伸手去碰,潭面粼粼,那美人的倩影如镜花水月般破碎成片。 宋屹惊醒,捏了捏鼻骨,这段时日,他总是会梦见这名女子,像是有着前世的牵绊,却不知她姓甚名谁,更不知是否是一场飘渺梦幻。 * 四月洛阳,夭桃秾李,花香四溢。码头迎来了另一位皇族钦差,大皇子宋屹。 宋屹此来,是接替宋廖未完成的任务,但由于宋廖安危的前车之鉴,宋屹此来,带足了人手。 翡翠长衫冠玉面,言笑晏晏巧舌簧。这是所有人对宋屹的第一印象。 驿馆内,宋屹与钦差们寒暄后,走到叶姒羽的面前,叹道:“弟妹消瘦不少,询查三弟下落的同时,还需注意休养。” 明知对方伪善,叶姒羽强装笑靥,颔首道:“多谢大皇兄关心。” 宋屹笑笑,又看向徐茗衍,“国师这段日子也是辛劳,不止要监督行宫的修建、寻找三弟的下落,还要照顾三弟妹,本殿下代三弟多谢了。” 绵里藏针的话语,让徐茗衍感到不适,却也不能撕破脸皮,“大殿下言重了,臣能力有限,无法多方照笼,还需大殿下亲自操持。” 宋屹勾唇,拍了拍他的肩,走到窗边俯瞰洛阳街市,随意转眸间,视线落在了水果摊位前的一名粉裙女子身上。 单单一个背影,就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宋屹虽纵欲,但并非强抢民女之徒,所纳妾室皆是你情我愿,只是视野里这女子实在漂亮得过了头。 水果摊位前,容绵正在跟摊主讨价还价。今儿,她要回容府探望乔氏,想着不能两手空空,于是拐弯来了趟街市。 摊主打包好水果,递给她身侧的老酌,“客官,一共三十文钱。” 老酌数起钱袋里的铜板,递了过去。 摊主细数后,看傻子似的,道:“少了三枚。” 老酌挠挠络腮胡子,刚毅的面容出现一丝赧色,他并非有意占便宜,而是真的不会数铜板,故而,在木匠活的生意上,吃了不少亏。 容绵赶忙补了三枚,拉着父亲离开。 “爹爹,一会儿我自己进府,您在外面稍等。” 乔氏的伤,虽不完全拜老酌所赐,老酌也脱不开干系。容绵怕父亲与养父起冲突,坚持不让他陪着一同入府。 老酌点点头,亮出拳头,“那要是他们欺负你,你就大喊一声,我就冲进去把你带走。” 谁也不能欺负他女儿。 容绵挽住他的手,乖顺点头,“好。” 父女俩相视一笑,离开了长街。 驿馆二楼的窗前,宋屹眨了眨眉眼,有过多去在意,心道,争储期间,还是别惹桃花债了。 晌午,春意正浓。容府门前的槐树葳蕤葱郁,容绵让父亲等在树荫下,独自走进门庑。 退婚又伤了养母,自然被冠上小白眼狼的名头。在受尽府中人的白眼后,容绵被容斓带进正房。 得知容绵捡了一个穷酸男人,还因此闹退婚,容斓虽鄙夷,却也欣喜。如此一来,这个养妹就永远无法出人头地,更不可能压过自己的风头。 正房内,乔氏早早收拾妥当,厉目端坐。 容绵跨入门槛,福福身子,“母亲。” 一旁的容斓冷哼一声,走到乔氏身边坐下,抢先开口道:“妹妹这声‘母亲’,是有多不情愿?也人逼你,不必虚伪做作。” 容绵不在意对方的态度,自小到大,她受尽容斓的冷嘲热讽,早已麻木,“母亲伤势如何?” 提起这个,乔氏怕在心底,也因此削弱了对老酌的恨意。她和容封奇猜测,那日突袭的刺客可能是同行派来的,因那些日子,容封奇正在洽谈一桩大买卖。 “坐吧。”乔氏冷声,让丫鬟搬来圈椅。 容绵坐在边上,将手里的水果放在桌上。 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十多年的养母养女,一时间相顾无言。 乔氏知道容绵铁了心退婚,也与徐茗衍谈了此事,如今对容绵算是彻底心凉。失去价值的养女犹如鸡肋,甚价值,却又不甘心。 “好姻缘机不可失,你可想清楚了?” 容绵垂目,“女儿想得很清楚。” 乔氏冷笑,摸了摸银质护甲,“那咱们可要好好算算这些年的账目了。” 容绵知道她说的是养育之恩,心里苦涩,却还是维持着得体的笑,从腰间扯下钱袋,放在角几上,“这里面是二十两黄金,算是女儿赔偿给父亲和母亲这些年的损失,以及那批被兑换的嫁妆,还望母亲不计前嫌,原谅女儿的任性。” 二十两黄金,也够偿还这么多年的恩情了。虽然养育之恩无价,但掺了目的的养育之恩是会贬价的。 这么多钱两,她是从哪里得来的? 乔氏和容斓对视一眼,别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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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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