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绵抱起小泥炉,脚底抹油似的往外走,却被堵在门口。 “砰。” 宋筠合上门扉,面无表情地问道:“怎么才回来?” 拢共才晚了半个时辰,他至于生气吗?而且,他凭什么管教自己?容绵僵着脸蛋,倔道:“我喜欢热闹。” 这句话的意思是,呆在他身边很无聊? 宋筠抿唇,堵在门口不让开,深邃的眼底带着不知名的光。 容绵受不得他的凝视,抱着泥炉拐道,想要从他侧边出去,却被拽住手臂。 “你干嘛?”容绵着急熬药,好气道,“我爹犯了老毛病,我要去熬药。” 宋筠缓缓让开,“要帮忙吗?” “不用。”容绵推开门,回答得斩钉截铁,单薄的身影带着不服输的倔劲儿。 宋筠握下拳头,总感觉插入不了她的生活,徒然生出挫败感。他轻哂一声,看向屋外的圆月。 再有九日,行宫的一座院落就要竣工,到时候宋屹会带着全部钦差前往,绝大多数的侍卫都要跟去保护,码头的看守自然会薄弱,那天,会是回长安的最佳时机。 徐茗衍在随行前早已打点好长安渡口的事宜,会随时有人接应。只要坐上客船,就能平安返回。 至于之后的事情,会跟宋屹、宋致好好清算。 宋筠叩动指骨,发出了“咯咯”声。 深夜,哄父亲睡下,容绵回到屋里,却辗转反侧,回忆着父亲犯糊涂时不自觉流露的细节。 那句领旨......爹娘与皇宫里的圣上有关吗? 恰又父亲功夫了得,难道是哪位将领,当年必须要去执行什么任务? 可宋筠和柳时易都说,父亲功夫是野路子,与军中无关。 容绵睡意全无,索性来到溪边盘坐,揉了揉颞颥,百思不得其解,感叹父亲的事根本无处调查。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有回头,捡起地上的石头子丢进溪水里。 宋筠坐到她身边,曲起左膝,手里捻着一朵茉莉花。 容绵正愁人询问,眼珠子一转,装作随意问道:“柳都尉功夫了得,可曾拜于哪位将军的门下?” 她是想借着柳时易的身份,将话题引入将领范围,哪知,宋筠根本不搭茬。 容绵又问:“柳都尉应该是年轻一辈的将领里实力最强的人吧,那老一辈里呢?可有像柳都尉这般实力强悍的?是否也有落魄到失去影踪的?” 宋筠冷眸看去,“师兄有心上人。” 容绵愣了,她想问的不是这个!这跟她有何关系? 见她怔愣,宋筠脸色更差,捡起石头子扔进溪水,一颗不够,又扔了一颗,心里发闷,不知她何时与师兄有了交情,“九日后,我会离开。” 容绵“哦”了一声,又试图套话:“柳都尉是有无敬佩的老将军?” 是真的毫不关心他啊...... 宋筠冷呵一声,“那你直接去问师兄好了。” 觉得他说得有理,容绵站起身,拍了拍起皱的裙裾,转身欲走,可刚迈出步子,手腕一紧,紧接着,就被一股大力拽倒。 宋筠将人拽进怀里桎梏住,冷声问道:“我要离开了,你有话要对我说?” 感受到他的情绪,容绵更加迷茫,“祝殿下布帆无恙,前程似锦。” 这是她能想到最文绉绉的词儿了,希望他能满意。 宋筠气笑了,用舌尖抵了一下腮,偏头看了一眼粼粼溪水,“我是否前程似锦,你在乎吗?” 两人离得太近,只隔着缎面衣衫,容绵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先放开我。” 怀里的小丫头开始恼羞成怒,宋筠用一只手捏住她两只腕子,“我问你,在乎过我吗?” 容绵气得跺脚,想也想回怼道:“我在乎你干嘛?你是我什么人啊,处处管着我?” 宋筠眸光愈冽,握紧了另一只手。 容绵脸色红白交织,也气得不轻,索性将心里话全吐露了出来。 那张红润的小嘴一开一翕,说出的话冷漠无情,让宋筠的火气蹭蹭的冒。 “我不知自己哪根弦搭错了,才会把你带回来。若是有你,我和我爹才不会...唔...” “唔唔唔......” 檀口被两片柔软的唇瓣堵住,容绵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庞,纤长的睫羽不停颤动,意识被击碎,脑中一片空白。 从未被采撷过的唇瓣传来微微酥麻。 男人的唇很凉,停留在她的唇上,有任何其余动作,似乎僵住了。 容绵颤起贝齿,下意识吞咽口水,反应过来时,扭动双肩,可被缚的双手无法使力,配合不了身体的反抗。 宋筠袭上那抹温软时,并有考虑太多,只觉得她的小嘴太过气人,想要将其堵住,可一经沾惹,却尝到了醉人的滋味。 生涩的吻带着不同的感受侵袭着彼此的心。容绵愤怒之余生出羞赧,急的面色通红,反观宋筠,带着求知的心,试着轻碰摩挲。 感受到唇上的厮磨,容绵魂不附体,却也挣脱不开。 男人的手臂如蔓藤,牢牢缠住她,使她动弹不得。而随着男人俯身,她不得不扬起下巴,承受又冷又炙的陌生气息。 呜咽声溢出檀口,她紧咬的贝齿出现松动,打了一个奶嗝。 宋筠尝到一滴湿咸的泪,怔忪一息,稍微退开些距离,可唇与唇之间仅仅隔着两枚铜板的距离。 容绵抽泣起来,不停抹着眼泪,抬帘时发现他唇上水润,耳尖泛红,冷白的面庞也染了红晕。 大颗大颗的泪豆子掉落掌心,宋筠暗恼自己的自持力,捧起她的脸,用指腹擦拭,“委屈了?” 容绵张口咬住他的拇指,像只发怒的小狗。 宋筠拧下眉,用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下颌,逼她张开嘴,声音暗哑:“属狗的?” 趁他不备,容绵狠狠推开他,转身要跑,可跑两步,就被男人自身后拥住。 宋筠也是一刹那慌乱,怕她厌恶自己,想也想地抱住了她。 容绵眉间染怒,蹲下去想要脱离钳制,可事与愿违,被宋筠按在那颗柿子树上。 流衍的暗昧,让宋筠意识到,自己魔怔了。他单手曲肘抵在容绵的头顶上方,另一只手抚上她眼尾,轻轻擦着那里的泪痕,“我说过,要给你名分。” 容绵觉得他讲不通道理,别开脸看向一边。 宋筠扳过她的脸蛋,尾指触碰到她脖颈上的动脉,心里随之柔软,连带着眸光都温和了不少。 这些时日的相处,髣髴寻到了一束能照进心底的光,驱散心中的云翳。可这束光不愿逗留,急于离开。他想要闭合心窗,将光束锁在里面。 自私吗?是的,可他说服不了自己。她如一个在他心弦上蹦跳的音符,引他弹奏出不同的调子,牵引他的意志力。 树上传来雀鸟的声音,在宁谧的夜色中很是突兀,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两人僵持着,最后还是宋筠败下阵来,打破沉默:“我不会道歉。” 还不如不讲话,容绵闭闭眼,靠在树干上。 宋筠再次逼近,呼出的气息逐渐炙热,“我想带你回长安,还有你的父亲,护你们一世安稳。” 他不是随口许诺之人,也说不出花言巧语,可一旦承诺了,就不会食言。 容绵这才有了反应,瞪他一眼,娇凶娇凶的,“就算我落魄成乞,也不会求你给我安稳。” 宋筠轻叹,垂眸道:“不是你求我,是我求你。” 从不求人的他,头一次破了自己的清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订阅!下一章还是凌晨更新,等上完千字榜,再调整更新时间~爱你们~留言小红包~ 感谢在2021-08-31 21:59:21~2021-09-02 00:09: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车车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车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催绝不催 5瓶;ccppk 4瓶;傅兮、酒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翌日烟波浩渺, 容绵从渡口买了几张船票,揣进腰间的络子里。 昳丽的面容带着期盼,期盼客船载着宋筠赶紧离开。 回到竹屋, 她将船票拍在圆桌上,面无表情地看向刚刚梳洗好的宋筠,“按照殿下的吩咐, 我把票买回来了, 若没别的指派, 我先退下了。” 昨夜旖旎缱绻的场景犹在眼前,宋筠上前一步, 试着去拉她的手, 被她避开。 “殿下自重。” 小娘子面容严肃,的确动了肝火, 没有十天半月是哄不好的。可宋筠不同于旁人, 一旦认定的事,绝不会回头。 宋筠半举双手, 退后半步,拉开彼此的距离,像是在刻意服软。 容绵不想理会,扭头就走, 腰如约素, 扭进了宋筠的心里。 自昨晚唇瓣相碰,他算是寻到了别样的滋味。 容绵走出竹屋,被小珍珠和小玄凤闹得头大。将两只臭鸟挥开, 她沿着溪边寻找柳时易的踪影,想跟他打听朝廷失踪将领的事。 山坡上,柳时易背着荩箧, 正在割野菜。大鱼大肉吃多了,想着换换口味,吃点苦甜的青菜。 斜雨打湿面颊,带着徐徐凉意,却又一霎那消失,这才抬眸看向撑伞的小娘子。 小娘子穿着霞色袄裙,胸前挂着璎珞,乖乖巧巧很像个邻家妹妹。 想到宋筠的警告,柳时易哼笑一声,推开伞柄,大步走向山脊,“容姑娘离我远点,我可不想打翻某个醋坛子。” 容绵不懂他在暗示什么,颠颠追上去,讨好似的将油纸伞挪到他那边,却因对方太高,不得不踮起脚。 青草被雨水镀了一层水润,有些湿滑,容绵趔趄一下稳住身形,想着如何开口才不至于打草惊蛇。 可柳时易根本不给她套话的机会,几个大跨步拉开距离,在湿滑的草地上疾步如飞,霜白衣裾翻飞,飘逸出尘。 他拿着镰刀向后摆摆手,将容绵丢在了曼衍春色的山坡上,“小姑娘,找错人了。有困难去找四殿下。” 容绵追出几步,掐起腰跺跺脚,都怪宋筠! 曜灵拨开云雾,倾洒世间,蒸发了湿气。 容绵慢悠悠返回偏房时,发现徐茗衍又来与宋筠商议事情,她躲进屋子,直到傍晚等徐茗衍离去才现身。 山脚下,徐茗衍回眸望了一眼冒出炊烟的小院,感觉自己是个笑柄。权力面前,连未婚妻都拱手相让了。 心中郁结不散,积久成疾。最近,他每日都要服用汤药,这一切都是拜宋筠所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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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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