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雪的肌肤泛着浅浅的粉,婴儿般粉雕玉琢,如开在心头的蔷薇,散发幽幽缠香。 宋筠揽住她的背,没有立即跨出水面,而是拥着她再次倒进水里。 她好了,他又不好了。 * 老酌回来时,发现女儿把自己锁在里屋,急得抓耳挠腮。 竹屋那边,宋筠墨发半绾,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宋锦襕衣,脸色苍白地倚在榻围上吩咐事情。 坐在茶桌前的柳时易正在削果皮,有一茬没一茬地说着“嗯”。 被削的果皮粗细均匀,直至削完都没有断掉。 等徐茗衍急忙赶到时,柳时易刚好把削了皮的果子递到宋筠手上。 瞧见面色极差的徐茗衍,柳时易笑问道:“师弟觉得,这事儿该如何处理?” 徐茗衍显然已经思忖过了,“叶姒羽固然可恶,但咱们不宜暴露行踪,除掉宋廖已经是极限了,还请殿下深思。待我等护送殿下安全返回长安,再诛之,实乃万全之策。” 宋筠眉眼淡淡,尝了一口果子。 察觉到四殿下的不满意,徐茗衍暗自叹气,大事面前,儿女私情又算的了什么,四殿下这样,算是妇人之仁了。 为给自己台阶下,他看向优哉游哉的柳时易,“那师兄觉得该如何处理?” 比起他,柳时易在宋筠心中的位置更为重要,就算来日论功行赏,哪怕他做得再多,也比不得柳时易一根头发丝,这便是心腹中的亲疏远近吧。 从决定辅佐宋筠开始,对柳时易的嫉妒也就埋下了种子。就拿这件事来说,他二人肯定已经商量好了对策。 柳时易慢悠悠摇着摇扇,皮笑肉不笑道:“叶姒羽之前做的那点事儿,够她遭一次罪了。” 听出对方话里有话,徐茗衍想要追问,又怕他们觉得自己与叶姒羽余情未了,生生压下了。 送走徐茗衍,柳时易递给宋筠一碗药,“殿下病根未祛,又不肯按量服药,早晚是个问题。今儿又不注意身子,沾了外面的溪水,若是加重病情,那可麻烦了。” 宋筠轻咳两声,面不改色地服下汤药,之后去往偏房,见老酌蹲在窗下抱头,眉梢一挑,“前辈回屋歇着吧,她不是在跟你置气。” 这些日子,老酌癔症加重,不能受到刺激。宋筠走过去,敲了敲菱格窗,“你爹担心你。” 屋里的人儿像是被这句话触动,推开窗子探出上半身,面色苍白,“爹爹进来吧。” 心里内疚,竟不知父亲在外面站了许久。也是,每次自己生闷气,父亲都会害怕的不敢讲话。 容绵自责,拉住跑进来的父亲,翘唇道:“爹爹回来怎么悄无动静的?我没事儿,让爹爹担心了。” 老酌上下打量女儿,确认她无碍才稍稍宽心。 敞开的窗前,宋筠负手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傍晚霞光斜照,花影映石,容绵从偏房出来,走到溪边净手,准备去灶房帮忙。安静的样子与往日不同,一看就是受了委屈和惊吓还未缓释过来。 宋筠挥退侍卫,大步走过去,将人堵住,“你躲我?” 容绵脸色苍白,耳尖却染着薄红,见到他走来时,擦掉了眼角的湿润,可还是会有晶莹挂在睫羽上。 哭了? 宋筠心口一滞,扣住她双肩,俯身温声道:“身体好点了吗?” 容绵想要感谢宋筠的帮忙,可她清醒时被宋筠搂在怀里,湿.衫服帖,长发凌乱,可想而知当时的场景,便失了开口道谢的勇气,只想离他远点,摆脱窘迫。 小娘子鼻尖挺翘泛红,委屈极了,像一只随风摇曳不定的纸鸢,脆弱又顽强。 “已经好了...多谢殿下相救。” 若非是他,后果不堪设想。可她还是觉得别扭,根本不知药效未褪时,自己做了什么,想问又怕羞。 柔桡的身子无意识地微微晃动,嫩白的小手抓住腰间的络子,整个人飘飘忽忽的,看起来很疲惫。 宋筠握住她的手腕,想将她送回偏房,可指尖刚触碰到那截细嫩腕子,就被躲开了。 容绵双手背在身后,不给他碰。 宋筠失笑,目光落在她的唇上,连这里都被他碰了,还差手腕么。 想起拥吻时的美妙触觉,宋筠心口微动,很想抱起她躲进树荫里,让她再次发出猫一样的呢哝。 可现在不行,她受到惊吓,情绪不稳,不能再受刺激了。 按捺住心悸,宋筠抱拳咳了下,“今儿别做晚膳了,你想吃什么,我差人去买。” 容绵勉强冁颜,摇摇头道:“我没胃口。” “那想喝汤吗?”宋筠望着下坡的方向,“我听说醉钰楼的乌鸡汤多汁鲜美、远近闻名,你可曾品尝过?” 那是容斓最喜欢的一道汤品,每次养父打包回来,都会让容斓先盛汤,剩下的汤底才会是自己的。容绵噘嘴,俏脸上写满不悦,“我最讨厌喝乌鸡汤。” 可怜巴巴的小模样令宋筠哭笑不得,“那你想喝哪几样?” 和缓清悦的声音让容绵觉得疑惑,他为何要屡屡放低身段来接近她?身为皇嗣,不是可以拥有很多红颜知己么,为何还要来招惹她? “殿下为何要讨好我?” 在她看来,这就是一种直白的讨好。 若不是看在她今日心情不佳,宋筠就要跟她好好辩一辩了。 他俯身,单手轻轻搭在小娘子的一侧肩上,附耳道:“亲了你就要负责。” 清冽的呼气喷薄在耳畔,容绵头皮发麻,退后一步,揪了揪耳尖,芙蓉面娇艳欲滴。 宋筠微扬唇角,侧眸看她,“我说的不对?” 容绵严肃道:“当然不对。” 宋筠点点头,“那就是你亲了我,你要负责。”
第26章 亲...他... 青衫白裙的小娘子上牙磕下牙道:“你说什么?” 宋筠状若无奈, 挑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的双眼,“你亲了我, 想赖账?” 那会儿抱有的侥幸一下子烟消云散,如被击垮的杨柳枝,经风一吹, 歪歪扭扭站不住脚。 “还做了别的吗?” 问这话时, 粉润的指尖颤栗不止, 都不知要如何自处了。 发现这样多少能转移她的注意力,不再去想晌午的事, 宋筠薄唇微弄, 故意吊着胃口道:“自己想。” 说完,尾指勾了勾她的下巴, 转身离开, “来人,去醉钰楼打包几样招牌菜。” “诺!” 现身的侍卫跪地一晌, 又立即消失了影踪。 容绵不甘心,跑过去跟上那抹霁蓝身影。说来奇怪,自从给他买了一件霁蓝色的成衣,他之后即便再锦衣玉带, 也不换衣料的颜色了。 “殿下讲清楚。” 追到门前, 她不敢往里走。 宋筠转身,长臂一捞,将人捞进屋里, 按在门板上。随着小娘子惊慌的一声“啊”,宋筠拧下眉头,眸光流眄时, 见老酌没有从偏房冲进来,才沉声道:“叫什么叫,我要想把你怎样,那会儿就做了。” “......” 容绵脸蛋又红又烫,哽着嗓子道:“我问问还不行吗?” 这人怎么这样,难道她连知情的权利都没有吗? 欣赏着小娘子恼羞成怒的模样,宋筠低笑一声,笑意抵达眼底,周身的凛然被一抹轻松取代,“问了你负责吗?负责我就告诉你,不负责的话,说了只会徒添伤悲。” 容绵气得直磕巴,“殿下怎地如此......” 厚颜无耻。 以前,做她的小奴隶时,怎么没有表露出来? 宋筠单手撑在她上方,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捏她的侧腰,“如此怎地?” 腰肢上传来的痛觉想忽略都难,容绵低头看看他的手,又抬眼看看他的表情,小嘴一噘,“无耻。” 随之扭动起来,想要脱离桎梏。 宋筠单手搂住她,在她侧颈旁轻笑,“你中药那会儿,嘬了我的耳朵,还咬我的嘴。” 容绵僵直身子,摇了摇头,“不可能。” 她怎会做出那样孟浪的事儿。 感受到臂弯佳人的抖动,宋筠怕逼她太过,事与愿违,就没再逗弄,“好了,逗你了。” 容绵张了张小嘴,立马来了底气。因为气愤,没顾身份,狠狠捶了他一下,“让你骗我!” 这一拳好巧不巧砸在男人优美的下颌线上。 宋筠“嘶”一声,抚上被砸痛的地方。 容绵反应过来,自知鲁莽了,却不想认错,谁让他口无遮拦,拿姑娘家的清誉说笑! 知道她怒火中烧,宋筠没跟她计较,将她按在方凳上,自己双手反撑,靠在桌沿,“跟你说个正事儿,再有几日,行宫别苑竣工,我和柳师兄等人就要返回长安,此行凶险,我不打算带你们父女一同离开。” 容绵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这人好生奇怪,她说过要离开了? 宋筠又道:“等安顿好了那边,我会亲自或派人过来接你们。” 容绵撇撇嘴,才不想跟他再有交集,再者,等他回到宫里,坠入燕燕莺莺的香气中,还会想起她? 作为从小不受宠的养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不去争取就得不到关注,没有本事就直不起腰杆的道理。 于宋筠而言,她是一个平凡到尘埃里的小角色,怎会与他有以后! 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容绵发现宋筠并非表面那么冷欲寡情,也有炙热的占有欲,与之硬碰硬,不如迂回着来。 待他重回富贵窝,是不会再想起她的。 * 在经过漫长的等待后,洛阳行宫的一处别苑终于竣工。 这日,大皇子宋屹携着钦差和当地官员莅临,徐茗衍和夏歆也在随行之列。 山峦含黛、桃蹊簇簇,别苑内处处是景致。 宋屹给予肯定后,叮嘱主墨工匠们:“其他院落不可懈怠,也要像这里一样用心。” 钦差们三三两两结伴,在别苑内游览,宋屹没那心情,坐在亭椅上,悠闲地喂着锦鲤。 这时,他发现玉兰林中,有官员在作画,微起兴致,带着侍卫走过去。 官员们见礼后,也邀请他加入其中。 高空飞虹、碧草舅茵,宋筠忽感踔厉风发,祁祁一笑,执笔作画。 宋氏皇族的子嗣们从小就被要求掌握琴棋书画,宋屹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当一幅山水画呈现在众人面前时,谁都要赞一句“妙手丹青”。 接过徐茗衍递来的锦帕擦拭手上墨迹,宋 屹叹道:“真正妙手丹青者,要属四弟宋筠,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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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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