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逃犯,”李泰来无忧无虑地笑着,“你有没有办法帮我办张通行的户贴?要不然,我只能赖在船上不走了。” 王齐恩道:“这船也不是我的。船主失手杀了人在等着判刑,不巧光禄大人要返乡祭祖,他还得等好一阵子。如果船主脱不了身,我会考虑接手这条船。” “光禄大夫?”李泰来目光轻转,露出几分兴趣,“这么说,姚丙谦会到青屏来?” 王齐恩更正道:“是赵格赵大人,姚大人已经退位了。”如果不是以前常听丁方水唠叨这些,王齐恩肯定搞不清是赵还是姚。 “赵格!”李泰来忽然两眼冒光。 那目光如此复杂,既像爱透了一个人非得把他吞进肚子里,也像恨透了一个人非得把他剥皮拆骨。王齐恩因此发现了李泰来的不寻常,赵格和姚丙谦,显然他都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簪纓の豆腐愛讀書投雷 2个; 感谢,簪纓の豆腐愛讀書灌溉 25瓶; 蛋卷仔 15瓶; 么么xi
第50章 伍呀拾 杜竟平没有让王齐恩等太久,在入夜后赶到了涂原。 两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们看上去都有了点变化,一眼新鲜过后互相道了几句离别的衷肠,都不啰嗦地回到了正题上。 杜竟平告诉王齐恩:他在路上遇到了严府的马车,严汐挺好的,现在大约已经在她婶母府上了。 提起严汐,王齐恩总有点不好意思,即使杜竟平责备他胆大妄为,王齐恩也会无言接受。可杜竟平并没有那个意思,他表现出的温和态度是对事情深入了解后的通达,显然杜竟平觉得:问题不在于王齐恩是否带走了严汐,而是谁逼得他们走投无路? 两个男人对着一盏油灯议事是何其枯燥的行为? 因为货船上没有预备酒菜,王齐恩向码头的管事借了匹马,和杜竟平趁夜去了涂原城。他们走进路遇的第一家酒肆,挑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同样不慌不忙的态度堪称默契。 等来酒菜后,终于到了揭开谜底的时候。 事情要从一个多月前,杜竟平收到王齐恩的信说起。当时杜竟平受到严汐婶母顾氏的委托,私下调查这起离奇的案件,正为找不到线索而苦恼。王齐恩的来信很及时,了解情况后杜竟平开始认真地调查。 从十丈悬崖下找回来的杀手尸体,虽然已经面目全非,大体的衣着特征还可以参考,加上王齐恩对另外两人的描述,杜竟平从酒肆和赌场的摸查中找出了几个相吻合的嫌疑人。事发后,这些人忽然都从青屏城里消失了,也可以作为一种证明。
就在杜竟平进一步摸查:事发前嫌疑人的异常举动和来往人员时,城里却传出了严汐被劫的流言。顾氏随后来找杜竟平,询问是否是他泄露了实情?杜竟平保证:他绝对没有向第三人透露过任何一个字。实情如此,就连林含秋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查什么。 怎么会传出流言呢?杜竟平和顾氏仿佛相互依靠的旅伴,撇开担忧仔细地考虑这件事。 那日在严家祠堂里,顾氏和女儿,仆女们先后清醒,到处寻找不见踪影的严汐时,却发现了家丁的尸体。 顾氏不得不面对飞来横祸,接受严汐被劫走的事实,她带着仆女们在山上继续寻找严汐直到日暮,才驾着马车回城。第二天一早,顾氏就找到了杜竟平。 无论是家丁的后事安排,或者仆女们的口风,顾氏都坚信绝不会出错,而杜竟平也做到了守口如瓶,那么流言是怎样诞生的? 可能只有一个,是真正的凶手。流言说:前任郡守家的小姐在外出拜祭的时候被强人所掳,下落不明。排除顾氏一方和杜竟平泄露的可能,能描述真相的只有真凶。显然,幕后真凶很清楚杜竟平在调查中的进展,他害怕了,所以开始制造混乱,想用流言的破坏力阻止严府继续下去,息事宁人。 好在顾氏并不是软弱的女人,她明白只有找出真凶才能真正挽回严府的颜面,那时她已经收到了严汐的平安信,能理直气壮地面对一切非议。像块硬木板一样把所有的试探和疑问都打回去,在应付多嘴多舌的夫人们时,顾氏就是这样做的。 听到这里,王齐恩的背后一凉,他始终认为严汐的名誉不会受损,原来已经变成了糟糕的局面。 也许是关心则乱,越是拼命思索挽回的方法,就越不得要领,王齐恩失落地问:“现在呢?后来有什么进展?” 杜竟平叹了口气,似乎接下来的内容才是真正的要点,“我查出倪瑞宝以前的仆从和几个嫌疑人之间有来往,仆从的名字叫冲锋或陷阵,他们的容貌相似,现在也下落不明。” 王齐恩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杜竟平感觉到他的笑声里意味十足,警惕地问:“怎么了?” “我在铜阳抓到了其中一个杀手,人就在船上……” 王齐恩还没说完,杜竟平忍不住大声埋怨:“你可真沉得住气啊!我这儿千想万想地怎么跟你解释,原来你都弄明白是不是?”杜竟平笑着生气,有点要上拳教训他的意思。 王齐恩道:“人抓到了,可是他知道的不多。他说要把严汐送到弥云山去,我也想到了倪家别院。” 杜竟平语气沉沉地念叨起这种可能:“倪瑞宝要抢严汐……” 王齐恩道:“他拦过严汐的轿子,也挺恨我的,我把他扣在西山的事你知道。” “这个畜生真够疯的。” 王齐恩道:“能抓他吗?” 杜竟平没回答,低了低头道:“你还不知道,我为什么叫大刘来拦船吧?” 话说的太远,王齐恩几乎忘了他正被困在涂原,于是打起精神,等着从杜竟平那儿再领一份'惊喜'。 “你成嫌疑人了。”杜竟平十分为难地溜出一句,不乏无奈地看着他。 王齐恩奇怪地问:“我什么?” 杜竟平道:“前段时间,我到处找冲锋,陷阵的时候,倪瑞宝突然就来了这一手。肖克章某天把我叫过去,正正经经地过问了这件事,道有人密报是你劫走了严汐,让我发榜抓人。简单点说,倪瑞宝把锅甩给你了。” 这是王齐恩听过的,最荒唐可笑的话。 “所以我必须先拦住你。等船到了青屏,肖克章会把你当作嫌犯抓起来,咱们不能陪他们玩这个。” 王齐恩道:“随便一句密报,我就成了凶手?” 杜竟平道:“署衙里那套你也懂,如果没有真凭实据,密报也能凑合着算个证据。现在严汐回来了,你船上还有个活人,加上我查到的那些消息,肖克章也无话可说了。最近青屏城里闹得跟抽筋似的,你在这儿委屈两天,往长远处算计,先忍住这口气没问题吧?” 生气归生气,王齐恩最希望的当然是让倪瑞宝问罪。倪瑞宝随心所欲地摆弄着狰狞的诡计,洋洋得意,一脸无辜地藏在权势身后,也许他的人生就是以此为乐。 你能把我怎么样呢?王齐恩似乎看见倪瑞宝快活地耸着肩膀,眼神四处乱晃。 当然能。王齐恩闭上眼睛。如果老天顾不上收拾你,我会亲手把你挂在悬崖下面,让你听着自己的血,一滴一滴落下去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簪纓の豆腐愛讀書 扔出手榴弹1个; 么么xi
第51章 伍拾壹 夜深时回到码头,杜竟平找间空屋睡了一夜。王齐恩一夜没睡,和老通,余福生几个商量货船的安排。 晨晓初露时,王齐恩收拾好行李,准备和杜竟平一起回青屏。他能暂时忍住对倪瑞宝的恨意,却不能让严汐独自面对麻烦的局面,他总要守在离她身边,和说好的一样。 杜竟平洗漱完用了早点,正和码头的管事闲聊,聊的是最近火热的光禄大人。码头的管事热衷打听,杜竟平开始觉得厌烦的时候,正好王齐恩来了。 “这位是谁啊?”杜竟平意外地发现:王齐恩身后还跟着条尾巴。 “这位是李公子,从琼州搭船过来的,他想和我们一起去青屏。”王齐恩给他们相互做了介绍,杜竟平认真打量过李泰来后道:“李公子是青屏人?” 李泰来笑容诚恳地一礼道:“在下不是青屏人,王兄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打算用余生所能答谢他的恩情。听说杜司务为人侠义,是王兄的挚友,也就是在下的挚友了。” 虽然杜竟平疤痕可怖的冻结脸上做不出稀奇的表情,却给这个‘随便拉好感的小白脸’画了个叉叉。杜竟平有点疑惑,昨晚上王齐恩并没有说还要带李泰来回去,应该是有特别的理由。 王齐恩知道这个情况有点突然,不过只能这样。昨晚大家商议后决定:先由老通和余福生负责货船上的事,回到青屏后再和王齐恩私下联系。 货船是王齐恩租用的,靠岸后肖克章多半会派人上船检查,这样李泰来就藏不住了。王齐恩不能让他留在船上,眼下的情形已经不太乐观,如果‘协助逃犯‘的事被发现,那可真够麻烦的。所以王齐恩决定带李泰来回青屏,杜竟平不仅能‘包庇’他,再加一个逃犯也毫不费力。 “呦,瞧这城门楼,俗得跟暴发户家的大院似的。”李泰来低声对王齐恩道。 新修的青屏城门,乌青墙缝里涂了层金漆,正中的高处雕了一面大石牌,石牌上是赵格的手迹,周围以花球装饰。如果单看这面城楼,王齐恩也认不出这是哪儿?为了博光禄大人一笑,肖克章的确什么都肯干。 穿着从码头管事那儿借来的旧公服,王齐恩和李泰来跟着杜竟平坦然地进了城。卫兵们低头向杜司务行礼,怎么能想到:走过去的人里面有个嫌犯,还有个逃犯。 过了城门就像鱼入河塘,王齐恩做录事的三年间低调无声,只有衙署的人能认出他。李泰来不用说了,只要不惹是生非,他们就十分安全。 和杜竟平分开后,王齐恩先把李泰来送到杜竟平家,然后去找严汐。他想去离她近一些的地方看看,并不是贸然拜访,王齐恩对顾氏的态度没有把握,她会感谢他还是斥责他? 严汐伯父家在南城和西城之间。 西城是青屏的富贵地,巨商如倪氏,高门诸如赵氏,张氏的宅邸都建在西城,往南偏了几条街的严府(为区别于严汐家被称为大严府)是座体面的三进宅子,周围的邻居也都有头有脸。这时候,严汐正坐在窗边发呆呢。 昨天她回来的时候已经入夜,婶母,严婷和荷宣盼了整天,见面后没顾上说话,严汐先去拜见了大伯。 两个月的时间冲淡了灾祸的记忆,严府上下已经十分平静。从严孝文那儿出来的时候,有满桌子好吃的在等着严汐,顾氏和荷宣连根手指头都不许她动,呵护备至。 严汐看得出来,婶母心里有很多话想问,想说,又怕她路途劳累,所以忍住了。后来,严汐把从琼州带回来的东西送给婶母和妹妹,各种小吃和外夷的特产数目众多,仆婢们也可以随意挑选。直到这个时候,从严汐进门后就笼罩在四周的沉重气息终于退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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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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