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竹动作微顿,道:“如果他们不愿......” “那就好好敲打一番,莫要再顶着镇国府远亲的名头四处招摇。再让我知晓一次,我便断了他们嫡孙的仕途,若是不信,大可试试。” “是,少爷。” 好好享受了一整晚的傅骁玉,却依旧表情臭臭的,和昨日完全不同,瞧着像是谁欠了他几千两一样。 下了朝,连张烈都不敢与他搭话,只能任由他愤愤地来上朝,又愤愤地离去。 宫门打开,下起了小雨。马骋连忙打开伞凑上去,自己大半个身子落在外头。 “主子,奴才已经托人打听了纪家,不过晚了一步。”
“晚了一步?什么意思?” “说是镇国府的人前去拜访了一下,城门未关之前,纪家就举家搬离了,户部孙尚书给的消息是回了南岸。” “镇国府?” 傅骁玉疑惑地想了一茬,突然捂着嘴笑了。 “主子?” “无事。你瞧那是咱家的马车?” 马骋定睛一看,道:“是,主子。走快些吧,这雨好像越下越大了。” 上了那马车,文乐昨日累了一夜,正歪着靠在马车壁上睡着,睡相呆呆的,哈喇子流了一下巴。 傅骁玉勾着唇笑,毫不介意地用手帕擦了擦。 “走吧。” “是,主子。” 风吹得人不住地打寒战,买卖的小贩们也背着行囊快速回家了。 傅骁玉将文乐抱在怀中,小心翼翼地将他衣领往上提,遮掩住那极其刺眼的吻痕。 马车的窗户挡不住外头的风。 外头的风却也吹不散马车里的爱意。 那缱绻又痴缠的爱意。
第174章 番外(傅文)——思竹视角 “思竹先生,有您的信呢!” 窗外刮着风,地上的落叶被卷起老高,又坠在洒扫丫头的脚边。思竹将头发绑好,蹬上一双绒靴,顶着雪探头出去,说:“边关来的?” “是啊,您瞧这信纸就不是咱金林惯用的。” “劳烦跑这一趟。”思竹从腰带中取出几枚铜钱,丢给了那男子。 男子乐乐呵呵接过,在手里一转,便行礼离去。 信件不厚,是洛桑寄来的信,里头放着一封小小的红纸。 思竹打开一瞧,红纸包裹着的是一枚铜钱,仔细闻还有淡淡的桂花油香气。 这是边关结亲的习俗。 用红纸包裹着铜钱,代表着本人成亲了,顺带着给前来观礼的客人们一份喜气。 思竹笑了下,将那枚铜钱包好,仔仔细细地揣进了兜里。 天气越来越冷了,思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看着院中懒散的仆人们,道:“都给我精神起来,待会儿少爷醒了,该准备浴桶的准备浴桶,该催早膳的催早膳,日日都是如此,莫要再让我催促。” 仆人们连忙答应着下去,连眼神都不敢往思竹那儿多瞥一眼。 屋里头安静得很,思竹推开屋门,将热乎的茶水放置到茶几上,随即悄不声地往外退去。 “思竹?” 思竹动作微顿,探头答应道:“少夫人。” 傅骁玉没搭话,像是怕把文乐吵醒,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快速换了官服出来。 珠帘掀开,傅骁玉不敢直接放下,手轻轻地将珠帘一步步放回原位。他都怕用这珠帘碰撞的声音,把那床畔上安睡的人惊扰了。 思竹见状微微低头,侧身让傅骁玉洗漱。看对方自顾自地束好发,将杂乱的额发一丝丝梳理整齐。 “家里人都远在南岸,这年过得实在有些清冷了。” 思竹听傅骁玉这般说话,想了想,说:“少夫人有何想法?” 正聊着呢,傅骁玉似听到些动静,连忙起身回了里屋。 思竹站在屏风外头,听到傅骁玉小声地说着:“睡醒了?瞧你这脸,邋遢鬼。” 好一会儿,傅骁玉才从屋里出来,与思竹一齐前往屋外。 思竹拿了一把伞过来,道:“少夫人可有什么吩咐?” 傅骁玉大步向外走去,哄自家夫郎再入睡,已经耽搁了不少的时间。 “今日除夕,皇上可能会召乐乐进宫赴宴。早前我替他备了一身新衣服,月白色带祥云纹的,你记着让他穿上。”傅骁玉说着,瞥见了外头驾马车等待的马骋,道,“对了,你附耳过来……” 思竹乖顺地凑过去,听完了吩咐,说:“我记下了,少夫人慢走。” 送走了傅骁玉,思竹招来几个丫头,说:“少夫人有令,去傅府一趟拿点东西,早些去早些回。” 为首的一个丫头看看,说:“去拿些什么啊?” 思竹笑笑,说:“今天除夕夜,往年遇少夫人公差和少爷出征,少有一块儿过年的时候,少夫人惦记……行了,少打听这些话,快去傅府,去了就知道了。” 目送一堆丫头片子手挽着手往外走去,思竹这才回过头来,将院子里的银枪往屋里收。 文乐喜欢在院子里练武,昨日寻了个武功秘籍,说是要练成绝世武功去江湖潇洒。此话一说,不等思竹发愣呢,文乐就被傅骁玉揽着腰抱住往房里带,大骂:“还想去江湖,我瞅你就像个江湖!给爷老实待着!” 一晚上折腾,思竹把耳朵塞得严严实实的,坐在外头的栏杆处吃烧鸡。 月儿渐渐消失,思竹算算时间,将耳里的布扯出来,唤人烧热水往屋里搁。 屏风里头啥也看不见,只能瞧见地上有一点破碎的布料,似自家少爷今日穿的玄色长衫。茶杯歪倒在地上,留下一摊茶渍。 思竹将茶杯捡起来,冷不丁瞧见桌下有一盒膏药。小小的锦盒,上头还有鸳鸯花纹。里面的膏已经用得差不多了,还能瞧见十分清晰的两个指印,彰显主人是如何讲它取出,用在…… 可不敢细想! 思竹从回忆里抽出心神,晃晃脑袋,听见屋里一声“嘭”。 文乐睡得太死,半个身子倚在外头,略一翻身就砸在了地下。哪怕砸到了地上,文乐也没从睡懵的神情中清醒过来,蓬头垢面的,头发散乱披在肩头,发绳早就蹭到了发尾处,随着他摇头的动作掉到了被子上。 “少爷,您醒了?”思竹将床帘拉开,说,“厨房温着燕窝,已经唤人去呈上来了。” 思竹一边说,一边将文乐安排得明明白白。 文乐睡眼惺忪地用竹盐净口,道:“隔着老远就听你说了半天少夫人少夫人的,别这样唤他。” 文乐话音刚落,就见着思竹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笑了一声说:“难不成是他喊你们怎么叫他的?” 思竹忙不迭地点头。 文乐无奈地揉了揉额角,道:“……罢了,他既然愿意,随他去。” 得了少爷首肯,思竹总算是松了口气,听从傅骁玉的吩咐,去衣柜里头翻来翻去,总算摸到了滑溜溜的月白色祥云底料子的衣物。 “没有深色的?”文乐不爱穿白衣,他这个人闹腾,翻墙爬树的,若是穿破了南岸或边关那些惦记他的人寄来的新衣,要心疼许久。 思竹把袍子展开,掸了掸底下的折痕,说:“少夫人吩咐的,说是今日赴宴,穿白色的也显得人精神。” 一听是傅骁玉安排的,文乐抿着唇,再不乐意也乖乖地将袍子披上,用一杏色坠东珠的腰带系好。 服侍文乐用过早膳,思竹召来小厮,将里屋收拾收拾,自己则陪着文乐在镇国府里转转。 冬日寒冷,又是除夕佳节。镇国府里不是家生子的都已经告假回家陪伴家人了,院子里的雪留着没人打扫,看上去白花花的一片,像是某种雪貂的皮毛。 文乐见着雪就想撒欢,往那洁白无痕的雪地上踩了好几个脚印。一旁的小厮似想起了傅骁玉的吩咐,有些踌躇地看了思竹一眼。 思竹见文乐穿着大辽那包裹到小腿的鹿绒靴,便摆摆手,示意无事。 少夫人管得严,说少将军的膝盖不好,一到天寒就阴着疼,特意嘱咐了上上下下的仆人。不管少将军去哪个屋子,早早地就要将地龙生起来。小厨房也知道,少将军肠胃吃不得太生冷的东西,冬天几乎完全禁食文乐最爱的凉拌猪肚。 等文乐撒够了欢,思竹才跟在其后,说:“少爷现在想去哪儿?” 文乐玩着腰带的东珠,说:“闲着也是闲着,先去宫里侯着呗。对了,上回让你备着的东西备好了吗?” 思竹点头,说:“马总管已经收拾妥当了,少夫人用过的法令、策论都已经整理妥当,放在马车里的。少爷,一会儿直接带进宫里?” “恩,你叫马车侯着,咱们这就走。” 思竹叫人备好马车,正好遇到那几个从傅府回来的丫头,怀里鼓鼓囊囊的,抱了好些东西。 思竹怕让文乐瞧见,连忙唤道:“少爷进宫,快从侧门回去!” 丫头们赶紧换地方,小小的个子抱着东西跑得气喘吁吁的。最后一个丫头的身影消失在巷道之中,思竹这才松了口气,把衣摆扯整齐。 “她们这是去哪儿了?” 思竹倒吸一口凉气,一扭头就见到文乐正歪着头看自己。 “她、她们……” 思竹吓得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了,这少夫人准备的惊喜,若是让文乐晓得了,岂不是少了好多刺激。 见思竹的脸色变了又变,文乐突然捂住脸笑了一下,大声道:“瞧把你给吓的,不就是些小惊喜嘛,我都知道。” 文乐一脸你们在搞什么我清清楚楚的嘚瑟表情,说完乐乐呵呵地上了马车,哼着不知道跑到哪儿去的小调。 进了宫中,思竹低头顺耳的,一点也瞧不出是那边关拎着大刀将匈奴脑袋斩断的小士兵。 文乐在前面走着,偶尔还会遇到某些官员。官员对他是又爱又怕,见到他远远走来,无不退开半步,从侧身对他行礼,喊一声:“少将军安康。” 文乐侧身躲过官员的行礼,虚虚一扶,将那官员扶了起来,说:“如今我没有官职,当不起大人的礼。” 那人受宠若惊,连忙道“不敢不敢”。 官员们离去,思竹竖着耳朵听,听到那些人讨论着少将军的温顺、知礼,和那传闻中手刃匈奴倭寇的形象完全不符。 思竹暗想,还好镇国府上上下下长得就是一副忠肝义胆的模样,也就出了文长征那一个痞子。若是文乐也敞开衣领,走路恨不得占三个人的道,大摇大摆的,别说官员了……就是傅骁玉也不定看上他。 正想着呢,瞧见了一个小太监对着文乐挥手。 “少将军安康,明早可得早早备好芝麻杆,何蕴提前祝您步步高升了。”何蕴长了个笑模样,一说话眼睛就像个月牙儿一样弯弯的,十分可爱。 “借你吉言。”文乐笑着说道,招手唤思竹,说,“我让马骋把不磷以前的书册整理了一下,听说你二弟已经过了会试,正准备殿试,希望他能用得上。” 何蕴连忙接过思竹手上的书册,道:“少将军和傅丞的大恩大德,何蕴没齿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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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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