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多,文乐低着头笑笑,道:“在其位谋其政,文乐是今上手下的刀,镇国府是南朝的城墙,自然做自己应做的活计。各位公子在各个领域都有突出的地方,思考的问题自然与文乐不一样,也因着如此,南朝才能在这样的碰撞之中,永远保持着活力。文乐在这儿敬各位一杯,春闱还有两三个月,希望各位能好好把握机会。今日所想,说不定明日就能成为自己政绩最闪亮的那一笔。” 文乐的话说得漂亮,完全没有那传言中的煞人模样。 参与宴席的人连忙举起杯子,回敬的、夸赞的不绝于耳。 纪慧眼馋地将文乐看了一眼又一眼,在他小的时候,还曾看过文乐的画像。 文乐刚出生就送去了边关,老夫人便留有他一幅画像,在本家询问的某个元宵节前后送了过来。 那会儿文乐还是襁褓中的幼儿,画师为了解救老夫人思念之苦,便细细将文乐的眉眼记下,往七八岁的模样画了一个孩童。 头发扎着小辫儿,上头绑着东珠。身上的衣服有着密密麻麻的暗绣,厚实的鹿绒靴蹬在脚底。笑意似乎能透过画传递出来,长大后那该是何等俊俏不羁的男子。 纪慧是看着那副画长大的,他在金林城边住,家里早就没落,虽说祖上经常借着镇国府的东风某些活计,却依旧难以度日。 文乐迎娶傅骁玉时,金林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纪慧那会儿正在家中帮忙编竹筐,听闻这消息,完全不敢相信,草草地丢下那竹筐,便往金林城中跑去。 他来得正是时候,文乐骑着骏马,头上戴着新郎官的帽子。身下骏马挂着红花,不住地打着响鼻,也完全不能影响到他的俊朗。 如此人物,竟要娶一男妻? 文帝欺人太甚! 纪慧心中一边替文乐不忿,一边却又任由自己的嫉妒狂妄增长。 既是娶男妻,为何不能是自己。 旧时为了确保娶的妻子血统纯净,从旁系迎娶小姐也是常有的事。 常有的事,不是吗? 纪慧端着酒杯,看着被众人拥簇着的文乐,心中的嫉妒快将他整个人淹没住。 “何事这般好笑,说来我听听?” 众人听到声音,朝着那声音看过去。 傅骁玉的衣袍让小厮拿着,他上身只穿了一件青绿色纱织的对领上衫。官服颜色向来是亮眼的,傅骁玉平日嫌弃官服颜色丑陋,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穿着上朝。轮着他自己穿衣,自然是怎么低调怎么来。 今日他的衣服是文乐挑的,说他穿着这身像是某根竹子化神成的精怪,来人间鞭策那些心中脏陋不堪的凡尘人士。 傅骁玉听了更不愿意穿,心想都不是人了你这夸我还是损我呢。 文乐好说歹说,傅骁玉才肯换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傅骁玉忍不住头疼。 文乐走上前,将小厮手里的衣袍接过,问:“可休息好了?” 傅骁玉就喜欢看他替自己忙活的模样,困倦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处,低声道:“头疼得厉害。” 众人还没这么直观面对亲密之举的经验,面面相觑,谁都是脸红不止的样子,以袖掩面,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无人再往那边多看一眼。
第173章 番外(傅文)——酒 3 扶着人到座位上坐下,文乐将他面前的酒杯换成了热乎的茶水,道:“等你缓缓咱们再回家。” 傅骁玉乐得他体贴,大摇大摆地靠在椅背上,手攥着文乐的腰带玩。 文乐的社交还没结束,来来往往的人与他讨论着之前的话题,说到兴起还要敬他一杯。 傅丞的名号在侧,他们也不敢厚此薄彼,连同着一并敬了。 文乐将傅骁玉的酒杯反盖,笑着倒了两杯喝下,说:“不磷这杯,我代劳了。” 少将军一发话,在场的人也不是那般劝酒的,说了两句之后便放下心来,继续与文乐喝酒。 这一次又一次的敬酒,文乐面不红心不跳的,一点酒醉的模样都没有。 “在下曾有幸拜读过傅丞的诗词收作,希望这杯酒,傅丞莫要推辞。”纪慧说道。 傅骁玉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懒懒散散地抬眸望了他一眼。 只这一眼,纪慧差点没端住酒杯。 金林并不大,世家大院的事情,有心打听就能打听出来。 当年傅骁玉与文乐之事刚有苗头的时候,有一流言蜚语直直地冲着文乐去,说他远在边关,不识礼数,还杀人如麻。 而后尹家连夜带着自家公子去傅家磕头告罪。 这只是他们能打听出来的。官场之事复杂繁密,官员们对着傅骁玉,没有一个敢与他正面对上,能躲则躲,不能躲就示弱,也能说明一些他们这些小老百姓不知道的情况。 场面的局势有一瞬的僵硬。 傅骁玉将文乐的腰带打了个漂亮的结,轻声说:“敬酒?敢问这位公子是?” 纪慧自报家门,他去年春闱名落孙山,金林与他相熟的学子也有不少。 傅骁玉将“纪慧”这两个字含在嘴里细细地念了一遍,似有些疑惑,道:“我敬重各位的学识,玩得尽兴便也与各位你来我往,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可到底我是官,你是民,连春闱都没过的一个学生,有何资格与本官敬酒?你老祖纪知府见着我还得尊称一声大人,他的酒本官都未必愿意喝,你又哪儿来的自信?” 纪慧脸上的血色掉了个干净,手攥着那酒杯不住地发抖。 在场的人也好说些什么,因为傅骁玉说得没错。 今日孙煜儿生辰,前来的都是些之前族学的同窗。酒令玩得开心,向傅骁玉敬上一杯酒,吹捧一下,也属正常。 可明知道对方不喝了,还要上赶着去敬,不是自讨没趣吗? 傅骁玉将纪慧的脸色看了又看,勾着唇笑了下,将那杯酒接了过来,却没自己喝,而是转手递给了文乐。 “这酒闹得我头疼,还请夫郎替我喝一杯。” 文乐当然不会拒绝他,将那杯酒仰头喝下,笑着道:“不磷都发话了,有多少算多少,我都愿意喝。” 被风吹得困倦的孙煜儿低声一笑,说道:“怕不是夫子一杯鸩酒,少将军也甘之如饴呢。” 打趣声将场上气氛回暖,无人在意那纪慧是羞愤地离去还是尴尬地站在原地。 文乐旁若无人地扶起傅骁玉,让他大半个身子靠在自己身上,亲热地离开张府。 马骋在外头驾马车,吹着口哨。 马车里头的傅骁玉伸手捏住了文乐的脸,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文乐眨巴眨巴眼,说:“怎么了?” “捏你。”傅骁玉说着,手指微动,将文乐的脸蛋又揉又揪的,说,“没想到你这么招人。” 文乐冤枉死了,他哪儿知道是他招惹的,还以为是傅骁玉招惹的呢。 也怪不得他这么想,傅骁玉本就生得精致,眉眼好看,气势冷冽,是遥不可及的高岭之花。偏偏还不是个绣花枕头,什么事儿在他手里似乎都能信手拈来,能力出众,得了好几位皇帝的青眼。 谁知道还有中意他的啊? 文乐脸被捏得变了形,嘟囔着把这话一说。 傅骁玉瞪他,道:“你口中的高岭之花可是追求你追得面子里子都没了的,你怎么还妄自菲薄起来?那个乖张霸道的文乐你给我藏哪儿去了?嗯?” 文乐抿着唇笑,不肯说话。 傅骁玉手探到他衣服里头,找他咯吱窝、侧腹一顿挠。 文乐瞪大眼,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他,道:“傻了吧,爷不怕痒。” 傅骁玉:“......” 吵吵闹闹的,总算是回了镇国府。 傅骁玉下马车时还打了个趔趄,让文乐扶住,一脸无奈地说:“你酒量这么不行?” 男人的尊严受到了挑战。 傅骁玉借着倚在文乐身上的姿势,捏了一把他的肩头,道:“你晚上就知道我行不行了。” 文乐挑眉,似有些怀疑的模样,惹来傅骁玉在他耳根狠咬了一口。 热水盈满了整个浴桶,屋子里热乎乎的,翠玉屏风上都凝结出了几个小水珠。 文乐招呼着小丫头,说:“让厨房准备些粥送来,再来些小菜,不要辣的。” 小丫头连连点头,快步走了下去。 屋子里面,傅骁玉头发散了,尽数浸在浴桶之中。文乐还颇有情/趣,给他洒了一些小花瓣,惹得傅骁玉抓着花瓣就往他身上砸。 浓烈的花香沾满了整个身子,听到外头窸窸窣窣的响动,傅骁玉半阖着眼瞧,道:“过来。” 文乐从屏风边探出半个头,讨好地笑笑,说:“苗远说了这花泡了祛湿。” 傅骁玉皮笑肉不笑地嗤了一声,道:“是吗,我让他泡个四五日,瞧瞧他去没去世。” “是祛湿不是去......”察觉到傅骁玉不善的目光,文乐闭上了嘴,余光瞥见一个小帕子,连忙拿起来就往傅骁玉光洁的后背上擦。 傅骁玉挣扎着便要往前躲,大声道:“那是你擦脚的!” “......” 文乐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浴桶边上,瞪着可怜的狗狗眼,说:“还醋呢?我的好夫人,别醋了,为了别的男人气坏自己身子,多不值当啊。” 傅骁玉泡得身子发软,露出的皮肤白皙光洁,还有些精瘦的肌肉线条。 “我不是醋,我是在反思自己。” 文乐“啊”了一声,眨巴眨巴眼睛,道:“你反思什么?反思自己夫郎太惹眼啊?” 傅骁玉摇头,道:“我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平日里太过低调,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我面前撒野。” 嘴里那句“你可再低调点吧”被咽了下去,文乐为了讨好自己吃醋的爱人,什么丧良心的话都说得出来:“就是就是,你就是太低调了。” 傅骁玉也觉得自己说得没错,勾着文乐的下巴亲吻了一口,道:“对了,你的酒量怎么这么好?你不是只在边关喝过吗?” “对啊。” “那你今日怎么都没见醉。” 文乐琢磨一会儿,说:“可能边关喝的都是烧刀子吧。” “......” 和烧刀子比起来,想用果酒灌醉文乐确实是有点不识抬举了。 被傅骁玉折腾了一整晚,文乐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睁开眼不知今日是何年的挫败感了。 骨头架子都像是掰碎了重新再拼接的一样。 文乐伸了个懒腰,喊了一声:“思竹!” 伺候在外间的思竹闻声进来,不等他吩咐,就叫来小厮准备早膳。 文乐揉揉酸胀的眼睛,问:“你可知道纪慧?” 思竹一想,道:“是老夫人娘家的小子,他们家已与镇国府许久不联系了。” 文乐点头,撑着身子坐起来,身上齿痕红印斑驳,瞧着便能联想到昨日是何等的激烈。 “拿我的拜帖,准备些好东西去拜访一下。”文乐说着,拿起亵衣自顾自地穿起来,“奶奶远在南岸,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若是他们还想认镇国府这门亲,便劝他们举家搬迁到南岸去,也好一家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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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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