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无痕几乎把文钺身上的东西翻了个遍。 钱,钱没有。 酒,酒没有。 啥也没有,啥也不是。 了无痕默不作声地翻了个白眼,好家伙,还不如偷那草原明珠呢。正想着呢,了无痕推开门,一把用布包裹着的瓷片就直直地抵住了自己的喉咙。但凡力度大一些,它会可以切断气管,将他杀死在这茫茫草原上。 了无痕对不能保护自己的愚忠晚期患者,毫无同情之心,直接将人砸晕了,搁置在床铺上,顺便收走他所有够得到的瓷碗。 这一住就是小半个月,了无痕多少知道了一些文钺的情况,知晓对方是那传说中南朝城墙——镇国府,家里的嫡长子。 边关总是热闹的,文钺养好了伤也要上战场。 了无痕在边关难得定居下来,住了好一段时间。他将街道走了个遍,哪处有井哪处有卖糖的,他都清清楚楚。 偷盗的本事是天赋,了无痕生疏了不少,每晚都站在那树底下,用手指去捡起被风吹落的树叶,再将树叶蓄满内力,射在墙上。 大辽示弱,发生了不少的事情。了无痕陪伴着文钺回了南朝,见对方与自己弟弟亲热说话时,悄不声地跑了。 了无痕把从文钺身上摸来的腰佩直接当了,镇国府的物件儿果然昂贵,当了个不小的价钱。出了当铺,了无痕看了眼那傅家的特有的标识,心想这腰佩迟早也得回到自己主人身上。 来来往往,走走停停。 了无痕难得信了超度一说,在庙前跪得十分的虔诚。 他是个极其自我的男人,自小便是如此。家中富裕,他是嫡子,他的亲爹信了一个四处宣传的邪门歪道,将家中所有钱财全数捐给了那教众。连同了无痕的亲娘,也给发卖到了外头。 了无痕听着院子里哀嚎声,打碎了他亲爹的颅骨,把早已经食丹药食得没了神智的亲爹丢进了井里。 佛说了却红尘,了无痕找到了那邪道的庙宇,用一把大火把钱、人一并烧了个干净。 江湖偏远,人人都是前辈。 了无痕学了不少东西,也偷了不少东西。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了无痕就在这徐州,将自己淋湿了个遍,自以为劫富济贫,却终究导致了一场祸事。 了无痕心中惊慌,却被那了通大师的话劝慰下来。 “信则有,不信则无。” 了无痕跪在蒲团之上,捡起经书将超度的梵语一字一句念了出来,虔诚地跪坐。 说是一人不进庙。 了无痕在庙中紧闭着眼,将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警醒忘在脑后,不管是否里里外外有那谋财害命之人存在。 佛像做得精细,耳垂都快拖沓到了肩头。 他手做兰花状,看着蒲团上的了无痕,似带有万千的怜悯之色。 佛渡众生。
第181章 番外(文钺)——快乐 真真算起来的话,文钺比文乐只大了两岁。 镇国将军曾经说过,还好嫡孙文钺长得像权峤,若是像文长征,那可有得闹了。文钺若是不像平日那般穿着盔甲,眉目还是与权峤极其相似的。 边关耳濡目染,文钺见过朝廷迟迟不来军饷,瘦弱的流放犯人被生生饿死的模样,也见过浴血奋战,手都被人砍了去,还张嘴咬下敌军一块脖颈肉的军人。
文钺的手还不会拿筷子时,就会使枪了。小小一根木棍,上头放着未开刃的枪头,刻下“钺”这个字,那是祖君在兵营里头亲自为他做的。 要继承祖君的衣钵,文钺的军衔必不可能低。他培养着自己的亲信,却也不与他们深交,常常是一个人前往夫子那儿念书,又一个人回了兵营练兵。无论天晴或雷雨,从不懈怠。 文乐则是自小养在边关的文府里头,有小丫头小小子照顾他,明明是镇国府的人,却养得极其金贵。 兄弟二人,完全不同。 “文校尉,小少爷又......” 文钺放下手里的兵书,用食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深吸一口气,将书搁置在桌上,随手抄起一根棍子,道:“人在哪儿?” “......族学学堂。” 骏马嘶鸣,被人拉住急急忙忙停靠在族学外头,吓坏了过路的老百姓。 文钺下了马,将缰绳递给一旁的小兵。 学院外头挤挤嚷嚷都是人,探头探脑地往屋子里瞧,还能隐约听到一个学子教训人的声音。 “......你是将军的嫡孙,怎么能这般乖张不驯?!” 文钺推开面前看热闹的人,往院中一瞧。 四五个高高壮壮的学子,穿着文人长袍,看着有些不伦不类的。反倒是院子中央衣服杂乱,发带也让人扯了下来,粉雕玉琢的小娃比较像学子。 文乐推开面前的人,快步走到文钺边上,一把抓住他的手,恶人先告状道:“他们说我作弊!” 其中一个学子走到文钺跟前,行了礼,说:“文校尉。文乐在手臂上默了诗书,等着今日考校抄写,不是作弊是什么?” 文乐瞪大了眼,道:“我才没有,你少血口喷人了!” 文钺握着文乐的手,低声道:“已经过了童生拭的学子,光天化日,闹腾得跟散养的野鸭似的,想什么样子?” 话音一落,院中再无人说话,连文乐都低下头来,不敢开腔。 文钺早有功名在身,又养在镇国将军手下,不怒自威,谁也不敢触他的霉头。 待院中安静,文钺才看向夫子,收回握着文乐的手,作揖道:“乐乐自小顽皮,却不是那作奸犯科之人。此事定有误会,还望夫子明鉴。” 镇国府的两个孙子,都是这夫子教起来的,他自然知晓这镇国府的品性。见平日见着他都拐着弯走的文钺难得正面看自己,还替弟弟文乐说话,夫子也心软了,便松了口,道:“文乐确实顽皮,我也不相信他会为了一次小考,做这等傻事。” 夫子一放话,那几个学生也不再多言,只有一个不依不饶,对着文钺说:“文校尉是文乐亲哥哥,自然袒护自己弟弟,还望文校尉莫为了亲情耽误镇国府的名声。” 文乐气得一脚就要往那人身上踹,被文钺一把搂抱住。 文钺握着文乐的肩头,将他小老虎一般的力道全数化在自己掌心。他神色不定,看向那学子,说道:“若是文乐的错,我身为他的兄长,自会以军规处罚他。” 那学子以为文钺示弱,将手往后一背,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道:“那便是极好的。” 文钺轻笑一声,继续说道:“......可若是文乐没做错什么,却被人安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这罪魁祸首我也不会轻易放过。” 那人脸色微变,被旁边的人拉了下去,站在夫子身后,不敢说话。 回了兵营,文乐一边走一边把衣袍往地上丢,他气得够呛,一路嘴巴就没停下来过,说那个人从他入学开始就一个劲儿地排挤他,肯定是嫉妒他朋友多、讨夫子喜欢。 文钺捡着地上的衣服,听文乐絮叨了半晌。 等到文乐累了,这才倒上一壶茶,递到他的手边。 文乐猛地灌下一杯茶,看着茶盏上的图样,想起今日在众人面前被人指着鼻子说,还是受不住,委委屈屈地嘟囔一句:“气死我了。” 文钺这才看向那所谓默在手臂上的诗词,无奈地摇摇头,说:“你昨日是不是又在书桌前头睡着的?” “哥哥怎么知道的?”文乐眨巴眨巴眼睛,说,“今早上醒来,我骨头都快断了,就是这儿。” 文乐拉着文钺的手往自己后背放,文钺立刻懂事地替他捏起了坚硬的肩膀,说道:“你昨日枕着书册睡,边关书册都稀少,得由着人誊抄才能用。你定是枕着刚刚誊抄的那一本了,瞧你这手,全是墨渍。印下的墨渍明明与正常的字方向相反,那人为了找你麻烦,可谓是不择手段,这般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 “就是!” 四五道家常小菜上了饭桌,文乐没心没肺的小郎君一个,压根记不住事儿。刚刚还气得喝下一壶茶,这会儿就晃着脚丫子坐在垫子上啃鸡腿。 “用手帕擦嘴,娘亲新给你买的衣袍,你瞧你糟践的。”文钺站在帐子前头说道。 文乐刚想用袖子插嘴,闻言连忙拿起那手帕仔仔细细地擦去了嘴角的油。今日吃的是羊肉,用香料熬煮的,文乐这咧嘴一笑,满嘴都是那香料的粉末。 文钺被他逗得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我去处理一点军务。” 外头热闹,文钺有些热,把衣领扯开了一些。一路走到另一个帐子外头,掀开往里走。 正吃着饭的思竹差点呛到鼻腔里,捂着嘴咳嗽了半晌,道:“校、校尉。” 文钺点点头,并不坐下,打量了一下帐子,说:“乐乐年纪小没什么心眼,你平日多替他打算一下,今日之事,我不希望看到第二次。” 思竹连忙答应,背后冷汗都出了一溜。 满打满算,这文钺也就算是比文乐大上了两岁,可总是气势逼人,跟镇国将军似的不怒自威,思竹都不敢细细瞧他。 文钺将学堂的事情说给了思竹,思竹眉头皱了又皱,似要将那没事儿找事的人与自己记忆中的学子们对上号。 “......我今日在众人面前答应过他,若是文乐的错处,我定会以军规处置。”文钺拍拍衣袖的尘,道,“如今乐乐未曾作弊,那当着夫子学生们的面,诋毁镇国府名誉的人,自然也要受到军规处置。” 思竹心中一凛,答应道:“思竹明白。” 文钺点头,说:“别落下话头,该让别人知道的,要让别人知道。” “您放心,思竹一定不会让这事儿伤着小少爷的名声。” 回了帐子,文乐坐在蜡烛前头,手里的书还没放,头一点一点的,应该是困倦极了。 文钺拍拍他,说:“去洗洗再睡,瞧你这脸脏的。” 文乐被吵醒有些不耐,道:“哥哥跟话本里写的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人家话本里头的弟弟睡着了,身为兄长都会倒来热水擦身。”文乐掰掰手指,一副很懂的样子,道,“古有孔融让梨、卧冰求鱼,今日就不能有一个文钺替文乐打热水给他洗洗澡吗?” “你连四个字都凑不齐,别想着混在人家成语里头。” 文乐瘪着嘴,抠着文钺床铺上的枕头。 热水最终还是打来了,文乐光着身子泡在浴桶里,听到身后的文钺说道:“你还没娶亲,哥哥还能照顾你。今后若是你娶了亲,可不能像这般闹人了。” 文乐把头发解开,泡在水中,舒服地叹了口气,说:“以后若是我娶亲了,我铁定把人放在心口疼,才不让她给我打洗澡水呢。” 文钺哼哼两声,扯了扯文乐的头发,道:“少年思春,前程不想想钗裙。” 文乐笑了下,说:“哥,你对我可真好。” “能不对你好吗?”文钺说着,拿起了皂角,道,“哥哥叫钺,是要上战场的。你呢,叫乐,咱们家什么都不图,只要你一辈子快快乐乐的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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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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