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磷,你喜欢这儿吗?” “喜欢。” 文乐猛地抬头,差点撞到傅骁玉的下巴,眼睛亮亮的,和那星星一样,说:“真的?” 傅骁玉答应着,说:“他们诚恳正直,也很热情。” 和你一样。 闹腾了一整夜,文乐许久没有感受过宿醉,睁开眼时头痛得像是要四分五裂一般,让他忍不住捂着头骂了一句娘。 温热的手接替了他的,揉着头上的穴位。 明明是自己喝多了,文乐却莫名其妙生出了一丝委屈,大半个身子靠着对方胸膛上,说:“头疼得很。”
“还有哪儿疼?” 文乐一怔,猛地睁开眼,瞧见洛桑笑得格外猥琐的脸,骂了一句,一脚将他踹了个狗吃屎。 “老子男人呢?!” 草原上天亮得早,昨日还喝酒玩乐的男人,躺了一两个时辰便要骑着马去赶牛赶羊了。小孩儿们也骑着马跟着一块儿,戴着各色丝线绣制成的帽子。 “大人醒了?” 傅骁玉哪儿是醒了,他是一晚上没睡。文乐喝醉了闹腾得很,一会儿要他抱一会儿又不要他抱,明明裸/着身子睡觉,却又嫌弃那毛茸茸的袍子扎身。傅骁玉一晚上啥也没干,尽给文乐盖被子了。 “他们这是去哪儿?” “去放牧。大人可要一起?” 傅骁玉琢磨了一下,翻身上马,跟在了那些男人后面。 这一去就是五里地之外,牛羊声不断。牧草如同海洋一样,风一吹,草浪一阵一阵的。 天空离人很近,伸手就能抓到云。 “大人和文乐成亲多久了?”带着干粮的男人递给他一块。 “不用敬称,你们既是乐乐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傅骁玉说着,打开水囊,喝下一口冰凉的奶酒,说道,“约莫有个四五年了吧,他年纪小,先是订了婚约。” 日头晒着人眩晕,早上避寒的衣袍早早地解开,耷拉在腰间。牧民们里面穿着透气的丝绸,盘扣并未扣上,露出宽阔的胸膛。 男人将帽子反戴,遮住烈阳,说:“文乐这个长不大的性子,傅兄等他知事怕是也等了许久吧?” 傅骁玉拿着水囊与他碰了一下,带着些深意,说道:“那不然还需订亲?” 若不是他这性子,早就与他成亲了,何须浪费时间订亲等他长大。 男人大笑,胸膛都在一下下发颤。 “以前文乐年纪还小的时候,就爱缠着洛桑玩。”男人指了指远处的河流,说,“他是个小少爷,不喜欢脏,每次闹完都要去那儿洗洗。洗就算了,少爷德性还要闹腾,说是牛羊都喝了他的洗澡水,个小混玩意儿,真真是......” 傅骁玉也忍不住笑,像是看到了年幼的文乐。 牛羊都埋着头吃东西,猎犬在地上打滚,时不时地与男人玩上一圈。 烈日晒得人睁不开眼,几个牧民便脱了衣衫,一个猛子扎进了河流里头。 傅骁玉抹开额头的汗,也解开了那厚实的衣袍,与其他人一样,赤/裸着钻进河流之中。远远地看,河流如同玉带一样,将草原分割两半,哪怕是与日头这般暴晒,河水也是冰凉的。 周围都是草木的香气,四周寂静可闻,只能听到风声,没有那人声鼎沸的热闹。 傅骁玉把脑袋埋在河流里头,睁开眼,便是小小的鱼苗在他周边盘旋。水草攀着底下的石头长,上游不知道是谁丢的玛瑙坠子,落在那石头缝中。 呼吸被水压紧紧箍住,傅骁玉猛地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草原有风,傅骁玉周身的水渍都被那风吹了个遍。他看着那一层又一层的草浪,伸出手来,似乎想要抓些什么。却听马儿嘶吼着,扯着响鼻,远处一白衣男子骑着骏马朝着他奔来。 那男子一脚踏在马背上,直直地扑向水中的他,与他十指紧扣。 文乐勾住他的腰,喘着粗气,握着他的手晃了晃,问:“你在抓什么?” 傅骁玉收紧了手,轻声笑了下。
第180章 番外(了无痕)——佛渡众生 一人不进庙,二人不观井,三人不抱树。 正是雷雨天,轰隆隆的雷一闪而过,把寺庙照得一瞬间格外亮堂。 佛像依旧是那副慈悲模样,低垂着眸子,似可以怜悯万千苦主。 雨水已经透过破烂的窗户往寺庙里面打,小娃躺在自己娘亲的怀中,瞪着大大的眼睛望那扇窗户。 夏末闷热,这寺庙却四面都有诡异的风到处吹。 “是不是冷了?你睡娘右边好不好?” 小娃摇摇头,把脑袋往衣服里头埋了埋,说:“娘也会冷。” 女人笑了下,把他额发往后扒拉,道:“娘不冷。” 男人把寺庙的门关紧,又将那破烂的窗户修理了一番,总算是让四处漏风的破庙稍微暖和了些。 小娃看着那黑黝黝的大门,说:“爹,你将那门关这么严实,后面有避雨的人怎么进来呢?” 男人把火生得更旺了些,说:“一人不进庙,这庙里就咱们仨呢。” “一人为什么不进庙啊?” “因为以前有个传说,说是商人进了庙中休憩,却因带着财物被僧人杀害。传着传着,就传出了这么一句......”男人说着,见那小娃透露出害怕的目光了,笑着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说,“早些睡,等雨停了就能回家了。” 小娃连忙闭上眼,缩进自己娘亲温暖的怀抱之中。 夏季的雷雨似停不下来,尤其是雷声,比那祭祀的锣鼓还要响亮。 小娃没睡实,听到又一声雷响便猛地惊醒过来。 生起的火早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点火石还在噼里啪啦作响。男人睡得直打鼾,破庙一直回响着他的鼾声。 想起今日说起的故事,小娃有些害怕,他总觉得那寺庙的佛像像是有了人性,明明眼珠子里头也没什么东西,却仿佛在盯着人看一样。 正好一个惊雷闪过,小娃抖了抖身子,见那佛像旁边似坐着一个人,全身漆黑,只留着眼珠子在外头,与那佛像一般,正盯着他看。 “娘!娘!” 夫妇俩被吵醒,生起了火后,却没见到寺庙有什么人。 那佛像依旧是悲天悯人的模样,旁边也没有任何活物,寺庙里穿堂风一过,吹得人直发抖。 男人听着外头的雷雨声,说:“这、这庙邪门儿的很,咱们走。” 一家三口急急忙忙收拾东西走了。 小娃被罩着蓑衣,大半个身子都藏得严严实实的。他的娘亲抱着他往外走,庙门一开,他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 地上生的火还未灭,刚刚空无一物的房梁上,确实坐着一人! 见他看自己,那人还伸手对他挥了一挥。 像是那传说中的狐妖,只要对着被迷惑心智的人一招手,那人便会被他勾走。 地上的火没被风吹灭,有人往里头加了干柴。 穿着黑衣的了无痕直打哈欠,把包袱往地上一丢,露出了大半个人头来。 那头被锯断了,血管已经发白。眼睛外凸,似不可置信一般。 了无痕似笑非笑地将那头颅用大火烤制了一番,直到看不出面目后,往寺庙那功德箱底下塞,轻声道:“这寺庙也有香火,日日供奉土地神,把你放在这儿,你也为荔城那些因你贪污救济银两,而无辜受到牵连的百姓超度超度。” 一晚上听那壮汉打鼾,了无痕在房梁上睡得极其不舒服,总算是借用了一些法子将人赶走。 正当他准备入睡时,听见外头有些响动声。了无痕翻身一退,整个身子都被佛像遮掩得严严实实。 是几个农家汉子,从外头进来之后,缩在火堆前头瑟瑟发抖。 “这、这是有人?” “这庙就巴掌地,哪儿有人。估计是生了火又有什么急事,早早离去了。” “哈嚏——这六月的天真是小儿的脸,雨打在身上生疼!” “穷苦百姓不就这样吗,你当你是什么达官贵人。” “我媳妇儿娘家有远亲在边关,说是又要战了。” “真的?” 几个人说着说着,从草原说到边关,又说起匈奴,还有那草原明珠。 了无痕竖着耳朵听了一阵,抿着唇往外飞去。 好一段时间的浪荡,了无痕最终还是决定去瞧瞧那草原明珠是多大的宝物,竟然要这么多人护着。 边关风大,了无痕带着兜帽也不显得突兀。他将头发披散着,用绳子扎成小辫儿,与那匈奴几乎无异。 四处打听消息,再加上好几个时辰的踩点。了无痕在大营之中穿梭,好不容易找到一处极其漂亮的帐子,掀开一看,翻来覆去,不见那所谓的草原明珠,倒是看到了不少的女儿家用的肚兜。 外头进了人,了无痕屏住呼吸,翻到床底下躲着。 “前线这般严重?那文钺真真是将大统领杀了?!” “是啊公主,我听人说,那文钺直接斩断了统领的头,现在还挂在城墙外呢!” “好恶毒的人!父王可有对策?山戎呢,淳维也没去?” “大单于身体不好,只有阿斯将军在前线,说是设计了一个计谋,此次定能将那贼子斩杀!” 战争来得迅速,了无痕横竖也出不去城,干脆骑着马去在战场外头溜达。 他站的位置颇高,一眼望过去,敌军的突袭十分诡异,像是引君入瓮一般,要将那急行军全数包围。 领头的将领身穿盔甲,一支银枪使得出神入化,只消得一挑,便能直接插穿三个匈奴的胸膛。 他过于冒进,再加上敌军有意捉他,几乎将他包围得严严实实。 了无痕托着腮帮子,人来人往也瞧不清那具体情况,干脆飞身而下,踩着战马的头,去了那战争漩涡之中看热闹。 领头的已经受了重伤,骨头明显的折断了。他四周全是敌军,手里攥着刀剑,虎视眈眈,如同草原的狼一样,露出那森然的牙齿。 “文钺,劝你还是投降吧,现在外围全是我大辽的兵马,你就是长出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文钺的额发已经被血沾湿,黏在自己的脸颊上。他喘着粗气,手里的银枪从未放下过。 “阿斯——你可记得文长楚?”文钺说话已经开始发抖了,他的眼神却依旧雪亮着,“他是我最小的叔叔,他死在战场之上,我们文家连他的尸骨都没寻回来。投降?向尔等贼子投降?爷是南朝人,是镇国府的人,姓文。姓文的,骨头都是硬的,降不了敌军卖不了国,哪怕今日死在这儿,爷也是站着的!” 文钺一边说一边站直,他身上有一支箭,几乎戳破了他的盔甲。断裂的骨头不能支撑他站笔直,他手握着银枪抵住,用一尖利的匕首往自己胸膛刺去。 “恕儿不孝!” 尖利的刀子削铁如泥,意料之中的疼痛却未曾袭来。 淡淡的梅花香气飘散,四周泥土飞溅。文钺被一个拉力拉起,下一秒就重重地砸在马匹背后,剧痛让他支撑不住,埋着头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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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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