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话,装高手?”热酒道,嘴上说的漫不经心,暗地里已经握紧了袖中的匕首。 这弄堂只容一人通行,两边石墙都很高,不太可能有人偷袭,若眼前人突然发难,她也能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那人的身体似乎是在微微颤抖,他突然转身,双手将兜帽一掀,“咚”的一下就跪在了地上,热酒被吓了一跳,匕首差点脱手而出。 “星野?”热酒皱着眉低头看跪在自己身前的这个人,有些惊讶的出声。 星野却只是低着头,咬着唇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他感受到热酒的目光,似乎抖的更加剧烈了。 “为什么……”热酒又想开口,却忽然被星野打断了。 “星野对不起公子,对不起小姐!”他的声音被压得很低,却几乎带了哭腔,还有无限悔恨。 热酒什么也没说,站在原地不动,只等着他的后文。 星野知道热酒的意思,他咽了口口水,冷静下来,才抬起身子再继续开口。 “公子当年于我有恩,可……可冷州羽他给我下了蛊,还抓走了我的妹妹,以此来威胁我让我为他办事,我……”他越说越激动,几乎要落下泪来。 “我对你的经历不感兴趣。”热酒面无表情道,“你纸上写的那句,小心苏晖,是什么意思。” 星野闻言忽然抬头,有些急切的道:“小,小姐莫急。” “那日我自知中,中计,事情搞砸了,冷州羽再无留我的可能,便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假传给他颜卿卿已死的消息。” “那日结束后,我本以为自己与妹妹必死无疑,是苏公子救了我。”星野顿了顿,“他给我带来了蛊虫的解药,还救出了我的妹妹,他给了我们一笔钱,让我们远走高飞,再也不要回来。” “如果我是你,我就拿了钱,在他后悔前,麻溜地滚蛋。”热酒道。 “是,是……”星野连说了几个是,“我……我是准备带着妹妹走的,但我思量了许久,走前我还是要再见到你一面。” “钱不够?”热酒有些嘲讽道。
“不,不不不。”星野连忙慌张地摆手,“小姐,他早就知道了有关我的一切,可他始终不曾点破,他一开始没有救我的妹妹,他明明手中有解药,也知道我的难处,却从来不曾说出来。” “若是我当初没有假传那条消息,如今我和我的妹妹又焉有命在!” “小姐,星野可以看出苏公子对您……可苏公子此人心思颇深,不得不防啊!” 星野一口气说完一整段,他的情绪又激动起来,声音也稍大了些,晶莹的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流下来,趟过脖子,又流进衣服里。 “我……我并非是想说苏公子的坏话,可……可公子对我有恩,我却……却……”他嗫喏开口,声音越来越低,终于是说不下去了。 木已成舟,再说什么都不过是辩解,苍白可笑。 他是个懦弱的人,即使最终羞愧无比,却也没有勇气以死谢罪。对于他来说,最好的选择,还是拿了钱,什么都不说,直接带着妹妹远走高飞。可别离前夕,他却还想再见到热酒一面,告诉她一些事情。 或许是出于愧疚,又或许是出于一些别的什么情绪。 可热酒一直不回答,他就这样一直低着头,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千古罪人。 良久,上方才传来一声冷笑。 “那如今苏晖也是你与妹妹的救命恩人,你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来找我的呢?” 热酒的声线很软,寻常说话根本不会有人将她与杀手联系在一起,倒更像是一个乖巧可爱的富家小姐。可她略带些嘲讽地说了这句话,却让星野浑身一颤,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热酒见他不在说话了,只轻飘飘的道了句,转身便走了。 硬要说的话,这个人算是她的敌人,或许他与自己的父亲有些交集,又或许他确实有难以启齿的难处,那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可即使脑子里这么想着,热酒还是不得不承认,她的确还是被星野的话影响到了。 天边已泛起白肚,热酒又翻窗回了房间,有些茫然的站了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袖中的手里还握着匕首。 她将那匕首往桌上一丢,“哐当”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热酒有些烦躁的坐到桌边,脑子里乱糟糟的,总觉得自己应该想些什么,却又不知要从何想起。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门外传来不疾不徐的三声敲门声,下意识的就问了句“谁?”,问完才恍然惊醒,这才发现天已经大亮,楼下的街道上隐约传来车马声,还有早起摆摊的小贩的谈笑。 她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语气有些不善,而门外的人似乎也有些震惊,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了口: “是我。” 热酒吐出一口气来,顺手擦掉自己额头的薄汗,才说了声“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苏晖端了两碗清粥和几碟小菜走了进来,见到热酒穿着停当坐在桌边,稍愣了愣,将那托盘放到桌上,坐下,才转而笑着问她:“今日感觉如何?” “好多了。”热酒扯了个笑,又伸出手指了指那早饭道,“天天喝粥,都喝腻了,以后别人问起我在与江楼的日子,我就说与江楼只有粥,那你们岂不是很没面子?” 苏晖听她这么问,罕见的没有立刻接上话头。 他知道热酒的脑子转的极快,每当她开始与自己开一些一本正经的玩笑的时候,就说明她心里头十有八九藏了事儿。 回到与江楼后,每日的早餐都是他送到热酒房间里,对方也慢慢放下了常年作为杀手的警惕,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可今天方才她问的那声“谁”,却又隐约有一丝敌意。 他不知道这种敌意从何而来。 热酒见苏晖只看着自己,却不说话,便明白了他已经看出来自己心里头的不顺畅,便也没了什么动作,只等着他说。 苏晖似乎是想了一会儿,而后笑叹了口气,温柔的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若是身体好了,就先喝了粥,今日天气也好,恰好你穿的这身衣服又格外好看,等喝完了粥,我带你去个地方。”
第五十章 梁宇 琼州地处晋国最北边,所以即使是已经入夏,依旧没有太热,白日里的街道反而更加热闹了些。 艳阳高照,万里无云,却丝毫不觉得刺眼,只觉得十分舒服。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还有孩童嬉闹玩耍的声音,学子晨读的朗朗书声,甚至是远处泼妇骂街的声音,都被打碎了,揉在一起,一股脑儿钻进热酒的耳朵里。可她却又不觉得嘈杂,甚至还有些眷恋。 她就这样任由苏晖拉着自己的手向前慢慢的走,穿过人声鼎沸的街道。 眼前的人依旧是一身白衣,散着长发。短棍挂在他的后腰,随着走路一下一下轻微晃动。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似乎曾经在梦里见过。 可那个梦醒来之后,面对的是血淋淋残酷的现实。 热酒有些无措的望着苏晖的背影。 如今的这也是梦吗? 如果是梦,那醒来之后,要面对的又会是什么样的真相呢? 热酒不敢去想,也不愿意去想。可她却有些出神,甚至没有注意到苏晖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还在继续往前走着,一下就撞到了他的背上。 “唔。”热酒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苏晖回过头,却见她低着头,用手抵着脑袋揉,那模样竟还有些委屈。他忍不住浅笑了声,换来对方有些幽怨的目光。 “这里是……”热酒皱眉抬头,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家还有些破烂的铺子前,心底狐疑,不知道苏晖带自己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你看那里。”苏晖指了一个地方。 热酒看过去,这才发现门边挂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牌子,上面刻了一个“酒”字。 “这里……是一家酒肆?”热酒问道,她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这间门面,“听说自古高手多在民间,与江楼美酒名扬天下,莫不是在这里偷学的?” 苏晖闻言笑了笑,道:“酒香不怕巷子深,你仔细闻闻,可能闻到香气?” “闻不到。”热酒摇了摇头,“这家酒水一般,那你还来做什么?” 苏晖有些神秘的看着热酒,拉着她的手撩开帘子往里走,进了门,才发现这里面虽不及寻常酒楼那么典雅,却也能给人一种别有洞天的感觉。 一楼的客厅里正对门的是柜台,台子身后的架子上摆了几个酒坛子,左边有二三桌椅,右边则是上二楼的楼梯,一草一木都透着浓浓的年代感。屋中的光线有些暗,或许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令人浑身都泛起一丝凉意。 奇怪的是,屋中并没有人,苏晖却也不在意,只带着她向柜台走。 近了,那柜台里头突然冒出来一颗脑袋,甜甜的喊了声“叔叔!”把热酒吓了一跳。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小女孩已经注意到了热酒,只见她瞪大了双眼,满脸震惊的又喊了声:“呀!漂亮姐姐!” “知樾叔叔,你好久没来了,原来你是去找漂亮姐姐了!”那小丫头似乎是站在椅子上。一蹦一跳,才勉强露出脑袋,柜台里面传来木头“嘎吱嘎吱”的声音。 “别跳别跳。”苏晖担心她从椅子上摔下来,忙绕进柜台里面将她抱了起来。那小丫头乖乖的由他抱着,也不反抗,一对手臂顺势搂住了苏晖的脖子。 “荀荀,你娘亲呢?”苏晖问道。 “娘亲出去买菜了呀,很快就回来。”小丫头奶声奶气的答,“知樾叔叔,这个姐姐是谁呀?” “是叔叔的朋友。”苏晖笑着刮了一下梁荀的鼻子,“不是姐姐,荀荀要叫她酒酒阿姨哦。” 梁荀一双乌黑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热酒,听到苏晖这么说,她嘟了嘟嘴,有些不满意的对热酒道:“知樾叔叔是我的,等我长大了要嫁给他的,你不可以拉他的手!” 热酒歪着脑袋看着这半大的丫头,瞧着也不过六七岁的样子,却紧紧搂着苏晖的脖子,靠在他怀里看着自己,像极了是在向自己示威。 “哦豁,我刚刚已经牵了,那怎么办?”热酒觉得有些好笑,双手一摊,故作无奈道。 “没关系,娘亲说做人要大度!”小丫头转头看向苏晖,一脸严肃道,“我原谅你了,但是以后不可以了哦!” 苏晖忍着笑,一时间却不知道要如何是好,热酒就在旁边,他也不好敷衍的应下,可直接拒绝,又怕伤了这小姑娘的心。 热酒看着那两人,越看越觉得那两条楼着苏晖脖子的胳膊十分辣眼,有一种想要冲上去扒开的冲动。 她咬了咬牙,指了指苏晖开口道:“你看,他好像不太愿意答应你呢。” 小丫头气得腮帮子鼓鼓地,奶凶奶凶地瞪了热酒一眼,那目光里面分明写了两个字: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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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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