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妥?”热酒问。 “孟姑娘是孟家独女,我若与她一同出手,没了阳光的加持她定是不敌于你。”苏晖耐心解释,“那你说,我是该赢还是该输?” 是赢是输还不都是为了你那位千山姑娘的面子? 热酒心里有些不爽快,但表面上还是平静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嗯,是赢是输的确都不妥当。” 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的确是有些肚子饿了,那饼看起来确实诱人,她咽了口口水,指了指说:“你先吃一块。” “你怕我下毒?”苏晖听她这么问,略有些吃惊。 热酒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我今天白日里欺负了你那位千山姑娘,你刚进门的时候我就想着你可别是在为她找场子来了。” “我若是为她找场子,白日里就该找了,何必等到现在?”苏晖有些哭笑不得。 “唔。”热酒想了想,“你说的有理,但你还是要先吃一块。” 苏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起来一块饼,看着热酒咬了一口,又向他展示了一下,示意无毒。热酒这才放下心,也吃了起来。 苏晖则是把手里那块吃完便擦了擦手不再吃了,他看了热酒一会儿,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来,放到桌上。 “白日里那扇子弄出来的伤口应该挺疼的,这是与江楼药阁上好的金创药,你拿去用。” 热酒闻言抬头看了苏晖一眼,又转头看了看那小瓶子,挑了挑眉,说:“苏公子啊,那天在不归桥勉强算是我救了你,但我们也……” 她指了指那瓶子:“也没熟到这种地步吧,你给我这个,是想我帮你做什么?” 苏晖认真看了热酒一会儿,说:“我说我什么目的也没有,你信吗?” “我不信。”热酒摇了摇头,还不忘往嘴巴里面塞饼,顺便喝了口水。 “可我们并非萍水相逢,我是你的故人。”苏晖看着热酒的眼睛里盛了一丝期待,声音却低了许多,就好像这一句轻飘飘的话会吓到她一样。 热酒吃饼的动作一顿,而后她把剩下的一小块一下子全部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口齿不清的说:“我的故人都死了,您是哪位还魂?” 她说着准备往衣服上擦手,苏晖连忙递给她一张帕子。 “用这个,别往衣服上擦。”他说。 热酒盯着看了一会儿,伸手接过来。那帕子上绣了两三朵梅花,似乎还有一丝淡淡的清香。 “翡翠娘子不是什么好人,我虽不知你与她之间有什么交易,但如今你在青州之会上出了风头,这种脏事还是少做。”苏晖开口道。 热酒擦手的动作一顿,“脏事?”她抬头看他,苏晖对上他的目光,只觉得那双眼睛里含着一丝讽刺。 “什么是脏事?我杀了人是脏事?他们难道不该死?他们杀自己的女儿,没有证据,官府也不会管。我不杀他们,难道要等老天降个雷把他们劈了吗?” “未免太过残忍。”苏晖道。 热酒的目光冷了下来,身上细微的伤口疼的细细密密,让她多少有些烦躁。又觉得自己方才的一点点讽刺和怒火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毫无效果,还反弹回来伤了自己。 他说她残忍,可那两人对他们的女儿作出的事情又何止残忍二字? 可她要做什么事,何时又需要这个人来指指点点? “不错,我向来残忍。”热酒越想越觉得生气,“比不上你谦谦君子,你我本非一路人,你今日又何必来这一趟?” 苏晖听了她的话又怔了证,“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我是那个意思。”热酒打断了他,她的脸上很明显的写了“不高兴”三个大字。 苏晖噤声,他能感受到热酒的不开心,可如今他想解释却又无从说起。 她忘记了,但他还记得,那就够了。 “苏公子,夜已深了,请回吧。” 热酒站起来,下了逐客令,苏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待到脚步声听不到了,热酒才又坐了下来。 “出来。”她喊道。 无人理她。 “再不出来,我就给你养的那些王八浇开水。”热酒又道。 话音刚落,立刻有一团圆滚滚的东西从窗户外跳了进来。 “哎哟,有话好好说嘛,小乌堆做错了什么嘞?”那胖子抱着个酒坛子,大摇大摆的走了两步。 “戏好听吗?”热酒冷冷问道。 “郎有情妾有意,你侬我侬,好听,好听!”栖桐子一屁股往地上一坐,拍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这小伙子不错,我看上了,你不考虑一下?” “你看上了,你可以自己上。”热酒道。 “你可得抓紧啊,今天白天我看那孟姑娘对他很是喜欢,下午还拉着他一道逛街呢。”那胖子喝了口酒,咂了咂嘴,“我瞧那孟姑娘可漂亮的很,性格豪爽,武功了得,家世清白,那琉璃霜花扇又是世间至宝,与她更是相配……” “滚!”热酒抄起手边的刀就砸了过去。 只见那胖子大喊一声“妈呀”,灵活的一滚躲了过去,拍着胸脯说着“好险,好险。” “说过多少遍了刀子不能乱丢,打死了我你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师父?”那胖子把酒坛子抱起来,像是在抱什么宝贝,“不过,为师倒觉得他不像是在说谎,你是不是真的还有什么老朋友自己都给忘了?” “我不知道。”热酒说,“但我确实觉得他有些熟悉,他那根短棍,我总觉得在哪里jianguo……” “为师觉得这小子挺好,或许能帮你,可以信任。”那胖子喝了口酒,正色道。 “可如今我对他一无所知。”热酒显然有些丧气。 “嗯……倒也不是一无所知。”胖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这半个月我托我京城的朋友给我秀了一幅《龟戏牡丹图》,顺便打听到了一些事情。” “京城大将军府里头,从前倒是有个叫苏晖的,不过那是早年随如今的皇帝打天下的苏家老太爷三房太太的第三子,如今早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如今的苏老爷是个痴情种,只有一位发妻温氏,是当朝宰相独女……” “说重点。”热酒打断他。 “别急别急,重点来了。”那胖子又喝一口酒,摇头晃脑,“温氏育有二子一女,大公子已成家,想来你让我打听男人,应该不会打听已经成了家的男人,我就不细说了。” “苏家第三子名知樾,取了个文人名儿,却还是走了武将的路。他十三岁随父兄出征,十年来战功平平,中规中矩,直到三年前,他带兵平乱,虽有波折,但有惊无险,大获全胜。” “这本该是件昭告天下的好事。可他班师回朝之后,此事却没有大操大办,而京城里,慢慢的也少有人再提及苏知樾这个名字了。” “听说,他谢绝了所有赏赐,辞了官,离了家,江湖逍遥去了。”
第十章 变故 青州之会为期九日,热酒第一日受了伤,懒洋洋的不想再打了。 息之忙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孟千山自那天擂台之后,常常来找苏晖,大多数时候拉着他一同在台下点评讨论,有时兴致来了,也亲自上台比试,琉璃霜花扇晶莹夺目,而苏晖虽兴起时也会上台切磋,腰间那根短棍却像是摆饰一般,再也未取下来用过。 可纵使赤手空拳,也鲜少有人是他的对手。 自那日夜话后,每天早上热酒都会收到热乎乎的鸡肉饼,苏晖却再没有出现过。第五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热酒在房间里等了一个上午都没有等到店家敲门,到了中午,肚子饿的开始抗议了,她只能认命的准备自己去买。 她没有像平常一样编小辫子,只将一头长发简单的束在脑后,随身带了短剑,便出门了。 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热酒不知道卖鸡肉饼的店家在哪里,正好得空,便一家一家的慢逛慢找,也寻到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从一家首饰店里头出来的时候,恰好碰上一算命道士,那道士一身白衣,左手举着个“神机妙算”的白旗,一看热酒出来,笑眯眯的就迎了上去。 “小姑娘,我看你骨骼清奇,面容俊丽,算个命吗?”顾长清晃了晃手里的旗子道。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小姑娘有点眼熟,似是在哪儿见过。
眼见热酒摆了摆手就要走了,他连忙一拍脑袋道, “哦哦哦哦哦哦哦!你你你你!你是……是……” 热酒被他突然一声大喊吓了一跳,皱着眉头望他,却听他“是”了半天总也是不出个所以然来,抬脚又准备走了。 顾长清将那旗杆往地上狠狠一跺,“你你你你你你……你,那个,那个……”他语无伦次,却见热酒根本不理睬他,赶忙跟了上去。 “诶,诶诶诶你,你别走啊,我不是骗子!” “我……我是真的见过你啊我,哎,喂……喂……草他娘的老子……哎哟!” 热酒突然停了下来,顾长清没来得及反应,撞到了他背上,而那杆旗子往右边一倒,恰好打在一抱着孩子的妇女的肩膀上。索性那不过是一根竹竿,打到身上也并不疼,可那孩子却被吓得哭了起来。 那哭声让热酒有些烦躁,她转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孩子,可那孩子却被吓得哭得更凶了。她正觉郁闷,却见一边的白衣道士一改方才的恬噪,对那孩子温和的笑道: “不哭不哭,道士哥哥变朵花花给你” 而后左手一摆,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翻出一朵海棠花来,递到那小娃娃跟前。那小娃觉得有趣,伸手来抢那花。顾长清假意躲了两下,又故意让那花被抢了过去,那小娃破涕为笑。 “哎呀,被抢走了!”他嘿嘿了两声,转过头见热酒正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自己,他眨了眨眼睛,抬手又翻出一朵海棠来,递到热酒面前。 “诺,也给你变一朵,不生气了啊。” 热酒看着那朵花,心想此人莫不是有什么毛病。 热酒白了她一眼,神情却不知不觉缓和了许多,可她还是毫不犹豫的弗开顾长清的手,那海棠直直落到了地上。 “诶,我想起来了,你是前几天和苏兄弟打擂台的那位红衣小姑娘!”顾长清丝毫不生气。 热酒转过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似乎是在等待他的下文。 “哈哈真的是你!”顾长清朗声笑道,“诶,你那天可真是太他妈狠了,老子都以为你要没了你知道不,没想到最后那下,哎哟真的太帅太过瘾了!” “……”热酒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或许是方才那朵花儿的缘故,她依旧看着那白衣少年,等着他的下文。 “哦哦哈哈,我叫顾长清。”顾长清突然反应过来还没自我介绍,尴尬的笑起来,“行走江湖,收人钱财,□□,为人解难,你可以叫我顾道长,或者,顾大侠,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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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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