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术士既是被上官家主杀死,死后定然报复到他的后人身上,用自己的姓给人家取了随意的名字,倒是挺侮辱人的。 夜流筲觉得殷九经历也是挺惨的,还和他同病相怜,死了都被越卿坑钱,不禁有些同情,便也不觉得这鬼吓人了。 长得也不吓人的,比越卿正经严肃多了。 “那他以后就跟我们回皇宫?” “陛下若是不愿,也可以超度他。”越卿说的轻巧,殷九却是闻言浑身一愣,收敛起眸中之色,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一百年的鬼怪已经算得上是厉鬼鬼王,超度就不再是送他投胎那么简单,该是魂飞魄散。 夜流筲有些心软。 这鬼看着是个老实鬼,无妄山的罪魁祸首是那个术士死后变得尸魔,他前日还求自己带他出去,想来也是不愿意再被尸魔挟持害人,又看越卿有几分本事。 “还是先,先留下好了,逢年过节朕给他烧点纸钱就行了。” 他干笑了两声,随后摸了摸饿得扁平的肚子。从被刘钱抓走之后,只喝了一盅茶水就晕了过去,醒来又和越卿纠缠许久,早就饿得不行了。 夜流筲询问道:“爱卿要不要先去楼下用膳?” 越卿笑道:“好啊。” 夜流筲不忘昨天自己做过的禽兽之事,扶住“弱不禁风”的越卿,将他手里的扇子接过给他扇风,细声细语道:“爱卿小心,朕扶你。”
第35章 姓越的你好不要脸 走到门口,夜流筲意识到房间内还有第三“人”,下意识邀请:“你要一起吃点吗?” 说完才反应过来这是鬼,似乎不需要吃凡间的东西。 不料殷九竟听不懂这客套话,抿了抿嘴,不言不发的跟上了。 夜流筲沉默了一瞬,顺手将架子上挂着的多余外袍一并带了下去。 拉开长凳,他快速的把自己才穿过两次的外袍铺在上面,扬起一个绚烂阳光的笑容:“爱卿请坐。” 俊秀的脸上咧嘴讨好笑着,真像是个讨媳妇欢心兢兢业业在一旁伺候的新丈夫。 越卿微微诧异,瞧着那穿过两日的昂贵衣衫,脸不红心不跳的坐了上去,笑意更浓:“多谢陛下。” “不客气不客气朕应该的。” 两人说的小声,大堂之中人又不多,倒是没人在意他们之间的称呼,反而是更好奇那个穿着破烂的人。 说实话,怀德县地处富饶,就算是乞丐都能时不时吃上几口肉,哪见过穿的这么破烂的人。 殷九则是规矩的站在一边一动不动,对这些视线置若罔闻。 夜流筲没有皇帝架子,觉得这人,啊不是,这只鬼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吃有些变扭,便叫他一同坐了下来。 鬼怪隶属于冥界,倒是不归凡间皇帝管,按理来说他和殷九应该是可以平起平坐的。 他要了三碗馄饨——虽然鬼不吃,但摆着装装样子还是要的,以防传出去闲人说他苛待下属。 “一会儿你自己去寿材铺买几身衣裳吧。”夜流筲发觉有些人指指点点的神色,见殷九是在有些可怜,从袖子里掏出一小锭银子给他。 殷九没有接,反而是冷漠的从身后拿出两个巴掌大的金元宝。 上官家就这一个儿子,陪葬品几乎把半个家产全都埋了进去,他自然是不缺钱的,只是一直被殷司空囚在无妄山,没有地方用。 何况死的时候也才八九岁年纪,对银钱的观念还不深厚。 怎么好像所有人都比朕有钱?夜流筲抽了抽嘴角,讪讪把自己的小银钱收了回来。 边上看笑话的人也噤声了。 殷九把两个金元宝推到夜流筲面前,嘶哑的声音轻轻开口以免吓坏对方:“给你。” “朕自己有,你自己收着就成。”夜流筲摆了摆手。 他也不至于贫穷到要拿一个鬼魂的陪葬品,又不是每个人都像越卿那样脸皮厚的。 “陛下收着就是,他又用不着。”越卿轻飘飘说了一句。 “可是这是……” 殷九诚实的看着他,一双阴暗幽深的鬼瞳满满都是希望他能收下。 夜流筲妥协道:“那朕先替你保管着,日后你要用钱,再来找朕。” 殷九迟缓的点了点头,抿着嘴巴一声不吭。 * 三碗馄饨没一会便端上来了。 夜流筲白收了人家两个价值千两的金元宝,心里过意不去,不由得多关心了两句:“你们鬼一般吃什么东西啊?香烛?你喜欢哪家的香烛,朕一会儿命人给你买一些来烧给你……” “能吃。” “什么?” 殷九轻声说了一句,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能吃人间的食物,双手捧着小碗,小小抿了一口汤水。 他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越卿拿汤勺的模样,学着生疏的拿了起来,在碗里搅了搅,抿嘴冲夜流筲微微笑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努力用汤勺去够碗里的馄饨。 这鬼还怪傻乎乎的,顶着一张严肃冷漠的脸,却像个小孩一样蹒跚学步。 “噗嗤。”夜流筲没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哎我教你,勺子不是这么用的。” 他正要凑过去手把手教他怎么用筷子和勺子,越卿手上的瓷勺却突然掉在了地上。 叮—— 清脆的破碎声将小二引了过来,连忙收拾完碎渣,换了一把新的汤勺。 越卿揉了揉手腕,似笑非笑的看着夜流筲:“陛下昨夜好生猛,微臣连拿勺的力气都没了。” 夜流筲俊脸一红,心虚的看了眼四周,还好没人注意到他们。 “嘘。”他默默的移到越卿边上去坐着,脸上冒着热气,干巴巴说道:“你小点声,那朕,朕喂你吃吧。” “好啊。” 越卿侧过身,静静的扇着风,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的小皇帝拿起碗勺轻轻吹着,又小心仔细的送到自己嘴边,笑意盈盈的张嘴将送上门的东西吃了下去。 夜流筲盯着那一张一合的薄唇咽了咽口水,羞的不敢正面直视越卿。 虽然是个男的,贪财了一点,腹黑了一点,不要脸了一点,但越卿长相是没的说,朕和他在一起好像也不亏……反正朕是上面的。 到时候回冥仙城想个法子把越卿一起带回去就成了,城主府值钱东西那么多,他肯定会喜欢。 越卿不知道夜流筲已经默默想好了百年之后也要对他负责,甚至想把他带回冥仙城直接成圣。 他正含笑的看了眼殷九,见对方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生疏笨拙的用勺喝汤,不知不觉笑意更浓。 突然。 “姓越的你好不要脸!” 楼上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叫骂,夜流筲惊的手一抖,捉奸似的蓦地放下碗筷,腾地站了起来。 苏公乘本来正和陌子闻谈笑着下楼,说清夜北烟对和亲这边的误会,谁料想才走出楼道,就看见他捧在手上的小陛下在战战兢兢的给越卿喂饭! 天子给臣喂饭,真是天大的笑话! 这一看就是越老贼逼迫的! 碍于大堂中有零零散散的人在用膳,苏公乘不好发脾气,指着越卿吼道:“你个臭不要脸为老不尊的狗东西给我滚上来!” 越卿轻叹了一口气,慢悠悠的上楼了。夜流筲也默不作声的跟上了。 苏公乘嘭的一声把门关上,扭头就开始骂:“姓越的!你是缺胳膊断腿了还是浑身瘫痪不能动弹了,自己没长手你让他给你喂饭?!你有没有把皇室放在眼里!把陛下放在眼里!” 越卿笑眯眯道:“自然是把陛下放在心里,倒是苏大人和本官同为一品平起平坐,当面骂人可不兴啊。” “你!”苏公乘一噎,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气的他满脸通红,嗬嗤嗬嗤的喘气,开始四处找趁手的东西想打死这个臭不要脸的。 “哎哎哎苏大人苏大人!”夜流筲连忙拦住他。 骂归骂,他也想骂越卿,但打就打不得了,至少现在打不得。 先不说越卿昨晚被他这样那样身体还虚弱,就是当朝丞相兼皇后这个身份,也是轻易打不得的。 朝中都是他的党羽,越卿要是出了什么事,别说苏公乘了,他这个皇帝都坐不稳了。 “朕自愿的,朕自愿的!你消消气。” 他腆着乖巧的笑容,安抚着苏公乘的背给他顺气,“消消气,是朕主动想喂的。” “主动?”苏公乘显然不信,“为什么?陛下今天说不出缘由,老臣就是拼死也要打死他这个大逆不道的登徒子!” 若是换在以往,夜流筲肯定拍手称快,恨不得自己上去补上两脚,但现在…… 耳根蓦地转红,声音细若蚊咛:“他是朕的皇后嘛……” “什么?”苏公乘一愣,随后脸色古怪,掐着夜流筲的胳膊问道:“陛下同老臣说实话,他是不是对陛下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夜流筲看了看越卿,对方悠哉悠哉的移开了目光,他咬了咬唇,不自在的把昨天被刘钱抓走的事情全盘托出。 苏公乘精明的抓住了“爱卿说他昨晚帮朕疏解药性”这句话,狐疑的看向越卿,嫌弃的上下扫视,嗤笑了一声。 越卿打开扇子,旁若无事的兀自扇风,走到窗边。 “越丞相。”苏公乘咬牙切齿,一步步逼近,“你敢不敢把衣服脱了让陛下看看,怎么疏解的,嗯?” “苏大人,这不好吧。”越卿打开窗户,无辜的眨了眨狡黠的桃花眼,“本官从始至终都没多说什么呢。” 夜流筲愣住了,茫然的杏眼微微长大,不可置信的看着男人。 他果然又是被骗了! 心中的怒气节节攀升,张牙舞爪的蔓延开来,整个人都晕眩了一下。 夜流筲一想到自己还傻傻的以为真的把越卿给那个了,又是扶他下楼,又是给他整理作为生怕他坐着不舒服,还面红耳赤的给他喂饭…… 他根本就是在看他笑话! 夜流筲气的头上直冒烟,整颗心像是被揪住扔进垃圾堆让人狠狠踩了两脚,眼睛发红扬声骂道:“越卿!” “你滚!朕不想再看到你!” 随手抓起桌上的茶壶,朝这狗男人扔了过去。 越卿利索的跳出窗外,稳稳从二楼跳落站在了大街上。 那茶壶撞到窗台,在屋内就碎了一地。 * 夜流筲生了一下午的气,越卿也一下午没出现过。 到了傍晚,李伊宏又来催了。 说的便是那妖物大肆杀人,已经杀到这边来了,昨夜刘府家主惨遭毒手,家丁死了十几个,不知道下一个遭殃的会是谁。 “刘钱?”夜流筲微微诧异,这应该是越卿干的,心里的怒气其实早就已经消了一大半,别扭的捏了捏手指。 人是不正经了点,办事还是挺靠得住的……
第36章 丞相大人在线哄人 不过想到被讹走的血参和白天闹的笑话,夜流筲又郁闷起来,被捉弄的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现在是在委屈还是生闷气。 这人就喜欢耍人玩,字写的又烂,欠条都写不端正,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丞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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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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