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黎野被他晃得发型都乱了,沉默了好半天后,憋出来了一句:“……你能不能别骂人。” “我怎么能不骂啊!?!”姚成洛大喊,“你不知道我现在每天都在跟那个姓柳的混蛋打架吗!?!” 陈黎野凉凉道:“单方面挨打吧?” 姚成洛:“……” 这尼玛亲哥。 “我懂了,哥。”姚成洛对他凉凉道,“老大是真爱,我就是个意外,对吗。” 他说的老大是谢未弦。两千多年前,姚成洛也是谢未弦麾下边境军的将领之一。 陈黎野:“……倒也不是。” 姚成洛正要再说,突然,身后又传来了一道他熟悉到痛恨的声音:“倒也不是闲着没事跳槽的。” 姚成洛回头一看,就看到了一张他恨之入骨的脸。 柳煦。 柳煦一如既往,脸上挂着看起来很亲切但实际上阴险至极的笑。 姚成洛:“……你什么时候来的。” 柳煦指了指陈黎野:“我跟他一起进来的。” 姚成洛:“……” 可以,太激动了,完全没注意到。 被当事人听到了自己说的话,姚成洛也不尴尬,干脆梗着个脖子,当面跟柳煦对质了起来:“所以呢,你好好的有什么想不开的,跳槽干嘛?我们这里可是很佛系的,跟你这拼死命干活的不一样,风格不同不要硬融,趁早快走!” 柳煦接着朝他笑:“那太好了,我已经决定从今天开始佛系一点了。” “?” 姚成洛听得莫名其妙,道:“你不是大学毕业的时候说要做个工作狂吗?” 柳煦:“我决定今天开始转职做恋爱脑。” “……???恋爱脑???” 这信息太惊人了,姚成洛简直目眦欲裂:“你他妈不是自称对爱情过敏吗!?!” 柳煦朝他笑了两声,扶了扶眼镜框,对他说:“过敏原脱敏了。” 某位沈姓过敏原在七八条街外的一家咖啡店里狠狠打了三个喷嚏。 宁乔正坐在他对面,往咖啡里加方糖。 一听沈安行这连续打了三个喷嚏,宁乔就噗嗤笑了一声,说:“这才分开多久啊,就开始惦记你了。” 沈安行抽了抽嘴角,一如既往地,在被人开自己和柳煦的玩笑的时候,脸上控制不住地红了起来。 他端起手边的咖啡,欲盖弥彰地抿了一口,干巴巴道:“巧合而已。” 宁乔笑了两声,问:“煦哥呢,上班啊?” 沈安行“嗯”了一声,又问他:“你不上班?” “今天下午才有班,心理医生很闲的。”宁乔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也好久没见你了,把你叫出来喝个咖啡。贺高寒来不了,人民教师工作日闲不下来,但他说这周六想跟你吃饭。” 反正都是同学,沈安行也确实跟贺高寒关系不错,他也没什么异议,应了下来:“行,但是要周日。” “?你周六有事?” “要带柳煦出去,市郊的那个游乐场不是周六晚上音乐节么。” 宁乔:“……” 他就多余问,沈安行的事除了柳煦还能有什么。 宁乔想着想着,就无奈笑了起来,说:“你要领他去看音乐节的话,就提前把票订了,音乐节有专门的票,普通订票不让看。还有,音乐节是晚上夜场,白天一切照常,可以晚点去。最精彩的是晚上最后的时候,得九点半才能看到,到时候回来就很晚了,你提前在附近订个酒店,也挺好的。”
沈安行:“……你好像很熟练的样子。” “我跟贺高寒去过。”宁乔说,“攻略都是我做的。我应该还留着,明天发你一份。” 沈安行点点头,应了下来。 “你多陪着煦哥点。”宁乔又说,“这几年他过得不好。” “……” 沈安行当然知道,他垂了垂眸,说:“我知道。” 宁乔却想当然的以为他不知道自己“死”后的事,一边搅拌杯子里的咖啡,一边叹了口气,接着说:“他这几年是真的不太好。你没见过,你死了以后,他整个变了个人。” “他倒也不是不笑,但是总感觉很逞强,像被谁逼着在笑,一点儿不夸张。而且,有时候他笑着笑着就突然不笑了,还总是在发呆,叫好几次都回不来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就像个空壳,感觉魂早丢了。”宁乔说,“有点吓人……但说实话,好多时候我都感觉他其实特别想死。” “所以,好好对他,行哥。” “他这七年里,肯定比我们想象得还累。” “……我知道。” 沈安行应了一声,又慢慢低下头,轻轻晃了晃杯子里的咖啡。 他看到咖啡里浮起的沫。 “我知道”。 他是这么回答宁乔的。 但其实,沈安行心里很清楚,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知道和柳煦生死相隔是什么滋味,但在地狱里,他能听到柳煦的声音,知道他在人间怎么样。 可柳煦对此一无所知,他像在一片茫茫大雾里。没有回应,也听不到声音,更看不到人。 即使如此,他也一直爱着。 柳煦一直在给他发得不到回应的消息,从未间断过。 沈安行看过聊天记录。有很多话他都难以忘怀,但其中有一句最是杀人诛心。 两年前的12月31号,柳煦又一次把自己喝了个不省人事,然后给他发语音,祝他生日快乐,又笑着跟他说,“你现在该5岁啦”。 ……他知道什么呢。 沈安行想,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元旦过后第一天,路上人来人往。 沈安行坐在路上的长椅上,点着手机,订了周六音乐节夜场的票。 然后,他放下了手机,抬头看向前方。 马路对面有个花店。 沈安行:“……” 沈安行坐在长椅上,盯着对面花店盯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走过马路,来到了花店门口。 花店里,有个工作人员在把地上的花放到货架上。转头一看来了人,他就伸手抹了下脸边,笑着问道:“您要点什么?” 沈安行看了看另一边货架上成排的红玫瑰,转头问道:“你这儿玫瑰有多少?” 工作人员:“……?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番外可能还是会有点刀!星星要了结一下某些事,后面就会好了!!
第160章 番外一·玫瑰 沈安行最后捧着一大捧花走出了花店。 但这一大捧花却并不全是纯红的玫瑰,里面还有蓝色的玫瑰浑水摸鱼,边上还有一两束满天星点缀。 这都是被迫无奈的。花店的人说,圣诞和元旦都过去了,没什么人会在平常给家里人买玫瑰,今天进的花全薅秃了也找不出99朵玫瑰,只能给他东拼西凑凑出来。 沈安行想了想,觉得也行。 走出花店以后,他就抱着花站在一月的寒凉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片刻后,他转过身,往旁边走了过去。 沈安行回了趟家。 他把花放在了家里,然后又出了家门,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去圣彤。”沈安行对司机说,“圣彤商场。” 出租车司机应了声“好嘞”,然后一脚油门给他送了过去。 十分钟以后,沈安行站在自己“死”过的路口跟前,仰头看着不远处的圣彤商场,额前的发被寒风吹得飘飘。 沈迅死是死了,但还有件事没解决完。 左白玉。 沈安行自知必须跟她做个了结。 他垂了垂眸,又转头打量了一圈四周。 自打沈安行回来以后,柳煦就从来没有领他来过这里。 沈安行看向左手边。路边一排路灯,遥遥通向远方。 他忽然想起那个光落下的寒冷冬夜。于是下意识地扬了扬嘴角,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走向商场。 七年没进来过,沈安行进来的时候脑子一白,发现自己竟然把左白玉的店的位置忘了个一干二净。 没办法,他只好去找了商场里的导览图,在一楼绕了小二十分钟,才终于找到了左白玉的店。 七年过去,左白玉的店也和以前大不一样。她翻新过一次装潢,就连店门的设计都变了。 沈安行仰起头,看到“LUCKY”五个英文字母和七年前一样,明晃晃的挂在店门上方。 沈安行站在门口呆了一会儿,心里头意外的十分平静。 片刻后,他低下头,走进了店里。 今天是元旦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很多人都要上班,没几个人有空来商场里玩,更没几个人有空来这里吃蛋糕喝奶茶。 店里没多少人,店长左白玉坐在桌子上,面前摆着杯茶,正托腮歪头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即使是沈安行这位客人推门进来,她也没给他一个眼神,仍旧看窗外的景看得出神。 前台围着黑围裙的工作人员见他进来,连忙笑着开口:“您好,要点什么?” “草莓蛋糕。” 沈安行盯着左白玉,头也不回地说:“六寸,打包带走。” 左白玉一听到他开口说话,表情就猛然一怔,忙回过了头来,脸上满是错愕与震惊。 看来,不论关系如何,母亲都是会记得孩子的声音的。 “好的。” 前台的工作人员丝毫没注意到,低头开始打单子,手上一阵滴滴嘟嘟响:“一个六寸草莓,还要点别的什么吗?饮品您需要吗?” 沈安行定定看着左白玉,眼底一片平静。 看着左白玉震惊又莫名有些恐慌的表情,沈安行忽然觉得很爽。 “不需要了。”他说,“我坐坐就走。” 他这话说得有点奇怪,前台的小姑娘有点茫然,抬头眨了眨眼,愣了一下,又循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去。 她看到左白玉错愕又震惊的一张脸,不知是否是错觉,其中似乎还隐藏着几分惊惶。 五分钟后,沈安行付好了钱,走到了左白玉跟前,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坐下来之后,沈安行并没有说话,就坐在她对面,沉默着看了她好一会儿。 他觉得左白玉应该对他说点什么。一个人死了七年以后又回来,不必作为一个母亲,单单是作为一个跟他有关系的人,左白玉都该说点什么才是。 可和很平静的沈安行不同,左白玉似乎对他的出现感到有些惶恐不安。 她轻轻缩着身子,靠在窗边,放在桌子上的两手紧紧握在一起,两条眉毛轻轻皱在一起,嘴巴抿起,像在警惕着什么。 “……干什么。” 她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依旧很强硬地对他说:“你找我来干什么?” ……左白玉真是从来不会跟他好声好气的说话。 从以前开始就这样。这么多年了,沈安行总能听到身边人说圣彤商场里这家蛋糕奶茶店的老板娘长相漂亮脾气温柔,笑起来很好看也很爱笑,做出来的蛋糕也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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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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