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假官差为何要追杀这么一个穷困潦倒的小孩?还是说真如徐墨所说,只是为了制造混乱? “你认识那些人?”刘真又问。 少年摇摇头。 忽然响起“咕噜”一声,少年摸了摸肚子,很不客气地道:“我饿了。” 刘真“噗嗤”笑了出来,从腰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圆饼,道:“我这儿只有这个了,你先拿去点饥。” 少年一把抓过小圆饼,两口就吞下了肚,又抬起他清澈的眸子看向刘真,就像只乞食的小猫。 刘真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等今晚的事解决了,再带你吃好吃的去。” 少年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便粘在了刘真身边,似乎怕他不兑现诺言、扔下自己。 可一个少年待在身边严重影响他的速度,最后无奈下,刘真只得先找到慕菁,让她照看下,那边还有梁王府的侍卫在,个个身手都还不错,应不至于有危险。 交代完之后,刘真便匆匆往河对岸奔去。徐墨走之前说是要去见宋先生,那只可能在那边。 话分两头。 银河北岸人心惶惶,银河南岸则相对安稳不少。 有很多慌张的百姓挤到南岸来后,也都慢慢稳定了下来,总算能够有秩序地走回家了。 徐墨走到舞台后的小房间内,宋先生正在不紧不慢地擦拭着他的人偶,并且给他们穿上华丽的服饰。 听见开门声,他手中的人偶像是活了一般,忽的立了起来,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往徐墨那儿看去。 徐墨被那冰冷的视线刺了一下,迅速躲掉了人偶的注视,对人偶的主人道:“宋先生这是何意?” 人偶师放下手中的人偶,冷峻的目光落在徐墨身上:“徐大人所问何事?” “薛家小少爷不见了,可是你所为?” 宋先生手一颤,手中的小棒磕了下桌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不是?徐墨心道。那又为何人所为? 他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不管如何,现如今只要先找到小少爷,就能阻止人偶师的复仇了。尽管这和他想好的剧本不同,但事已至此,已无他法。 “既然薛小少爷已被他人掳走,看来宋先生的计划被他人捷足先登了。” 徐墨是故意那么说的,他希望能在宋先生脸上看到破绽,便能顺着套出一些话,然而宋先生却丝毫没有表现出一点慌张,依然是很从容地拿起桌上的少女人偶,用小梳子给她理着头发。 徐墨内心“咯噔”了下,难道他知道?不可能,刚才那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那么…… 如月?也许从一切开始就只是如月一个人在执行着这个计划,宋先生只是交代如月要在这一天动手罢了。 翠怡楼进进出出的客人,和如月接触的话,徐墨的人也盯不过来。 徐墨的脸一沉,声音冷了好几分:“他们在哪?” 宋先生依然是自顾自地服侍着他的人偶,眼也不抬:“鄙人不知徐大人所言何事。” 还打算装到底吗? 徐墨掏出了那天从如月身上摸来的药瓶,放到宋先生的手边:“你可认识此物?” 宋先生瞟了眼药瓶,整个人顿了下,嘴角滑过一丝诡异的笑容:“大人以为此药只此一瓶?” 徐墨只感到自己胸口埋着一个□□,一燃随时都能爆,而眼前这个人偶师却一点都不犹豫地点着那根引线。 握紧的双拳正欲释放时,忽听外头传来一记尖锐的叫声。 宋先生的脸上这才闪过一丝慌张。 徐墨急匆匆地跑出门外,只见几道黑影闪过,没入了前方的黑暗中。 而离他几步路的舞台边上,一个女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时,刘真已经疾步赶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徐墨上前确认了下血泊中的女人,那是一张熟悉的脸,正是他们跟丢了的如月,已经没有气了。 “她怎么会在这?”徐墨心道奇怪。 刘真走到徐墨身边,懊恼道:“我远远看见那些黑影,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没想到还是……” “此非刘大哥之错。” 徐墨检查了下如月的伤口,一剑直刺进心脏,快、准、狠,非常老道。 “是之前那些人吗?”徐墨抬头问刘真。 刘真:“看身影像。” “他们到底是为什么?” 刚才还推测他们是如月找来的,这反过来却把雇主给干了? “糟了!”徐墨惊道,立马回头进屋,那儿已经一个人都不在了。 调虎离山? 假意让如月安排一切,实则却借刀杀人,只为给自己创造逃脱的机会? 如月不过是他诱惑薛小少爷的一个手段,而这仇最后还是得由自己亲手来报。对于这个知道自己太多秘密的女人,决不能留活口。 那瓶催情的毒|药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幌子,他压根没打算用那个来了结薛小少爷的生命。所以刚才看到那药瓶的时候才会无动于衷。 那么现在他会去哪里找薛小少爷呢? 刘真见徐大人杵在原地,低着头一动不动,顿时就有点不知所措。 他这靠一身武艺吃饭的,哪能想那么多,一着急就开始围着徐墨团团转了起来,可又不好开口打扰他。 而陷入思考的徐墨根本就不会在意身边发生了什么事。他脑子里只在反复思考着一个问题:宋先生去哪里了? “奇怪了,今天晚上没有那首曲子了?” 徐墨眼睛一亮,慌忙道:“你说什么?” “就每晚都会有的那首……”刘真还以为他在问什么曲子。 不料,徐墨一句话没说,拔腿就跑。 “徐大人!”刘真立即追了上去。 离银河两条街的路上,最后几个行人也都各回各家。 只留着奇亮无比的月光与一片空旷的巷道,相对无言。 巷道的尽头是一条死路,两个黑影伫立。其中一人踉跄了一步,跪倒在了地上。 随即空气中散开了压抑又诡异的笑声,说笑声,却更接近于低嚎。 略带沙哑的声音如天性释放般游走开去:“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芷溪,终于为你杀了这个见异思迁的薄情汉了!我马上去你那边,等我……” 突然,一声弦响,划破长空。 人影举刀的手停顿了一下,下一刻手中刀被一粒小石子精准地打落。 男子立即回头张望。 巷道的入口处站着两个人影,正是徐墨和刘真。 而见到两人男子一点也不慌,反而很坦然地朝两人走了过来。 那张脸从阴影中走出,沐在月光下,整个轮廓更加的犀利冷峻,原本就瘦削的面庞愈发颧骨分明。 不等徐墨开口,男子便伸出双手:“带我走吧。” 徐墨却并没有如他所愿,只是淡淡开口道:“你回头,看一下倒下的那个人。” 人偶师怔了下,还是依徐墨所言,走近地上那人,昏暗的光勉强可以让他看清那张面容。却没想到在看清了那张脸后他不可节制地痛哭了起来。 “不……不可能……刚才明明……怎么……会?” 男子的声音已经没有任何的调,上下游窜,扎在听者耳中,毛骨悚然。 地上躺着的那个人,有着一张和已逝的钟小姐一模一样的脸。 那个早应该化作一具骷髅的人,又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宋先生已经不可理喻,他红着眼,直扑向徐墨,如同一头疯狂的猛兽。 刘真反应很快地把徐墨护在了身后,挡住了宋先生的攻势。 而就在宋先生的背后,一个自带光晕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她一袭白衣、长发披肩,苍白的脸上只有殷殷红唇现出了那么一点气色,却也是让人窒息的精致。
那张面庞和地上的那人如出一辙,唯一不同之处便在于立着的女子双眼处只是两个黑窟窿,没有眼窝、没有瞳仁。而那窟窿却给人洞悉一切的感觉。 白衣女子席地而坐,一张古琴就那么出现在她盘坐的膝上。 她抬手落在琴弦上,乐声悠悠响起。 这次却不是《霓裳羽衣曲》,优雅婉转的曲调奏出一曲相思之情。 沉甸甸的思念如一股无形的暖流缓缓注入人偶师的心间。 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在弹琴。 方才的猛兽渐渐乖顺下来,脱力般地跪坐在了地上。 明月把女子的影打到了人偶师的身侧,他微侧过头,看着地上的人影,那影虚虚实实的,仿佛随时可能消失不见。 人偶师有些慌张,但他始终没有勇气回头看一眼,只是探出手,来回抚摸着地上的影,如同抚摸着自己最心爱的人一般,从未有过的温柔。 一曲终了,那影慢慢褪去。 人偶师着急地张着五指使劲抓着地面,可也阻止不了影的淡去。 他终于回头,除了倒在地上的那具尸体,就只有他的少女人偶不知何时坐在了地上,两眼闪过一点诡异的光芒,瞬即暗了下来。 两行泪从人偶师的眼中落出,抽噎声久久才静了下来。 徐墨这才走到他面前,低下身轻道:“她回去了。” 人偶师抬头看着徐墨,眼神中第一次注入了感情,却是忧伤无比。他声音哽咽,只轻“嗯”了声。 “希望你能明白她的一番心意。” “嗯。”人偶师看着悬在空中的那轮明月,嘴角挂上了淡淡的笑容,“让她担心了。” 徐墨见他情绪稳定了,才敢告诉他,薛小少爷并没有死,衙门的人先找到了他,已经把他带回薛府了。 没想到男子只是平静地点点头。 有时,一口气梗在胸口,若不吐出,将无暇他顾,那原本能够看清的事情也会被固执吞噬。 理顺了那口气,世界可以变得很轻。回头再看周遭,就会觉得曾经的绝望是那么可笑。 活在自己世界的人,永远无法拥有海阔天空。 “不过,谋杀如月一事,还是得请你配合调查。” 此话一出,宋先生一脸茫然:“何意?” “雇佣杀手,刺杀翠怡楼如月姑娘。你可认?” 宋先生惊惶失措,矢口否认:“什么杀手?不是我。” 徐墨的脸沉了下来,他不像在说谎,可除了他还有谁? 正此时,慕菁慌慌张张从远处跑来,人还未到,声先到:“刘真!小六不见了!” “不见了?”刘真一惊。莫非那些人的目标真的是那个才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 “小六?”徐墨皱了皱眉。 刘真匆忙解释道:“一个孩子,我看到那几个人要杀他,出手救下的。是我失策了,应该让他跟在身边的。” “刘大哥莫慌,我们一起找找。” 说着,徐墨让一队人押送人偶师回衙门,今夜的事情还得让他从头交代,还有研制□□的事情,并且如月的事情还未了,更不可能当没事人一样的放他回去。同时,他让刘真描述了下少年的模样穿着,吩咐剩下的人分头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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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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