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班主笑着点点头,目光在众人里穿梭,没看见自己想看见的人,问了句:“阿年呢?” 罗锦道:“想是还没醒,他昨天刚唱了一场戏,劳累了吧。” 老班主点点头,让程初浅推着他进了茶楼。 叶落尘却没跟着进去,他盯着那小个子,目光里有些不悦。 小个子被盯得莫名有些发毛,他自小便会看人脸色,对着程初浅他可以嬉笑打闹,但对着面前这个全身透露着「我不好惹」的哥哥来说,他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一大一小就这么互相瞪着。 叶落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小孩子感到不悦。但下一刻,他的嘴就替他说明了: “你刚刚叫他什么?” 小个子眨了眨眼,弱弱地回了句:“浅哥哥……” 这三字一出,叶落尘嘴角又垂下几分。 他叫他哥哥? 还叫的这么自然? 为什么我会这么不爽? 叶落尘想了想,觉得是贺瑜年和陆婷的锅。 “哼。” 小个子莫名收到一声冷哼,有些委屈,心想以后要离浅哥哥远些,不然冷哥哥会不喜欢自己。 —— 老班主到了后院,看了一圈,又让人把他推到贺瑜年的房门前。 程初浅上前敲了敲门,道:“贺公子,老班主回来了。”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贺瑜年那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多出了些肉眼可见的欣喜,他看着老班主,道:“这次回来的怎的这么突然,没事先通知我们?” 老班主拉过他的手,道:“想给你们个惊喜。” 贺瑜年还想说什么,老班主却提醒道:“一会儿你是不是还有戏要唱?先去准备吧,晚些咱们再说。” 贺瑜年点点头,回屋准备上台的东西了。 —— 今天来听戏的人觉得自己平生可能是积了太多福,有生之年竟能听到这向来悲情万分的牡丹戏子,唱了一出喜戏。 众人在瞠目结舌中听着尽兴,贺瑜年却也唱的尽兴,他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戏,回去好好地同那位老人说上几句话。 于是今天的陈之行并没有留住他,想跟上去却被叶落尘拦了下来。 “小王爷请回吧,今日后院不宜接客。” 陈之行的目光从远去那人的背影上落到他的脸上,换作常人定要扫视一番眼前的人,但他却是小后退了一步,双手捧至胸前,面色有些凝重:“叨扰了,对不住。”
得到这样的回复,叶落尘明显有些意外。 传闻中的陈小王爷,似乎并没有那么糟糕。 他学着回了个礼:“小王爷莫怪。” 陈之行临走前,似乎有些不死心,他在原地想了一会儿,还是转过头对他说:“劳烦小公子替我转告一番,唱戏不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引以为傲的,还是请他不要再堕落了。” “哦?”叶落尘回想了这几日陈之行的种种表现,又结合了一下传闻,不禁发问,“小王爷到底为什么这么不喜欢唱戏的?” 陈之行没答话,旁边的怀怀晟却开了口:“我们王爷自小受过正统教导,男儿年方十八应自强,那位牡丹公子看着不过才十八出头,却毫无阳刚之气,我们王爷只不过想帮他一把罢了。” 想来是那日陈小王爷刚解禁,出来就碰见个新鲜物儿,养了二十年的三观在那一瞬间可能遭受到了打击罢了。 —— 送走了陈小王爷,叶落尘又开始收拾着,自从自己的情绪再次被人控制,他的话也就更少了。 其实他作为唯一一个能和主人想通的人,自然是知道,贺瑜年并非表面上那样冷淡。 但人身在局中,自己的生死都是未定数,他现在只能尽快找到主灵,然后顺利地回到现实世界。 这半月来他们四个人一直在寻找主灵和炸弹,但是别说主灵了,炸弹竟是毫无影子。 程初浅对此也感到匪夷所思。按理说,炸弹这种道具不会藏的太深,如今找不到,可以说是一场很严重的意外了。 这个世界和他们所遇的所有世界都不同,这里的一切都像真正存在的人一样,他们都有着灵魂,都有自己的生活,让人稍不留意就会陷入这场虚假的世界里。 茶楼迎着落霞的光辉,每天的这个时候就是程初浅最开心的时候。 落日的余晖似乎独独偏爱眼前那位身影有些单薄,周遭有些低气压的人,每天都如约而至,为他披上一层有温度的外衣,试图隐藏起那身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 程初浅努力回想了一下,却搜寻不到任何有关类似记忆的画面。 当时的他只顾着往前走,落日在身后,他从不曾看见。 如今霞光带着遗憾又重归于世,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给他的眷顾。 叶落尘慢慢收紧拿着抹布的手指,其实他还是不善于伪装,之前从未有人捅破他的保护屏障,可身后那个正在注视着自己背脊的那个人,似乎要把自己看穿。 他竟感觉有些微妙,脑中梦境的碎片再一次袭来。 就好像,他也和他一样,曾注视过那个染着金黄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月假happy!
第16章 、剧情错误 叶落尘那天逆着光,看清了老班主临行前看向他们担忧的神情。 等罗锦吵吵嚷嚷地把被褥搬进程初浅的房间里,叶落尘看见院子深处那一扇紧闭的房门终于有了一丝缝隙。 贺瑜年推着老班主走出来,二人脸上都挂着温馨。 看见他们,老班主笑着叙起了旧:“阿锦怎么如此激动?” 陈璃拽了拽被人压在桌底底下严严实实的被褥,没成功,不知道用了什么功夫,她也不好损坏戏班里的东西,只能寻着老班主的话没好气地抱着胳膊出来:“做噩梦被吓怕了,非得找个人陪着。” 罗锦顾及脸面,连忙心绪否认:“才不是!” 叶落尘无视靠在门框悠悠哉哉的人,瞥了他一眼:“那你搬出来。” 罗锦识趣地闭了嘴,一张脸涨得通红。 老班主年纪大了,笑起来全身都在颤抖,贺瑜年只好轻声在他耳边念叨着什么,用手抚着他的胸口,过了一会儿,老班主才带着残留的笑意道:“你们比来时好多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四人都没出声,想是都泛了酸。 那时他们刚从上一个世界逃出来,几乎每个人都受了些伤,但也只是一些皮外伤,只是血迹染在皮肤上,让人瞅着不禁犯怵。 作为爆炸时离得最近的人,叶落尘受的伤比其他人更重。 他大半个身子上都是血,脸上留下的生理泪水也透着红,鼻息肩止不住地发出颤抖的气息,眼睛怎么也睁不开,似乎是畏惧睁开眼时袭来的那束光芒。 他们在一个荒山里被发现,发现的人是一位老者,带着一个年轻体壮的青年,他们被转移到了一个农家的院子,没什么大事的三人第二天就醒了,只有叶落尘还在昏迷。 他当时隐隐约约听到什么,但全身疼痛的神经控制着他,让他忽视不了这份痛苦。终于,在他以为自己要死了的第三天,他醒过来了。 睁开眼先是对上程初浅一双深到无法探究的双眼。 耳边则传来一老者的轻语:“没什么大碍了,就是眼睛受了点小伤。” 接下来的日子里,四人都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死寂。 直到老班主再次出行,他们也没走出上一个世界留下的阴霾。 叶落尘那天逆着光,看清了老班主临行前看向他们担忧的神情。 —— 老班主有些冷了,夜里的风有些凉,他笑着对众人打了一会儿趣儿,便没让贺瑜年推着他,自己回了房间。 今晚竟是无月。 贺瑜年目送老班主回房后,也没了待在这里的意思,对他们摆摆手:“走了。” “贺公子每天晚上几时休息?”原本倚着门框发懒的程初浅忽然开了口,扫清了刚才那股若有若无的低糜气息。 贺瑜年脸上没有什么波澜,无所谓地回了句:“大概就是此时吧。” 罗锦顺着这段对话,脑中顿时闪过什么,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般,看向贺瑜年的眼神都变得有些胆怵。 等他回到自己在程初浅房间里打的小地铺,盖上被子时还是没憋住:“大哥,他是不是……” “别问。”程初浅打断他,语气平淡,“还想不想睡觉了?” 一想到梦里那个声音的出处被他找到了,就更害怕了,哪怕睡在最坚实可靠的人的屋里,谁能保证床上还在安慰自己的大哥不会忽然流着血泪朝他抓过来。 一想到那画面,罗锦更是不敢闭眼了,人一紧张就会想说话,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唠唠「枕边话」的话。 “大哥以前是不是都是一个人睡,我是不是你第一个住客?”罗锦打笑似的开了口。 然而床上的人却是沉默了,就在他以为不会有回答时,程初浅终于开口了:“不是。” 罗锦顿时来了精神,坐起来:“女朋友?” 程初浅犹豫了一下:“算是吧。” 那时候还没确认关系,应该算吧? “也是,大哥你这么优秀,有女朋友也是正常的,只是没想到进展这么快。”罗锦重新躺了回去。 “不快了吧,十多年了。”程初浅似乎是不经意间的呢喃,却又让罗锦坐起来,隔着黑暗给他来了个「震惊」的目光。 “不会吧大哥,还是童养媳啊?” “去你的。”程初浅不知想到了什么,在黑暗中微微勾起了唇角。 养了几百年罢了,小家伙也一直跟着。 他的脑海中忽然又闪过什么,嘴角那个微笑也瞬间消失不见,他盯着床顶的木质花雕,还是问出来口:“如果惹爱人生气了怎么办?” “啊?”罗锦还是个恋爱小白,对这个问题无法回答,他又趴了回去,想了想,道,“我没惹过女孩子生气……陈璃除外,不过我和她很快就好了,我说一句话她立马就不计前嫌了。” 他又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不过我听别人说,情侣之间吵架了,没有什么是一个拥抱吻解决不了的。” “我爸爸就经常这么对我妈,还每次都不让我看。” “他们总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小拌嘴,每次都是爸爸认错,妈妈也都会接受。” “其实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毕竟在一起这么久了。” “大哥你在听吗?” 罗锦转头,那边却是黑暗。 好吧,是他太磨叽了。等困倦感袭来,他也就渐渐闭上了双眼。 亲吻吗? 会不会吓到他? 程初浅无声地笑了一下,眼底尽是心酸。 —— 叶落尘从床上蓦地起身,他虚弱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等意识渐渐回笼,思绪从刚才那个梦里抽出来,他才察觉到,耳边有一阵呢喃。 像是一位母亲在睡前对着孩子说什么,语气温柔的很,还若有若无地响起一阵阵闷声,应该是安抚着孩童用手拍打被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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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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