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主,甲区那边比赛如何?”裴光又小心翼翼问道。 刘院主脸色顿时变黑下来,半晌摇了摇头,“别提了!” 裴光不敢再问,这时,只见程著远远的笑呵呵走来,刘院主连忙对裴光道:“你缠住他,我去别处。” 刘院主三步并作两步向侧院里走去,那边从窗户也能看到房内的比赛情况。 房间内剑拔弩张,气氛十分紧张,虎丘学堂和官办藏书学堂都已经熄火,两队虽然尚未完成比赛,但已经事实上被淘汰,他们索性也变成看客。 双方已战罢四轮,两支队伍发挥得十分出色,算起来余庆学堂的运气很不错,抽到四道题,居然两道下品题、一道中品题和一道上品题。 而延英学堂却运气不太好,四道题中居然有三道上品题和一道中品题,好在范宁发挥出色,全部准确答对。 令三名考官十分惊叹,他们不知道余庆学堂的真实水平,但他们都承认,今天延英学堂完全是高水平发挥。 这时,朱佩脸色苍白,她显得十分紧张,已经没有刚开始轻松自如,比赛的强大压力使她有点承受不住了。 “不要紧张,要对我有信心,相信我们一定会获胜,就算加赛我们也会赢,上元夜我们可没输!” 范宁低声安慰着朱佩,给她鼓劲,他强大的气场渐渐使朱佩有了信心,她轻轻咬一下嘴唇,点了点头,“阿呆,你专心答题,我好多了!” “第五题了!” 主考官对众人道:“我需要提醒一下,这是基础比赛的最后一题,目前延英学堂和余庆学堂都是四个上上,并列领先。” 主考官让童子上去送签,第五题都必须答上品题,这次上品签一共十道题,他们可以任选一道。 朱佩犹豫了一下,小声道:“阿呆,这题你抽吧!我今天手气不太好。” 范宁笑道:“谁说你手气不好,你抽的题我不是都答上来了吗?” 这句话使朱佩脸上绽开了桃花绽放般的笑容。 她伸手抽出一支签递给了范宁。 “阿呆,最后一题就看你的了。”
第六十六章 两强相争(下) 范宁慢慢展开题签,居然是填词一首,词牌不限,韵律不限,但内容要求是以社日为题。 范宁低头沉思,这道题其实不是很难,不限词牌和韵律,这就给他很大的机会,如果是上绝签,词牌和韵律都要限了。 这时,范宁对朱佩笑道:“这题需要我们联手了。” 朱佩撅着小嘴道:“写词是我的弱项,你可别指望我。”
“不要你写词,你写字就行了。” 朱佩俏目一亮,“好呀!我负责写字。” 范宁提笔写下一首词。 《青玉案·春社》 年年社日停针线。怎忍见、双飞燕。今日吴城春已半。一身犹在,乱山深处,寂寞溪桥畔。 春衫著破谁针线。点点行行泪痕满。落日解鞍芳草岸。花无人戴,酒无人劝,醉也无人管。 朱佩读了两遍,竖起大拇指赞道:“看不出你还有这个本事!” 范宁得意洋洋道:“那是,神童嘛!总要与众不同。” 朱佩白了他一眼,“你的与众不同就是呆,范呆呆!” 稍稍开几句玩笑,她心中轻快了很多,便提起笔,用她漂亮的行书写下了这首词。 这时,对面的余庆学堂也放下了笔,他们抽到的是《史记》中的《货殖列传》中的一句话‘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要求说出出典,并至少默原文一千字。 这道题虽然是上品题,但其实并不难,主要是学堂的最后一年都要学这篇文章。 童子收了题签和卷子,一并交给三名考官,主考官接过延英学堂的试卷。 主考官看了看题目,低声对旁边一名考官笑道:“张教授,他们居然抽到了春社题!” 这道春社题是今天临时添加的一道应景题,今天正好是春社,众考官一致同意,在题目中加一道春社诗或者春社词。 没想到朱佩居然抽到了这道应景题。 不过应景题并没有加分的好处,只是比较惹人注目。 “给我也看一看!” 另一名考官连忙凑上前,主考官索性和他换了位子。 主考官看了看余庆学堂的答题,点了点头,读了两遍后,确定无误,书法也很好,他给了一个上上分。 给分时,主考官有点犹豫,明显今天余庆学堂的题目要比延英学堂简单得多,如果因此淘汰了延英学堂,这就显得很不公平。 不过规则就是规则,虽然有点不公平,但主考官还是给了余庆学堂一个高分。 他又笑问道:“怎么样,分给出来了吗?” 两名考官都点头笑道:“这首词符合题意,立意不错,写得很好,书法也流畅优美,我们一致同意给上上分。” 主考官也同样给了延英学堂上上分。 “真是激烈啊!” 主考官叹息一声,缓缓道:“经过五轮比赛,你们两队同拿五个上上分,到目前难分上下,看来你们要加赛了。” 大堂上一片哗然,正在窗外看比赛的刘院主一把揪住头发,居然要加赛,他的心紧张得都快要跳出来了。 加赛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主考官令人去把两个学堂的领队请来。 …… 县士选拔赛自从十五年前开始举办以来,一共只出现过三场加赛。 加赛的规则很有意思,选题可以任选难度,一旦选定以后就不能再变更。 在某种程度上,这是一种智慧和勇气的较量。 因为加赛比分是要考虑难度系数的。 举个例子说,如果一方选上绝签,答不上来,得分差,而另一方哪怕选的是下品签,就算得一个中,那也是下品签获得胜利。 获得差分,不管在哪里都是完败。 相反,如果选上绝签得分是上下,那对方至少要选上品签,而且得分上上,才算是和上绝签打成平手,再进行第二轮加赛。 这就是上绝签的魅力。 两个学堂各在一间屋里磋商。 刘院主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甲区的失利对他打击太大,扰乱了他的思路,各种可能性都混杂在一起,使他思绪比较混乱。 想了半天,他着实难以决定,便停住脚步,回头问范宁道:“范宁,你的想法呢?” 范宁刚刚穿上一件羊皮短比甲,身体暖和了很多,此时,他半躺在一张宽大椅子上,椅子上还铺着软垫,他浑身放松,双手枕在脑后,眯着眼享受这片刻的闲暇。 范宁的大脑就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漂浮的小舟,搏击了一个上午,现在终于驶入港湾,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任何一个问题都懒得再想。 刘院主的话还是钻进了他的耳朵,他便懒洋洋道:“三军决战,都是主帅问军师,问我这个冲锋陷阵的大将做什么?” 范宁懒散的模样若是平时被刘院主看见,他一定会将范宁揪起来,罚他围着学堂跑三圈,但现在,范宁是他的救命稻草,他得小心翼翼呵护好才行。 刘院主哭笑不得道:“你这个小滑头,这里哪有军师?” 范宁向旁边朱佩努了一下嘴,意思是,那不就是一位吗? 朱佩正在另一面寻找一张合适的椅子,她抬头正好看见范宁向自己努嘴,她顿时跳起来,叉着小蛮腰怒视范宁。 “你什么意思,是说我不上阵打仗吗?最后一题的书法是谁写的?你那个鸡脚叉的字写上去,谁会给你上上分?” 朱佩的激烈的反应在范宁的意料之中,朱佩比较紧张,最后一战,他也需要开个玩笑给朱佩减减压。 他笑眯眯道:“你想得太多了,我是在夸你足智多谋,堪比军师。” “是吗?那我就要行使军师职责啰!” 朱佩狡黠一笑,对刘院主道:“院主,他不是让我这个军师来决定吗?我决定了,我们就选上绝签!” 刘院主双手撑在桌上,双目发呆,他有点犹豫,上绝签太难,一旦答不出来,得一个差,那对方不管选什么题,都稳赢了。 甲区那边已经输了,乙区这边是他最后的希望,他还是想求稳。 朱佩这时终于找到一把舒适的椅子,她坐了一下,很适合自己。 她见刘院主有点犹豫,便笑道:“院主可能不知道上元夜的斗经,阿呆可是连答两道上绝题,其中一道还是断肠题,可不要小看他哦!” “朱佩,你是在怂恿院主把我送上断头台呢!”范宁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道。 “那是你太谦虚了!” 朱佩嘻嘻一笑,又道:“院主,决定吧!舍不得范宁这个孩子,套不到余庆堂程院主那头狼!” 范宁的头上出现三条黑线,“朱佩,你太狠了!” 虽然朱佩是揶揄范宁,但刘院主真被她说动了。 刘院主想到上元夜范宁答对过两支上绝签,信心终于占据了上风。 “就这么决定了!” 他重重一拳砸在桌上,“与其猜测对方选什么签,还不如自己奋力攀高,好吧!我也同意选上绝签!” 旁边裴光暗暗叹息一声,“这两个小家伙太让人惊叹了,范宁才华横溢,学识广博,没想到朱佩也是思路敏锐,聪明过人,这两个人真是绝配啊!” …… 两名院主同时将自己签名的选题卡交给了主考官,双方都不知道对方选什么题,就看谁的判断更加准确。 程著得意道:“刘院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一定选的是上绝签。” “何以见得?”主考官不解地问道。 “原因很简单,延英学堂在甲区已经输给我们,他没有退路了。” 刘院主淡淡道:“选什么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临场发挥。” 程著慢慢眯起眼,眼中闪过一道毒蛇般的冷芒,他冷哼一声道:“但我要告诉你,我选的是上品题,只要我们拿到上上,你就被动了,哈!哈!哈!” 说到最后,程著忍不住放声大笑。 刘院主却冷脸相对,朱佩还真说对了,舍不得范宁这个孩子,就套不到程著这头狼。 战火重新点燃,考场上只剩下延英学堂和余庆学堂两队,另外两家学堂已经被淘汰。 “加赛规则想必两位领队都已给你们说过,我就不多说了,下面我拆开你们的选择。” 主考官拆开了两位领队封好的选择,朗声道:“延英学堂选择上绝签,余庆学堂选择上品签,按照规则,易者先答,余庆学堂准备抽签。” 小童将上品题的签筒递给余庆学堂两名学生,他们犹豫一下,小心翼翼抽出一支签。 “做诗一首,题为秋分!” 当主考官宣布了题目,两名余庆学堂的学生顿时激动得拥抱起来。 在门外观战的程著也同样激动得捏紧了拳头,这首诗他们去年准备过。 他早就发现了,神童赛的诗词题偏向于时令和节日,他为此精心准备,在关键时刻真被他押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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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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